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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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答卷到底有些什么题目，顾辞安不知道。
那天之后，顾辞安试图从别人的生活中寻求答案。
他几乎把过去不怎么看的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才发现大家过的更不相同。
【工作好烦啊，想结婚ing。。】
【加州很美，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宝宝一周岁生日快乐。】
【革命仍继续，同志仍需奋斗。】
……
人生百态，没有谁好谁坏，顾辞安一一点赞，才意识到，曾经那个很喜欢分享生活的自己已经许多年没出现在互联网上了。
那种空得发白的试题他握在手里太久了，久到题目模糊，看不清内容。
但似乎从没为此焦虑过，可现在却有人死死攥着他的手，着急让他答题，以免落后太多。
现在，答卷交了，然后呢？
冲动过后，剩下的只有害怕，但是走到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是好是坏，自己担着。
顾辞安无奈摇了摇头，想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双手扶在洗手池的台面上，镜子里的人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净，一滴滴顺着脸颊落下来，一捧捧冰冷的水足矣让人清醒。
结婚是他提的，唐教授是他选的，有什么好纠结的。
顾辞安给房东发了消息说自己不再续租，告诉对方可以寻找下个租客了。
他的东西不多，几个箱子就能装下。
下楼去快递站找空纸箱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在楼下盯着棋盘犯愁的胡大爷。
“诶，小顾，快来快来，这棋怎么就不对了，这些老头子，说不过我就走了，没劲！”
眼前的老人和传来的声音让他恍惚间觉得已过了四五年，还是那个执拗的语气和神情，还是那个让人心软的老人。
胡大爷和顾辞安的爷爷很像，都是固执的老顽童。
“来了。”顾辞安假意低头看了看棋盘，对胡大爷说：“下得没问题，你也是别这么倔，要不然容易没朋友，就没人再跟您下棋了。”
“哼，没有就没有，这不还有你吗，说的好像你有朋友似的，谁也别说谁。”
胡大爷轻哼一声，戳心窝子的话一茬儿接一茬儿。
“是，咱俩都差不多。”顾辞安无奈承认。
“你这提着箱子要干嘛去？收破烂儿啊，”胡大爷指了指顾辞安怀里抱着的一摞纸，“这什么，还卖废品啊，你这小作者过的挺惨。”
也不知道说话这么难听的老头子，是怎么平平安安、生龙活虎地活了大半辈子的。
“要搬家了，这是不用的废稿，占地方，扔了。”
胡大爷意味深长地看着顾辞安手里的废稿说：“干嘛搬家，和我下棋不好吗。”
顾辞安眼神空洞地看着棋盘，似是说给胡大爷，又似是说给自己听：“要结婚了。”
胡大爷看着眼前迷茫的青年，正经了几分：“怎么，不喜欢人家？”
“没有，相亲认识的，没什么喜不喜欢，反正都大差不差。”
“你看看，年轻人就是想的多，哪儿来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的。至于以后，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你看我活这么大岁数还能和人干仗，就是秉持身心健康最重要。”
听到“干仗”，顾辞安没忍住笑了出来：“也亏您这么大岁数还能和人干仗。”
“那又怎么样，我可不受人气。”胡大爷起身，掌心有力带着一股让人舒心的力量感拍了拍顾辞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人生，除了生老病死，都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一辈子无妻无子，看着挺惨，但实际没有好与坏，重在体验。”
顾辞安鼻子一酸，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自己骑车摔倒的时候，爷爷假意凶准备哭鼻子的自己，说：“哭什么，摔跤还不好，别人还不会呢。”
“嗯，知道了，谢谢您。您也注意身体，别老和人吵架，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电话，您手机里有。”
“我能有什么事，哎，你那些废稿不用给我吧，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让我赚个早饭钱。”
顾辞安倒是也无所谓，虽说都是自己的心血，可谁又能看得上这些：“行，有点重，我帮您拿回家吧。”
“走吧，算你小子识相。”
胡大爷家不大，但胜在整洁。老头子应该挺喜欢看书，屋子里堆满了书籍。
顾辞安把东西放下后正准备离开，胡大爷从书架上取出来一本书：“呐，这本书挺好的，我觉着还行，闲得无聊可以看看。”
接过那本称得上破旧不堪的书，好像是一本随笔，没有作者名，顾辞安没多想，有人愿意鼓励他写作已经很开心了：“谢谢大爷，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这本书，我会好好看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新婚快乐啊！”
既是祝福，也是老人这辈子没对自己孩子说过的遗憾。
顾辞安回家后，将整理好不常用的东西一件件码齐装进箱子里，看着屋子逐渐空了起来，心好像一瞬间没有了归处。
结束和新生的交汇处，有的人能破茧生蝶，有的会一辈子困在茧房里。
他的人生阶段要画上句号了，乔安和池野的故事，也应该在这里终结了。
顾辞安去浴室把浴缸放好水，带着手机便进了浴室。
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将衣扣解开，褪去衣物，露出白的透着淡淡粉红的皮肤，腰背没什么肉，清瘦极了。
长腿跨进浴缸，懒懒散散地躺下去，缓缓呼出一口气，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此刻的闲静。
拿起手机，将早已编辑好的结局点击了发送。
*
<完结章>
从那天之后，池野再也没有联系过乔安。
两人之间仿佛约定好了似的，朋友圈偶尔也会点赞，但没再见过面。
时间像是按了加速键，平淡又枯燥地进行着。乔安仍旧维持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从家到学校的距离不算近，他每天都要早起一个小时赶早班车去上班。
即使手里攒的钱足够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但他始终没有换地方，早班车的线路，会经过池野的公司。
学校的小路上铺满了落叶，树叶变得枯黄，乔安收到了池野的结婚请柬，新郎是个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
那天，乔安在树下，从天亮站到天黑。最后，他指尖抚过池野的名字，许下最诚挚的祝福。
只是那张请柬最后没法再用，沾满了泪水，字迹模糊，整张纸都很难辨别一个字。
婚礼当天，池野在众宾客中没有见到乔安，只是在酒店前台收到了一个厚重的红包。
池野喝醉了，交换对戒的时候，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看穿，眼眶红的不成样子，抚摸着那颗泪痣，眼泪隔着贴在一起的唇，太咸了，咸得发苦。
低沉的嗓音颤颤巍巍地溢出，字字带着多年来的执念。
“我爱你。”
乔安消失了，房东说他什么都没拿，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那是池野在他20岁的时候送给他的。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手机上灰色的“此账号已注销”，池野知道，乔安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再也没人能找到他。
池野一辈子都没能知道，乔安到底爱没爱过他。
他抱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过了半生，到最后，连答案都被一起带走，沉进了无人知晓的岁月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乔安和池野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对不起大家，当初《少年陷落》本来计划的是HE，但由于各种原因，最后以BE结局。
大家的评论，我都认真看过，接下来会好好沉淀，近期应该不会开新书了，但也不会封笔。
开新书的时候会提前和大家说，再次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陪伴。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陪伴。
——提笔书辞意
*
洗完澡后心无旁骛去睡觉的顾辞安，丝毫没意识到，他的评论区早已炸翻了天。
【这是什么虐心结局，哭死我了，干嘛这样啊！】
【乔安就这么走了？而且池野这样，对他的另一半这一辈子不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吗？最后怎么就成了替身文学？？？】
【你们发现没，作者写不出HE，但BE还是可以的，虐死大家。】
【天，你们都不担心作者再也不写了吗？不会是被我们骂得写不下去了吧！】
【怎么可能，以前也一直骂，不还是照样写吗？你小子，千万别给我封笔，要不然我就把评论区炸了！】
【等等，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作者隐退结婚去了！】
【不会吧！但是，就算是结婚怎么就不能写了！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唐灼看着比往常多出好几十倍的评论区，一条一条划过，最后在猜测“作者隐退居然是结婚！”的这条帖子下面，混在数千条的点赞中，毫不犹豫地点了个赞。
对，结婚。
桌子上的两只丝绒方盒，整整齐齐地并排放着。
那是唐灼答应和顾辞安结婚的那天，加急托国外的朋友订的，要得急，只能在现有款式上刻字。
唐灼按照自己对顾辞安的了解，选了一对极简的素圈，哑光质感。
顾辞安的那枚，圈内壁刻着又小又淡的德文，不认真看像是内里的印花，藏着他隐晦的爱意和期盼：Immer glücklich。
（愿辞安）永远开心快乐。
另一枚，他留给了自己，字体颜色更轻、不打光完全看不出来，却在唐灼的无名指上留下深深的烙印：Mein Herz ruht bei dir。
提笔书辞意，此心向君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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