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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务结束
一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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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霍夫曼的任务正式结束。FBI的人在他去机场的路上把他拦下来,从他行李箱里搜出了准备带出境的机密文件。新闻里说他是“涉嫌间谍活动的德国学者”,没有提具体细节。
瑞雯的任务日志写道:霍夫曼案结案,证据确凿,目标已被控制。任务完成。
按程序,她现在可以消失了。清空公寓,注销电话,切断所有联系,让“艾琳娜·沃特斯”这个人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周五晚上,托尼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把公寓里的所有个人物品都收拾好了。只等明天,最后一件事。
他们去了那家天台酒吧,可以看见整个洛杉矶的天际线。托尼点了酒,她只要了气泡水——任务期间不喝酒,这是铁律。
“你为什么一直不答应我?”托尼突然问。
瑞雯看着远处的灯火。
“因为我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我知道。”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他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是试探,“比如你其实是外星人?或者你结过婚?或者你欠了很多钱?”
瑞雯差点笑出来,“都不是。”
“那是什么?”
瑞雯转过头,看着他。
托尼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他看着她,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认真——不是花花公子的那种“我想上床”的认真,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更麻烦的。
“托尼。”她说。
“嗯?”
“如果我告诉你,”她慢慢说,“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会怎么样?”
托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瑞雯看着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没什么。”她站起来,“我该走了。”
“等等。”托尼也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
瑞雯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稳,握得很紧。她可以轻易挣脱——她受过挣脱束缚的训练,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量让对方松手——但她没有。
“放开。”她说。
托尼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手。
“你明天有时间吗?”他问。
瑞雯摇头。
“后天?”
“没有。”
“大后天?”
“托尼。”她看着他,“不要再找我了。”
她转身离开,走进电梯,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到他的脸——困惑的,受伤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脸。
瑞雯闭上眼睛。
这是最好的选择。任务结束,她也该消失了。
……
第二天,艾琳娜·沃特斯教授从天文学系辞职了。
办公室清空,电话注销,所有联系方式失效。那张人皮面具被销毁,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硅胶碎片。她的黑皮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艾琳娜·沃特斯(天文学,加州理工,2008)——任务完成。
托尼·斯塔克的名片在销毁清单上,但瑞雯发现它不在应该的位置。
她翻遍了所有口袋,没有找到。
可能是丢了。可能是落在某个地方。不重要。
她把它归档为“无关物品”,然后清空大脑。
回到纽约那天,娜塔莎在公寓里等她。
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任务结束,欢迎回家。冰箱里有吃的。——N”
她和娜塔莎认识是当时刚结束一个任务,回到神盾局总部做简报。
她从简报室出来,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红发女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天空。瑞雯的职业本能让她注意到:那个女人的站姿很放松,但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右手离腰间的枪套不到十厘米。也是特工。
“新来的?”瑞雯走过去。
红发女人转过头。那是一张瑞雯在档案里见过的脸——娜塔莎·罗曼诺夫,代号“黑寡妇”,前苏联“红房”训练出来的顶级特工,两个月前被鹰眼带回来。
“你是瑞雯。”娜塔莎说,口音很轻,不是问句。
“你认识我?”
“巴顿提过你。说你是神盾局最年轻的王牌,擅长潜伏,杀人干净利落。”
瑞雯笑了一下:“他说得真浪漫。”
娜塔莎也笑了——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但瑞雯看见了。
“你饿吗?”娜塔莎问,“我刚来,不知道食堂在哪儿。”
“我不去食堂。”瑞雯说,“难吃。”
“那你去哪儿吃?”
“回家做。”瑞雯看着她,“你来吗?”
那天晚上,瑞雯的公寓里多了第二副碗筷。
娜塔莎坐在她的小厨房里,看她煎牛排、煮意面、调酱汁,全程没有说话。等瑞雯把盘子端上桌,娜塔莎看着那些食物,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瑞雯问。
“没什么。”娜塔莎拿起叉子,“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
瑞雯懂了。
从那之后,只要两个人都在纽约,她们就住在一起。瑞雯从任务里回来,冰箱里一定塞满了娜塔莎买的食材;娜塔莎出任务前,瑞雯会给她备好够吃一周的冷冻便当,每份贴上标签:“周一的”“周二的”“周三的,别偷吃周四周的”。
她们从不问对方任务的细节。但她们知道彼此的底线在哪里——比如娜塔莎不会接伤害孩子的任务,瑞雯不会接需要出卖无辜者的任务。这是她们给对方的承诺,也是她们给自己的底线。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瑞雯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娜塔莎在做噩梦。她从不去敲门。第二天早上,她们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吃早餐,一起吐槽弗瑞的光头在灯光下反光太刺眼。
有些伤口,不需要说出来。只需要有人在那里。
……
瑞雯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她喜欢的食材:牛排、意面、番茄、鸡蛋、她爱喝的那个牌子的气泡水。她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东西,站了很久。
娜塔莎从卧室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任务。”
“完成了。”
娜塔莎等了一会儿,“还有呢?”
“什么还有?”瑞雯关上门,转过身。
娜塔莎看着她,没有追问,“吃饭吧。”她说,“我做了千层面。”
那之后的日子恢复正常。训练,任务,回家,和娜塔莎一起吃饭。托尼·斯塔克偶尔出现在新闻里——钢铁侠的发布会,斯塔克工业的新产品,某个慈善晚宴上他和女明星的合影。
有一次,娜塔莎在看新闻的时候说:“这个斯塔克,最近好像换风格了。”
瑞雯头也不抬:“什么风格?”
“以前每周换一个女伴,最近半年好像没怎么看到他和谁约会。”娜塔莎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吗?”
“不知道。”瑞雯翻了一页书。
娜塔莎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瑞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睡不着。
她想起那家没有招牌的意大利餐厅,想起他说“副驾驶坐人的时候”开车很稳,想起他站在电梯口看着她的眼神。
她把那些记忆按回去,告诉自己:任务结束了。他是任务之外的人。
她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直到终于睡着。
……
2009年,瑞雯接了三个任务。
第一个在柏林,伪装成艺术史学家,接近一个走私文物的黑市商人。任务周期四个月,结束的时候她学会了怎么鉴别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真伪——笔触、颜料成分、画布老化程度——顺便拿到了那个黑市商人的全部交易记录。
那个黑市商人有个习惯,每次谈完生意都会请她去同一家咖啡馆,点同一款蛋糕,说“这是柏林最好的”。任务结束后,瑞雯再也没去过那家咖啡馆。
第二个在东京,伪装成企业战略顾问,潜入一家涉嫌为恐怖组织洗钱的科技公司。任务周期三个月,结束的时候她能说流利的日语商务用语——敬语用得恰到好处,知道怎么在居酒屋里一边喝酒一边套话,知道什么时候该鞠躬、鞠多少度。
那家公司的社长有个女儿,刚上大学,梦想是当歌手。瑞雯见过她三次,每次她都会问“顾问小姐,你觉得我能成功吗”。瑞雯说“能”。任务结束后,她不知道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
虽然她从来不喜欢日本人,但是有时社长女儿的脸会闪现在她脑海里。
第三个在伦敦,伪装成记者,调查一个疑似九头蛇休眠细胞的学术团体。任务周期两个月,结束的时候她写的那篇“报道”被神盾局内部评为“年度最佳潜伏报告范例”,细节翔实,逻辑严密,连标点符号都无可挑剔。
那个学术团体的负责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头发花白,笑起来很温和。他给瑞雯泡过茶,问过她“做记者累不累”,说“你让我想起我女儿”。任务结束后,他被神盾局带走,再也没出现过。
每次任务结束,她都会回纽约,和娜塔莎一起住几天。她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吐槽弗瑞的光头在灯光下反光太刺眼。
娜塔莎有时候会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