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有桐，云归处》是个懒散君

4、那只手 快到山

　　快到山顶的时候，有一段特别陡的坡。

　　说是坡，其实接近垂直，只有一根绳子垂下来供人攀爬。前面几个人正抓着绳子往上爬，手电的光在山壁上晃来晃去，碎石从上面滚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你站在绳子前面，手心有点出汗。

　　从小到大你都是一个谨慎的人。不爬树，不翻墙，不参加任何有危险系数的活动。你的人生哲学就是：稳稳当当，别出岔子。

　　但现在你站在这里，面前是一根绳子，和看不见顶的陡坡。

　　“你先上。”他说。

　　“我……”

　　“放心，我在后面。”

　　你深吸一口气，抓住绳子。

　　手心的汗让绳子有点滑，脚也总是找不到着力点。你咬着牙往上爬，一步，两步，三步——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别慌。”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稳稳的，“脚往左边踩，那里有块石头。”

　　你照着他说的做，果然踩到了。

　　一步，两步，三步。呼吸越来越重，手臂开始发酸。你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知道不能松手，不能往下看。

　　然后一只手突然从上面伸过来。

　　你抬头，看见他已经站在山顶的平台上了。

　　“抓住。”

　　他蹲在那里，朝你伸出手。身后是墨蓝色的天幕，天边已经泛出一线微光，几颗星星还在挣扎着亮着。风吹动他的发丝，他的眼睛比星星亮。

　　你抓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微微用力，一把将你拉了上来。

　　你站在山顶，喘着气，腿有点发软。

　　“没事吧？”他问。

　　你摇摇头，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风很大。山顶的平台很开阔，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在各处，有人架着相机，有人裹着外套，有人在原地蹦跳取暖，都在等日出。

　　你们找了个位置站着。

　　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