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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机会都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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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不傻了又怎样?
不傻了,也不可能一飞冲天!
不傻了,不还是得过苦日子,得为三餐奔波。
陈霄自得了新器,一连几日早出晚归,泡在野外山地,也不见带回来什么。
明琇隐忍不发,直等立秋,眼见着地里的早黍成熟、荚豆饱满,将人扣着一道下地收第一波秋粮。
她不知道陈霄这几日,看似一无所获,实则是将除大野山之外的其他几处大小山都趟了一遍。
山中野果颇丰,酸枣、山葡萄、毛板栗、山杏,榛子之流,不在少数。更别提雨后往外疯狂冒头的菌菇野菜,便是那野生药材,他也瞅见好几种。
之所以一直没带货回来,是因为他盯上更好的东西了。
那一丝土蜜的甜味儿,他一直都记着。
手里有了真家伙,怎么可能忍住不去探个究竟。
他以上次发现的树洞为轴点,扩大范围搜寻。果不其然,在更深入的山崖边的瞧见蜂窝、树洞里的野蜜,以及□□不远,正在拱地啃山茎野果的一大四小野猪群。
他攀在树上,抽出了一支重箭,往那头大的身上试瞄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距离太远,没办法保证能一箭穿心,更别说还有四头小的。随便来一个拱他一下,他都下不了这个山。
那天,他在树上呆了好几个小时,确定那群野猪走远不会回头,才下树回去。
第二天,那群野猪,对那一窝蜂蜜下手了…
第三天,他根据它们的行动轨迹,换了颗稍远的树上蹲守,始终没能遇到落单野猪,也没找到合适下手的机会。
第四天……,被明琇抓到地里干活了。
秋收和夏收,没多大区别。
一样哪茬先黄收哪茬,这对他而言,除了累,没什么难的。豆荚拔收后,一样得脱粒入场。
她们家地少,大头用来种粟米,早黍和小豆不用三天就收完了。只是陈霄也没想到,比人更不得空闲的,是农耕家的地。
翻一翻,一半种荞麦,另一半种蔓菁(大头菜)、芦菔(萝卜)、芥菜…
两茬地接上了,明琇也没放他归山,她锄地、他就在粟地里浇水。她收瓜晒菜干、他就在粟地里,赶麻雀打黄鼠狼。
她们家的田,荒地垦出来的,虽不至于离群索居,但跟别人家的良田多少拉了些距离。
他打鸟也就没避着人,当然,他没那么傻嘚的拿弓箭射鸟。
打鸟,还是弹弓好使。
在地里从七月憋到八月,不说妄图偷她们家粮食的,哪怕是打她们麦田上空飞过的,都得下来,祭他的五脏庙。
到了八月底,算是真正进入大秋收。
村里人一年的指望,就看这个月的收成了。
陈霄再次目睹农收盛况。从大片粟黄开始,整个野山村的人都跟疯了一样,甭管老人小孩,只要长了两条腿的,带喘气的,能动的都出动了,全部扎根在地里。
就连寻常见不到的里长,只要天有不测风云,一准出现在田边,准备指挥抢收。
这个时候,两个晒场,可不分里姓外姓,谁辈分大,谁先用!谁家近,谁先用!同辈同姓同样近的,火气大点干一仗的都有。
都知道陈霄她们家收成少,别家懒得跟她们争地盘,巴不得她们早干完早腾地儿。
明琇也乐得赶第一波收尾,她们家收粮入仓的时候,别家还在地里不要老命的割呢!
她们家在堆柴垛的时候,别人家还在拍枷脱粒。嗯,地里收完,他们家院墙外也起了一个比别家稍小一点的小草丘。
陈霄堆的,陈霄码的,陈霄踩实的,陈霄还是有点用处的。
她翻地养田的时候,陈霄从山上捡回来一框山杏、榛子。
她腌菜备冬的时候,陈霄带回来一筐山枣板栗。
她拿着旧衣给缝缝改改的时候,陈霄带回来一背篓的山葡萄。
她晒着干果,拿酸葡萄无计可施的时候,陈霄背着一背篓的人参它亲戚回来了。
她仔细去泥,搁在院里晒干的时候,陈霄又背了些两拢药材回来。
九月的明琇,睡的特别踏实。
九月的陈霄,心里总不踏实。
明琇是在某一天的下午,见到陈霄青天白日的,坐在院子里闲的磨刀,才想起来家里好久没进肉荤了。
她想到什么问什么,“ 你是不是好久没进山了? ”
陈霄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死心追问,“ 你明天去不去?”
陈霄抄起柴刀,给一根半拳粗的榆木破青皮。
明琇不再逼问他,“ 不去的话,明儿咱俩上趟县城?”
陈霄闻言,握紧白杆,猛点了点头。
第二天,小破城,老药铺。
石台上的算筹算的老半天,仅仅晒干后缩水一半的三枚竹节参最少值二两银钱,再加上,陈霄先后采的山杏、黄苓、柴胡,桔梗,统共加起来将近四两银。
老医给她们剪了三两的银角子,另铜钱762枚。
揣着银两在怀里的明琇,大方的扯了两匹麻布,还给陈霄发了300钱的零用。
陈霄拿着那300钱进了铁匠铺,买了最贵的淬火好的铁矛,宽叶、厚脊、铜銎……带硬木柲一套220钱,嗯…他自己在家里削的木矛,用不着了。
剩下的80钱,不够买刀,就换了把厚脊单刃的环首匕首,打铁匠给他搭了个皮鞘。
县城回来的第二个夜里,田坎里响起了连续不断的铜锣声。
陈霄几乎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清醒过来。他翻身摸到床边的弓箭,负在身后,下地后几步走到通向灶房的那扇门,一手拉开门,一手摸走墙角的长矛。
打开灶房门的时候,身后明琇披衣开灶房侧门正要出来。
“ 我、看、你、别、出、”
这时候,他有点烦自己说话不利索,干脆不说话,开了门就往外走。
明琇听他急得开口,忙点了陶油灯,追出去。
也是点了灯,才看清楚,他带着的家伙式。
陈霄开了院门,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关、好、门、” 他想想,又将手上那柄长矛递给她,“ 谁、来、也、不、开、”
他怕有人趁火打劫,也更怕……
明琇没拒绝他的好意,接过长矛,“你… ” 担心的话到了嘴边,“ 我等你回来。”
她说完,砰的一下关了院门。
此时,铜锣声,已经响了有一会儿,家家户户亮了灯盏,村子里头也竖起了几根照明的火把,陈霄看到不少人扛着锄头、铁耙,木?、铁铲、长棍、出了家门。
他没记着跟着人群走,而是借着月光、摸着自家的院墙走了一圈。确定不会出什么意外,才追着人群出村。
“ 有野物夜袭!有野物!! ”
田坎边,夜巡的庄稼汉举着火把,搁老远冲村子一声声高喊。
陈霄赶到的时候,田坎边围了好几个人,正举着火把驱赶野物。
借着火光,他看到那边没收完的田地里,有一只滚了一身泥的成年野猪,将庄稼拱的东倒西歪,而在那只野猪身后,有两只棕毛小野猪,正埋头啃食粟穗。
那两只小野猪,比他前几天在山上见到那会儿,长大了不少。
“ 天杀的野物!我的地,我的粮啊!”
人群中,有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向着田垄冲过去。
“ 陈丰!回来!!你不要命!!!”
喊话的是里正陈律,他身边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保长陈武,右边的人,手握着一把铁制长矛,应是猎户陈大根。
叫陈丰的汉子,自然不是不要命的人,被他这一叫,叫回了理智。冲到一半,刹住车,停在原地了。
坏了!
陈霄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上前两步,抽出重箭,搭箭上弦。
那只因畏惧火光,而在粟地里乱拱的野猪,见有人冲过来,本来冲身后的两只小猪撞着要逃回山林里。
结果,那汉子猛的一杀停,停就停吧,还站在那儿举着锄头不动。野猪见他不敢上来,气势骤涨,低吼着迎上对面的敌人。
“ 小心。”
眼见着野猪那两根尖獠牙,对着那名叫陈丰的汉子冲撞过去,一只脚踹在他腰身,将他狠狠踢开。
紧接着一根长矛,对着野猪的眼珠子戳上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陈霄紧拉的弦的一放。
只听嗖的破空声响起,一枚重箭穿破黑夜射中野猪背脊。
接下来,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被刺瞎的眼睛的野猪,前一秒还在哀嚎着和紧握长矛不放的猎户角斗,下一秒就跟站在原地强制入睡一般,不再反抗不再有丝毫动作。
包括猎户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霄咬牙,他真的好特爹的想大喊一句,愣着干啥!不知道趁他病要他命么!
谁让他是哑巴!!!
烦死了!
他一连推开旁边的好几个人。
“ 哎!哎哟!”“ 干啥呢!这是!”
他没管身后的声音,抬脚往那边靠,一面找角度一面拔箭,搭弓拉弦,连射了三箭,直至最后一支重箭捏在手上,那只野猪、终于倒在地上,抽搐不停。
那两小猪见大野猪倒地不起,拱了两下后,冲着人群嚎了两声后,哼哧哼哧着跑回山林去了。
陈霄的目光追着那落跑的两小猪很远,搭在弓弦的手,没有拉也没有放开。
他不清楚层林密布的大山里藏有多少野物,但“可持续发展战略”思想,以及“人与自然、动物和平共处”原则,左右了他的脑子。
即使在这个时代,即使所有人都活的艰难,猎杀与滥杀,仍应持有明确划分的界限。
他放下弓箭后,感知到自己身上凝聚了很多道视线,其中落在他手中弓箭上的那道,来自田垄。
“ 还愣着干什么? ”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里正,他环视一圈后,扯起喉咙冲站在野猪跟前的猎户发号施令,“ 大根,赶紧探探这野物是死是活,活着再补一刀,死了抬回去。”
陈大根闻言,将长矛从野猪眼眶猛得拔出。也不管野猪是死是活,对准它心脏部位就是狠狠一下穿刺。
待野猪彻底不再动弹了,方才扬声,“ 来人,拿绳子,搭把手! ”
得了召唤的乡亲,兴奋起来了,一拥而上。
谁都知道了,冲进村里的野物,甭管是谁杀的,来的都有份!
陈霄逆着人流回村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小声咋呼着,“ 还好来了!这回肯定能分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