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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世逢相识 怀里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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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孩缩在老太太臂弯里,老太太的手在抖,却把孩子抱得更紧,小孩的眉头也皱得更紧,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思考着:“得先找些能防身的东西,还有水和食物……”
我盯着货架尽头那扇木门,看样子像是便利店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应该囤着整箱未拆的应急物资。
刚摸到储藏室门把手,里面却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箱子被撞翻了。
身旁的大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拖把“嗒”的就掉在了地上。
我屏住呼吸,只敢拉开一条细缝往里看。
里面没开灯,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微弱的亮着,勉强能看见个高大的影子蹲在地上,正低头扒拉着散落在地的纸箱。
那影子的四肢是黑色的,边缘还飘着淡淡的黑烟,突然,那影子动了动,缓缓侧过身。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他四肢覆着一层近乎漆黑的粗糙皮肤,边缘有黑烟一样的存在,只是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沉冷。
我心里的声音在发抖:“"他"也在注视着我……”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步步朝门口挪来。
“别出声……别出声……”我对着老太太和孩子无声地张嘴。
大哥见状把老太太和孩子往货架后拽。
那影子停在了门后。
我能感觉到他手贴在门板上。他在试探,在感受门后活人的气息——
就像我当初在梦里,那个我感受着李一一逐渐冰冷的体温一样。
脑子里那个声音突然笑了
“怕了?这东西可比外面的丧尸聪明多了。它知道谁是猎物,谁是……同类。”
“闭嘴!”我在心里嘶吼,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货架上,薯片袋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就是这几步的动静,让门后的他动了。
“砰——”
它的拳头砸在门板上。
我侧眼只看见门板上裂开一道细纹,漆黑的手先探了出来,持续的砸门声在储藏室狭小的空间里回响,和窗外丧尸撞碎玻璃的“哐当”声搅在一起。
便利店的玻璃门已经裂成了蛛网。
储藏室门也被他砸开了……
那道高大的影子彻底跨了出来——
它比我高出一个头,四肢的黑烟像活物般缠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焦黑的印子。
我往后退,直到它抬起头,那张脸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它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可当我视线扫过它脖子中间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一块暗红色的、像小蝴蝶一样的胎记...
正趴在它的喉结旁,醒目得刺眼。
三年前工作时的医院走廊浮现在脑子里。
消毒水味混着儿童病房的奶香味,一个小不点拽着我的白大褂,仰着脖子笑:“林枫哥哥,你今天也会给我讲故事吗?”
他那时候才十一岁,懂事得让人心疼,但爸妈在车祸里走了,他跟着奶奶生活。
每次打针都攥着我的手说:“我不怕,奶奶说过了,等我病治好了,妈妈就会带我回家了,我很想很想妈妈……我会乖乖的。”
那时候他每次说话时脖子上的蝴蝶胎记,总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
我那时候总想着,等他病好了,是不是就能多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可我早在半年前就因疲惫过劳,从医院递了辞呈——
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和他好好告别。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东西”,再也不会拽着我的衣角说话了。
它的眼睛里只有冰冷的饥饿,脖子上的胎记还在,却被黑烟裹着,像一只被烧焦的蝴蝶。
窗外丧尸撞玻璃的脆响还在耳边炸着...
它突然顿住脚步,黑烟在胸口翻涌,喉咙里滚出浑浊的气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不是嘶吼,也不是咆哮,是一种细碎的、带着颤音的气声,轻得几乎要被撞门声盖过去:
“……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三年前医院里,他攥着我白大褂衣角时的呢喃。
我往前踉跄半步,眼泪已经涌到眼眶,指尖都在抖——
却听见旁边大哥突然喊起来:“小伙子!别信它!它只是想吃掉你啊!”
我死死盯着它脖子上那只“烧焦的蝴蝶”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康?你是林康对不对?”
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里,竟真的浮起一丝极淡的、属于孩子的茫然。
它抬起手,不是朝我扑来,而是颤巍巍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痛……”
我往前又挪了一步,眼泪砸在地板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康康,我是林枫哥哥,你还记得吗?”
它的喉咙里滚出更细碎的气音,混着黑烟的嘶嘶声,像在拼尽全力拼凑记忆:“叔…叔叔……英雄……”
“打针…痛……”
“奶奶……没…”
我离职后就再也没回过医院,再也没打听过他的消息。
我不懂他嘴里的“叔叔”是谁,不懂“英雄”是什么意思,更不懂他为什么会说“痛”。
仿佛所有的话都碎在便利店的嘈杂里,像窗外丧尸撞玻璃的声音,刺耳,却又抓不住任何完整的真相。
但是此刻我明白便利店的玻璃门,应该撑不到我和林康继续温情叙旧了。
蛛网般的裂纹已经爬满整块玻璃,腐烂的手臂从缝隙里探进来,指甲刮得玻璃发出刺耳的尖响,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整扇门撕碎。
我对着林康哑声说:“跟着哥哥走,哥哥能保护你。”
“这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大哥抹了把脸上的汗,抄起墙角隐蔽的消防斧。
便打开了便利店后门的铁锁。
“这个后门通着小区绿化带,我们从那边绕去居民楼!”
我喊到:“我去大哥,有斧头你不早说?!”
大哥尴尬的笑着:“哈哈...太紧张……忘记了”
随后老太太把孩子裹紧在怀里,我和大哥蹲在货架后,飞快地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瓶装水和几包止血贴——
连半盒巧克力都没落下,末世里,每一口吃的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绿化带里的灌木被踩得乱七八糟,尽量放轻呼吸,避开那些摇摇晃晃的黑影。
大哥举着消防斧走在最前面开路,我护在老太太、孩子和林康身侧 ,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折腾了快半小时,我们终于摸进了居民楼的楼道。
老太太喘着气说:“我家在顶楼,楼层高,他们呀不容易爬上来,还有个露天阳台……日常也种了点菜,应该能撑一阵子。”
爬楼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楼道外偶尔传来邻居家的嘶吼。
我们捂着嘴不敢出声,直到推开顶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才终于松了口气。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墙上贴着孩子的涂鸦和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暖黄的灯光亮着,竟透出几分末世里难得的烟火气。
我甚至能闻到阳台飘进来的青菜香,混着屋里淡淡的皂角味,像回到了末世前的傍晚。
“先歇会儿吧。”
老太太给我们倒了三杯温水,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又坚定。
“这里暂时安全,我们……总能熬过去的。”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零星游荡的丧尸,林康站在我身边,黑烟轻轻蹭着我的胳膊,像三年前那个攥着我衣角的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