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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一条大黄鱼 被人提着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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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两根玉白般的葱背冲着蒋正扬后脑勺砸去,声音惊到了外面的未知生物,触手迅速撤回,那团黑影一溜烟的跑了。
闻乐揉了揉辣乎乎,又酸乎乎的鼻子。
泛着水光的眼眸,一睁开就对上蒋正扬黑成锅底的脸。
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闻乐,蹙了蹙不舒服的鼻子。
随手把蒋正扬鼻孔里的两团纸也给拔了出来。
在他愤怒加震惊的目光下,
将纸团放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蒋正扬低头看了看口袋,又缓缓抬起头。
对着那张单纯中,透着清澈愚蠢的脸,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感受到眼前的人对自己的敌意,闻乐收回了笑。
矮着身子往后撤了撤,缩在一边耷拉着耳朵。
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算了,跟个傻子较什么劲。
越是靠近窗边,一股腥咸的味道越重。
蒋正扬指尖捻了捻那只触手留下来的黏液。
放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
泔水味。
闻乐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跟着来到窗边。
凑近了蒋正扬的指尖闻了闻。
瞬间躲出老远。
打开窗,那股腥臭味更浓了。
连风都吹不散。
蒋正扬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除了风和远处的海浪声,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一无所获。
沙滩上残留着七零八散的足迹。
依据这神奇的走位,应该是个三只脚的生物。
蒋正扬单手撑起,跳出窗外,根据脚印消失的方向,简洁地说了一个字,“追。”
屋里的人,都追了出去。
闻乐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单手撑起,双脚跳。
“Duang~”
一头栽进了沙滩里。
尽管已经模仿了一天,他的手脚协调能力还是不行。
从沙堆里拔出头,甩掉沙子,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咕噜噜~”肚子又叫了起来。
闻乐回头,打量水箱中那条翘首摆尾的大黄鱼。
似是有所感应。
大黄鱼侧过身,圆鼓鼓的鱼珠子隔着水箱直勾勾跟着闻乐对视。
紧接着,水花四溅,
大黄鱼疯狂地摇摆身体,撞击四周玻璃。
最终逃不过这穷困的牢笼。
蒋正扬刚迈进来一只脚,猝不及防踩到一个新鲜的鱼头,直接滑出了二里地。
等他稳住身体,才发现......
水箱里的鱼,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半个生鱼头,被自己踩得稀巴烂。
原本没有抓到触手怪,已经够烦的了。
回来又看见诱饵也没了。
蒋正扬推开同伴,揪起角落里抱着萝卜睡得正酣的闻乐。
闻乐惊醒,无辜的盯着蒋正扬愤怒的脸,晃了晃脑袋。
“说!”蒋正扬火气已经压不住了,“大黄鱼是不是被你吃了?”
闻乐抖了抖肩膀,脑中突然想起老张常放嘴边的话。
模仿着老张抖胡子的动作,嘴边的鱼鳞泛着彩黄色的光,
“心眼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自己的鱼没了,还说是我吃了。
都说不要跟傻子一般见识,除非忍不住。
蒋正扬拳头带着风,朝着闻乐脸上挥去。
上一次是失误,这次他可不会再饶了他。
拳骨蹭过发丝落空,闻乐弯腰挣开蒋正扬的手掌。
转身来到水箱,趴下喝了一大口水,冲着蒋正扬的脸,喷了过去。
蒋正扬呼出一口气,挂在唇边的水溅了出去,水滴顺着下巴落在地上,他狼狈的抹了一把脸。
真是小瞧了这傻子。
接着后厨里传来一阵“叮了咣当”的巨响。
蒋正扬撑着案板,抬头望着蹲在房梁上的人喘粗气。
刚才对峙了八百个回合,他WHL联盟第一格斗战士,连这傻子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身后的人劝他,“算了吧,昨天他就是这么把审讯室的房顶掀翻的,要不是队长......”
“我不信。”蒋正扬打断同伴的话。
“没人能在我手下过三招,刚才是我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别吹牛了。
刚才气急败坏的人是谁?。
后厨的门被重新推开。
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双黑色高筒皮靴,接着是藏蓝色作战服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WHL联盟金属海浪战术腰带,束缚着肩胛与腰腹处流畅的弧度。
男人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光影下左肩徽章处,蹭了点白灰。
他随手弹掉白灰,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与深色布料形成危险的对比。
“我记得现在是作息时间。”
男人终于抬起目光,帽子投下的阴影被眉骨截断,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不近人情的冷漠。
梁上的闻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记得清楚。
昨天就是这个男人,将他从房顶捉下来,扣押在这个地方。
他想跑,奈何认知度不够。
纵身一跃,呈大字形撞在了玻璃上。
后领被人拎着,闻乐抬起耷拉的眼皮,对上的就是一双清冷的眸子。
他打了个冷颤。
两只胳膊跟风火轮似的,原地挣扎。
看见臧溟,蒋正扬双手下意识贴紧裤缝,“队,队长。”
等手上的人,认命似的耷拉着头,臧溟才侧首,看向旁边站着笔直的三位,“基地纪律手册,每人抄写三遍。”
三千多页的手册,抄三遍......
要血命了。
————
“臧队长,我可谢谢你了。实在不行,你把这人放了吧。”老张鞠躬哈腰,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这两日的不容易。
坍塌的房顶,没有一处好地方。
老张从沙灰下,扒出四周都掉色的古铜收音机,抱在怀里,“这房子本来只是漏风了,现在是直接通风了。”
黑色的战靴挪动两步,臧溟脱掉皮质手套,来到那块捅了天的石头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蹭掉上面的白灰,露出上面鲜明的红槽刻字。
闻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珠子不管转了几圈,最后都是落在臧溟身上。
他明明没有说过几句话,却总让闻乐感觉,这个男人堪比深海中某种大型生物。
黑白皮囊下,藏着一颗危险的内核。
“这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根本听不懂人话......”老张抹着眼角,还在诉说委屈。
“队长,队长。”
扶着帽子,朝这边跑过来,叫常陆。
也是WHL的一员,是臧溟的贴身下属,
“统帅的千里江山石丢了。”
他停在臧溟身旁,眼中没有对统帅丢失贵重物品的着急,只有对情理分析的兴奋,“根据最近基地总是发生一些反常的事,我怀疑是MRK那群人干的,而且是团伙作案。”
常陆越说越兴奋,
“先是用他们新研究的实验物,闯进我们后厨,破坏粮仓吸引火力。然后另一部分人,闯进统帅办公室,把千里江山石搬走,来一手声东击西。”
“不过......”
常陆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为什么要偷一个当摆设的石头,这个还不确定,大概是因为这个石头有什么特殊功能。”
臧溟听着常陆在这里一本正经的分析完后。
拿着手套的手指点了点俩人面前,灰扑楞楞的石头,
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把它洗干净,给统帅送回去。”
“......”
“想起来了。”老张猛地拍了一把脑门。
怪不得昨天看这石头眼熟,原来是统帅非常爱惜,以及非常重要的千里江山石。
不过,这石头重似泰山。
这人是怎么搬到这里来的?
臧溟对此也很疑惑。
他捏了捏手指,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始作俑者。
常陆抬头,从上至下,将这石头看了一个遍。
完事又怀抱住这石头,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把石头挪动半分。
最后,他拍了拍手,双手叉腰,站在臧溟身后,跟着一起把目光盯向闻乐。
闻乐低头扣着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踮起脚尖,一路侧身小碎步挪到常陆身旁。
轻轻一推,
将石头推向了常陆。
然后又用小碎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
常陆好像从这傻子眼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还给你,我不要了。
几个人都没能搬动的石头,
闻乐只轻轻一推,就挪动了。
臧溟目光一顿,将视线锁在他身上,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他侧颈处,贴近左耳下方的小红痣。
被人盯着,闻乐不敢动。
却抵不住身体带来的反馈。
“咕噜噜~”
他舔了舔嘴唇,又饿了。
臧溟看了一眼闻乐的肚子,又回头对老张说,“这人只有一身蛮力,留下没有用,可以扔出去。”
闻乐真的被扔出去了。
用一个很狼狈的姿势,
被人提着腰带,脸朝下丢了出去。
远处海浪声依旧,腥咸的海风,将闻乐松软的头发,吹到了另一边。
他光着脚,在海滩上走了几步。
海水漫过脚踝,
像刀子一样,割痛他的皮肉。
他后退几步,徒劳的坐倒在海滩上。
望着连接天际的大海,眸中全是失落。
他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