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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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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
祁令恒正在向祁连戈汇报最近的工作事宜。
祁深没去打扰这父慈子孝的场面,只是冷冷撇了一眼。
祁令恒是祁父收养的义子,排行三,是祁父在经历了丧子之痛后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祁连戈这一生有九个孩子,正真在世的不过五个孩子。
老大老五早早逝去,老三和老八是收养来的,排行二和七的是两个女生。
仔细看来,祁连戈也只有三个儿子。
祁令恒注意到了祁深的身影,脸上立马挂起了一抹笑,“九弟回来了?”
祁深没应声,斯条慢礼的脱下外套,递给管家。
刚想离开,却被祁父叫住了。
“既然回来了,不知道打声招呼再走。”
祁深顿顿了顿脚步,“父亲,您和祁令恒在忙,我就不过多叨扰了。”
闻言,祁连戈大怒,“令恒是你二哥。”
祁深冷冷一笑,“在外,我可以顾及你的脸面让他顶着这二哥的名号。”
“但在家,倒就没必要装成这副模样。”
祁令恒气的捏紧了拳头,从前祁深虽不喜他,但也不至于如此不给他脸面。
自从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后,祁深对他的成见愈发的大。
祁连戈气的摔碎了杯盏,他最看不得祁深这副模样了,宋允安再重要,也抵不过家族颜面。
祁深问过管家祁母在哪里之后,丝毫不顾在原地生气的二人,转身离开。
祁令恒笑了笑,“父亲,九弟可能是心情不好,您别气坏了身体。”
话是这么说,但是祁令恒心里明白,祁深也是他最喜爱的儿子,就算他做的再过分,祁连戈也不会计较。
他不喜祁深。
但祁深却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令恒,西港码头那批货找机会吃下来。”
“父亲您放心,西港码头的货应该没人敢和祁家抢,谭家不愿意沾水,其余几家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祁连戈点点头,“令恒,辛苦你了。”
“应该的,父亲。”
......
祁母房内,祁深正在替她修剪花枝。
“刚刚同你父亲吵架了?”祁母一边插着花束一边问道。
“母亲,我从不和父亲吵架。”祁深笑着回应道,那一抹笑,竟让手中娇艳欲滴的花都黯然失色。
也只有在祁母这儿,祁深才会流露出片刻从前温润的性情。
“小琮还没有消息吗,这孩子一走就是三年,也不知在外过的好与不好,可否还像从前那般淘气。”
祁深手中握着的剪刀突然掉地,重重的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祁母颇为担心的看向祁深,再没几天就是宋允安的生日了,她也是一时忍不住才问了出来。
“母亲,他会回来的。”祁深俯身捡起剪刀,继续剪着手中的花枝。
祁母勉强扯出一抹笑,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当年那件事,要是她多加费力,再求求祁父,或许就不会是如今这番场景了。
不过大家各有各有的苦衷,只是没想到牵扯到了这些小辈...
祁深帮祁母修剪好花枝后就回房间了。
祁深的屋子是独立的一栋小洋楼,不与主屋相连。
祁深回去时发现屋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出于本能,进门前,他随手拿起了花匠遗留在外的剪刀。
屋内此刻正坐人,来人听见声音想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抵住了脖子。
“是我。”
“九弟,不必这么紧张吧。”祁令恒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过他预想之中的轻松并没有发生,反而感受到了一丝丝疼痛。
祁深的刀逼的更近了。
“小深,你没...”祁令恒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拨开压在脖子上的剪刀。
祁深没有给他机会,刀尖微微在他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瞬间,被剪刀划破的地方溢出血珠。
“斯。”祁令恒不怒反笑。
“小深,你下手还是这么狠。”
祁深冷冷看着眼前人,缓缓开口。
“祁令恒,你该乖乖称呼我一声九爷。”
祁令恒端庄的表情上出现片刻的龟裂,这句话换做别人来说他可能不会有丝毫波折,但偏偏这个人是祁深。
他像是被人扯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整个人如坠冰窟。
在察觉到脖子上的阻力消失后,便慌张的逃走了。
祁深拿起帕子,认真擦拭着剪刀,而后放回原地。
院子里种的都是宋允安喜爱的花,娇贵极了,花匠们平常打理的十分细心,若是不小心沾上血,这份心意可就荒废了。
今年北市的春格外的温暖,花开的又早又好。
“等到所有花都开时,小琮的生日就该到了。”祁深看着眼前的花儿,喃喃自语道。
“小少爷,谭家少爷来了。”
管家的声音响起,祁深收敛思绪,看向来人。
“有事?”祁深看向谭先之。
谭先之无奈一笑,“来看看你,不行吗。”
祁深没回话,只是盯着眼前的花。
“这花开的比从前都要好,像有客将至。”
哪会有什么客,要迎的至始至终不过只有一人罢了。
“说正事。”
谭先之无奈,转而道“城西那批货,祁令恒好像有意要争。”
祁深没有回复谭先之,倒是让他进屋喝茶。
谭先之也没多说,两人就这样在屋内喝了许久的茶。
“武夷母树大红袍?”谭先之挑眉,这茶可难得,不仅产量低且不对外销售,他年前得了点,都孝敬他外公。
祁深不爱喝茶,怎么会存着这样名贵的品种。
“给小琮准备的。”
谭先之倒是忘了,那位小霸王,虽然无法无天,却很爱喝茶看戏。
当时他还调侃过宋允安,说他是猴子爱打坐,闹腾又喜静。
“你不必给祁令恒留余地。”祁深放下手中的杯盏,视线再度看向院中的花。
谭先之点头,他倒是不在意祁令恒,一个养子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今天来是为了祁深的生日。
自从宋允安出事之后,他就没再过一次生日,今年蒋旭说什么也要给他办一场生日,他架不住蒋旭日日念叨,所有特地来问问。
“祁深,今年蒋旭要给你操办生日,你记得出席。”
祁深蹙眉,他不愿意过生日,众人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搞这么一出。
谭先之没给祁深机会拒绝,“记得准时出席。”
祁深没拒绝却也没答应,目送谭先之离开。
祁家门外,蒋旭早已等了许久。
“谭先之,进去送个消息这么难?你知不知道小爷我等了多久。”
谭先之白了蒋旭一眼,“是你不愿进去的。”
蒋旭撇了撇嘴,要是他去,祁深一百个不答应。
还是谭先之更有说服力。
蒋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谭先之。
“干什么。”谭先之实在是受不了蒋旭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不耐烦的问道。
“谭先之,你知道我前先日子在新兵营里见着谁了吗?”
“你老子?”
蒋旭拍了谭先之一把,“什么我老子,是你老子的那个养子,谭木也。”
谭先之愣住了,“你说谁!”
“干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蒋旭倒是被他这模样给唬住了,“谭木也,你养弟。”
“你不知道这事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他怎么入伍了,谭家不要他了吗?”
谭先之眉头紧皱,没和蒋旭多聊,立马驱车赶回家中。
独留蒋旭一人在原地。
“真是毛毛躁躁。”蒋旭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而后发现自己被独留在了原地。
他看了看远处消失不见的车,又看了看祁家大门。
“谭先之,老子还没上车呢。”
一旁祁家的管家听见这话,笑眼咪咪的走近。
“蒋少,小少爷问,您是进去坐一会儿还是等着我们派车送你回去。”
蒋旭耷拉着个脸,扯了扯嘴角,“告诉你们家小少爷,我今儿实在是忙,改日来看他。”
管家笑着应下,吩咐司机送蒋旭回去。
......
杭城,宋家老宅。
“允安哥哥,这就是你以前的家吗?”
宋允安牵着一个半大的孩童站在宋家祖宅门前看了许久,他也不知道这还是不是他的家,或许早在三年前他就没家了。
“寿生,饿了吧,哥哥带你去吃饭。”
寿生点了点头,拉着宋允安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去。
街边的小摊上,宋允安要了两碗片儿川,和寿生就这样坐在路边边吃边看着眼前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
“允安哥哥,我们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啊。”
宋允安宠溺的揉了揉寿生的头,“寿生很喜欢这里吗?”
“我喜欢这儿的面,好吃。”
宋允安笑了笑,“寿生,我们不住在这儿,我们要回到哥哥一直和你说的那个地方。”
寿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是另一个大哥哥的家,是不是。”
“寿生,快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寿生朝着宋允安笑了笑,低头吃面,他没有一直追问宋允安答案,因为从他第一次见到宋允安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话永远只说一半,而且很容易走神。
那时的寿生只有六岁,每天天不亮就要帮着家里人去沟里拾柴、捡粪,挎着个小框子,漫山遍野的跑,手脚冻得通红。
宋允安见他的第一面以为是他贪玩,还劝说他不要辜负家里人,好好念书识字。
不料寿生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宋允安,“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家里人还等着我背柴火回去呢,你快走开吧。”
宋允安起初是不信的,他就这样跟着寿生跟了一路,时不时的帮他提着背上的筐子。
那样重的筐子,饶是他也觉得重,寿生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背了一路。
寿生一家八口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弟弟,还有一个需抱在手中的妹妹。
寿生将捡来的柴火放到灶上去,就开始照顾妹妹。
明明他也不过五六岁,却像是个大人般,承担起了家里的一部分担子。
“允安哥哥,你快吃呀,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宋允安没说什么,夹起碗里那一星半点儿的肉丝,放到了寿生碗里。
他们二人吃过后,找了个落脚点休息。
宋允安将寿生安顿好后,起身出门。
在过不久就是祁深的生日了,要是顺利的话,这两天他们就能赶到北市了。
这么就没见了,也不知祁深是否还如从前那般古板。
想到这儿,宋允安不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