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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约会
霍夫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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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曼还在说话。托尼已经走到她面前。
“沃特斯教授。”他伸出手,“我来接你。”
霍夫曼的表情精彩极了。瑞雯注意到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这个细节被她记在心里。霍夫曼可能把她视为“潜在资源”,看到她和更有权势的人有来往,会有危机感。这是好事。危机感会让人更急切地想拉拢她。
瑞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对霍夫曼说:“抱歉,我有个约会。”然后把手指放进托尼的掌心。
他的手指很暖。瑞雯注意到这个细节,然后立刻把它归档为“无关信息”。
走出画廊,外面停着一辆银色的奥迪R8。托尼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车。
瑞雯看了一眼那辆车。她在神盾局的车辆档案里见过——V10发动机,525马力,0到100公里加速3.7秒。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车是那种不引人注目、容易混入车流的普通款。
“不上?”托尼问。
瑞雯坐进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件事:托尼开车很稳,和他张扬的性格不太相符。在洛杉矶的车流里,他保持着匀速,既没有飙车,也没有频繁变道。
“你开车一直这么稳?”她问。
托尼看了她一眼。
“副驾驶坐人的时候。”他说,“一个人的时候不一定。”
瑞雯没有追问。
他们去了马里布一家很小的意大利餐厅,藏在居民区里,没有招牌,门口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托尼说这是他唯一能不被围观吃饭的地方。
餐厅老板是个胖胖的意大利人,看到托尼就笑起来,用意大利语和他打招呼。托尼用同样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然后介绍瑞雯:“这是我的朋友,艾琳娜。”
老板看了看瑞雯,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可能是惊讶托尼居然带女人来这家店,也可能只是惊讶她看起来不像他平时带的那种类型。他没问什么,把他们带到最里面的角落,上菜的时候还多送了一瓶红酒。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瑞雯问。
“被狗仔追了那么多年,总会发现一些秘密基地。”托尼给她倒酒,“你呢?当教授有什么秘密基地?”
“我的办公室。”瑞雯说,“门一锁,谁也进不来。”
“你不想见人的时候就去办公室?”
“你不想见人的时候去哪儿?”
托尼想了想:“实验室。穿上盔甲,飞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坐在天上。”
瑞雯想象那个画面——钢铁侠坐在云端,下面是整个洛杉矶的灯火。
“你飞上去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托尼看着她,“想我到底在做什么。想我父亲留下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想……”他顿了顿,“想明天会不会死。”
瑞雯看着他。档案里说他在阿富汗被炸过,在山洞里用一堆废铁造出第一套盔甲,亲眼看着救他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档案是文字,不会告诉你那些经历在一个人眼里留下了什么。
“你不会死。”她说。
托尼挑眉:“天文学教授现在兼职预言家?”
“概率论。”瑞雯说,“像你这种祸害,一般活得最长。”
托尼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得整个餐厅都在看,笑得老板从后厨探头,笑得他自己差点被红酒呛到。
“你太有意思了。”他笑完之后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艾琳娜·沃特斯,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文学教授。”她说。
“行。”他hhh的笑着说,“天文学教授。”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托尼问了她很多关于天文的问题,有些很基础,有些很刁钻。瑞雯的回答始终保持在“专业但不太深入”的范围内——她确实是天文学博士,但那是十年前拿的学位,之后一直在出任务,专业知识的更新全靠临阵磨枪。
托尼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吃完饭,他送她回公寓。车子停在她租的那栋楼门口,瑞雯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艾琳娜。”
她转过头。
托尼看着她,车里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下次,”他说,“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可以接吗?”
瑞雯沉默一会,回答:“我尽量。”
她下车,走进楼里,没有回头。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假脸,心里想:这个男人,有点麻烦。
……
那之后,托尼的电话每周来三次。
周一上午十点,周三下午三点,周五晚上七点。准时得像设了闹钟。瑞雯一开始想找理由不接,但每次电话响起的时候,她都会看一眼任务进度表——霍夫曼那边还需要至少一周——然后告诉自己:接一下没关系,可以更快结束。
托尼的电话总是从学术问题开始。
“暗物质存在的证据是什么?”
“星系旋转曲线的异常、引力透镜效应、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各向异性。”瑞雯一边回答,一边翻看着面前的天文学教材——她需要临时补课,因为托尼问的问题越来越深。
“黑洞信息悖论有解吗?”
“霍金辐射可能携带信息,但还没被证实。”她翻到“黑洞热力学”那一章。
“人类真的可能实现星际旅行吗?”
“理论上可以。实际上需要解决能源、生命维持、辐射防护、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他打断她,“飞向太空会心理出问题?”
“长期封闭空间,与地球的通讯延迟,对未知的恐惧。”瑞雯说,“有些宇航员回来之后需要心理辅导。”
“像你这样的心理辅导?”
“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是天文学教授。”
“但你听起来很懂。”
“读得多而已。”
她确实读得多。神盾局的培训包括基础心理学,因为潜伏任务需要理解目标的心理状态。
“那,”托尼说,“如果我去太空,你会给我做心理辅导吗?”
“你得先活到去太空那天。”
“你是在咒我死?”
“我是在说概率。”
托尼笑了。那种笑声通过电话传过来,有点失真,但依然……瑞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有一次,托尼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霍夫曼的办公室里。看到来电显示,她按掉了。
三秒后,短信进来:不方便接?
瑞雯回复:在开会。
托尼:开什么会?
瑞雯:学术会议。
托尼:天文学?
瑞雯:嗯。
托尼:那我等你。
瑞雯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听霍夫曼讲他的“敏感项目”。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她走出办公室,看到手机上有五条未读消息。
托尼:会开完了吗?
托尼:你们天文学家开会都这么长?
托尼:我刚刚查了一下,你们系今天没有学术会议。
托尼:艾琳娜?
托尼:你在骗我。
瑞雯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
她回复:是系里的内部讨论,不在公开日程上。
托尼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哦。
然后:那下次可以说清楚。
然后: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瑞雯看着“出事”那两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复:我没事。
托尼:那就好。
那之后,托尼的电话还是每周三次,但他不再问“你在哪儿”“你在干什么”。他只在固定的时间打来,如果她不接,就留一条语音:“有空回我。”
瑞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但她几乎每次都会回。
……
两周后,霍夫曼的任务进入了关键阶段。
瑞雯需要进入他的私人办公室,复制他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霍夫曼邀请她周五晚上去他家“继续讨论合作项目”——这是个好机会。
周五下午,托尼的电话来了。
“晚上有时间吗?”
“没有。”瑞雯说,“有工作。”
“什么工作?”
“学术合作。一个德国教授的项目。”
“德国教授?”托尼沉默了一秒后问道。
“嗯。”
“男的?”
“什么?”瑞雯愣了一下。
“那个德国教授,”托尼说,“是男的吗?”
“是。”瑞雯沉默了一秒。
托尼又沉默了一秒,“几点结束?”
“不确定。可能很晚。”
“结束后给我电话。”
“为什么?”
“确认你安全。”
瑞雯不知道该说什么,“托尼——”
“我知道。”他打断她,“你不欠我什么。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吃过一顿饭。我没资格管你和谁在一起、几点回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想知道你是安全的。就这样。”
瑞雯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
那晚的任务很顺利。霍夫曼喝了两杯酒之后开始变得话多,带她参观了他的书房,给她看了他的“研究成果”。瑞雯趁他去厨房拿酒的时候,把U盘插进电脑,三分钟之内复制了所有文件。
十一点,她离开霍夫曼的家。坐进出租车的第一件事,是给托尼发短信:结束了,安全。
托尼的回复:好。明天请你吃饭?
瑞雯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动了一下——只有一点点。
她回复:明天没空。
托尼:后天?
她回复:也没空。
托尼:那你有空的时候告诉我。
瑞雯没有回复。
但她把这条短信存了下来,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