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宿敌的命运是宿命》栾知沅

4、第 4 章 赛场设在学

　　赛场设在学校阶梯教室，桌椅一字排开，气氛冷得像冰窟。
　　全校最顶尖的一批人坐在这里，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较量，只在两个人之间。

　　江砚和苏妄，被监考老师刻意安排在教室两端。
　　一个左前，一个右后。
　　抬头就能看见彼此，却像隔着一整个战场。

　　试卷下发的瞬间，整间教室只剩下纸张摩擦的轻响。

　　苏妄指尖捏着笔，一目十行扫过题目。
　　基础题行云流水，越往后，难度越陡。最后三道大题，几乎是为“掐名额”量身定做，刁钻、晦涩、一步错全盘输。

　　她余光不经意瞥向前方。

　　江砚坐姿随意，却下笔极快，笔尖几乎不停顿，草稿纸写满一页就随手翻过去，冷静得像台精密机器。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妄心口一紧，立刻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纸面。
　　不能被他影响。
　　不能输。

　　最后一道大题，是整张卷子的压轴，计算量恐怖，逻辑链绕了三层。
　　她卡了足足十分钟，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她终于理清思路、落笔书写时——
　　前方，江砚放下了笔。

　　不是试探，是彻底写完。
　　检查完毕，胸有成竹。

　　全场几乎同时微顿。

　　苏妄笔尖一顿，墨点在答题卡上洇开一小点。
　　她死死盯着题目，指节发白，速度不自觉加快。
　　他写完了。
　　他已经写完了。

　　这种被甩在身后的感觉，从高一到现在，每一次都能精准点燃她骨子里的傲气。

　　江砚没有交卷，就坐在座位上，微微侧头，目光淡淡穿过半个教室，落在苏妄身上。
　　没有同情，没有鼓励，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看她还要卡多久。
　　看她能不能撑到最后。

　　苏妄察觉到那道视线，脊背绷得笔直，硬是把最后一步演算写完，才重重放下笔。

　　几乎是同一秒。
　　两人同时起身。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安静的赛场里格外清晰。
　　全班目光都黏在他们身上。

　　监考老师看着两张答题卡，忍不住点头：“都写完了？”
　　江砚“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苏妄轻轻颔首，眼神冷亮。

　　交卷擦肩而过时，江砚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最后一题第三问，你用的构造法。”

　　苏妄心一沉。
　　他连她的解法都猜到了。

　　“很巧。”江砚唇角微挑，没有温度，“我用的更简。”

　　赤裸裸的炫耀，光明正大的碾压。

　　苏妄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考场上只看对错，不看简繁。”

　　“也看快慢。”
　　江砚淡淡丢下一句，转身离开，背影冷傲，没有半分回头。

　　苏妄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疼。

　　快慢。
　　简繁。
　　差距。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成绩公布得很快。
　　半小时后，老师拿着名单走进教室。

　　“这次竞赛，代表学校去省里的两个人是——”
　　全班屏息。

　　“江砚，满分。”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苏妄，扣两分，第二。”

　　安静一瞬，炸开议论。
　　又是这样。
　　又是差一点。

　　苏妄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发抖，却没低头，没失态，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江砚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没有得意大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认真：

　　“两分。”
　　“比上次近了点。”
　　“但还是输。”

　　苏妄缓缓抬眼，和他对视。
　　阳光照进教室，把两人的眼神切割得锋利。
　　没有心疼，没有安慰，没有“下次加油”。
　　只有最直白、最残忍的胜负。

　　“只是两分。”
　　她声音很轻，却极稳，
　　“下一次，我会全拿回来。”

　　江砚看着她眼底不肯熄灭的锋芒，眸底终于泛起一点极淡的情绪。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不是救赎。

　　是遇到真正对手的、滚烫的战意。

　　他微微颔首，语气淡得像冰：

　　“我等着。”

　　“别让我一直赢，没意思。”

　　苏妄猛地攥紧笔。

　　赢的人站在高处，轻描淡写。
　　输的人咬碎牙关，不肯低头。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拯救。
　　只有榜首与第二。
　　只有宿敌。
　　只有一场，要从高一斗到高考、斗到天昏地暗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