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丙午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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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处立着几台白色机器人，屏幕滚动，依次显示展馆的地图和品类介绍，顾辞安刚靠近几步，就传来温和的女声：
“欢迎来到锦城国际酒类博览会，请使用耳麦，我们会为您全程讲解，祝您旅途愉快。”
接着，机器人前方的储物空间缓缓打开，唐灼拿了两个，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顾辞安。
顾辞安看着地图，展示区、品类区、文化体验区……
看到调酒区的时候，顾辞安眸光一亮，戳了戳唐灼：“可以自己调酒诶，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那我们一会儿去调一瓶带回家。”
顾辞安激动地点点头，这简直是天堂，那点儿味蕾快要忍不住了。他不带一丝停留地路过展示区，直奔品鉴区。
“现在您走进的是品鉴区。锦城以花类酿酒而闻名，最具特色的有桂花酿，以金桂为原料，辅以米酒陈酿一年以上，入口绵甜，后味悠长……”
展台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分别立着不同的展示屏，酒名、原料、口感、度数尽收眼底，每个展台摆放着不同形状的玻璃展缸，瓶身根据酒的原料刻了桂花、玉兰、桃花……
“要尝尝吗？”唐灼走上前，伸手拿了酒杯，从酒缸中接了一点。
顾辞安从唐灼手中接过酒杯，微微仰头送入，入口绵密，桂花的味道不冲，裹着酒香：“好喝诶，你要不要尝尝？”
“辞安，我要开车。”
“哦，忘了。”
他哪里是来看展览的，分明是来解馋的。
唐灼就这么看着顾辞安走过一个个展台，将不同味道、不同度数的酒全都尝了个遍。
起初举手投足都还正常，现在……顾辞安将手里不知第几杯的酒仰头灌入，没了品尝，完全是个酒鬼的样子。
喝完还皱了皱眉，朝唐灼吐槽：“唐灼，这个好甜……不好喝……”
喉结滚动，其实那一小杯也没多少量，唐灼看着人菜瘾大的顾辞安话逐渐变多，脸颊也开始泛红，无奈又纵容地笑着说：“辞安，喝太快了，要不先去别的地方转转，一会儿想喝再来。”
“嗯？”
“不是想调酒吗？”
顾辞安差点儿忘了，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了回收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嗯，好。”
虽不至于醉，但也有些微醺了。顾辞安冰凉的指尖被酒意烘得热乎乎的，忽然传来一阵凉意，是唐灼。
唐灼牵起他的手，从交替牵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十指相扣，指尖穿过指缝，顾辞安的脚步一顿，他能感觉到唐灼指腹那层薄薄的茧，不重，却清晰地印在他手背上。
耳麦里还在机械地介绍着下一款酒，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唐灼的脚步声。
身旁的人仿佛没留意到停下的脚步，继续往前走着，手指弯曲完全盖住了顾辞安的手。
人一旦喝点儿酒，平日里那些瞻前顾后的想法和挣扎开始变得模糊。
顾辞安心想，唐教授的手可真大，凉凉的，还挺舒服。
脚下虚着，一步一个脚印跟在唐灼身后，他鬼使神差地，轻轻回扣住唐灼的指缝。
调酒区有工作人员指引，为感兴趣的旅客提供相应的产品介绍和制作流程：“欢迎来到酒类融合区，在这里您可以调一瓶专属于自己的酒。”
原料有茶叶、花瓣、不同的白酒，足足有上百种，各种香味扑鼻而来，可顾辞安就是在这上百种味道里，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檀木香。
顾辞安走上前，朝工作人员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有檀香吗？我好像闻到了。”
“有的，”说着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一处，介绍道：“这是用檀香片和乌龙、红茶一起窨制出的茶叶，可以让茶叶吸收檀香……”
“我可以调这个吗？”顾辞安问。
“当然可以，您选好原料和酒，到调制区就好。”
唐灼看着顾辞安一眼就相中这味道，嘴角勾起，心知肚明却又故意问：“为什么喜欢这个味道？”
顾辞安已经有些醉了，抬眸瞬间眼尾还泛着一圈红晕，没什么停顿，用那透亮漫着笑意的眼神看向唐灼：“我喜欢。”
唐灼轻轻低下头，凑近到顾辞安面前，抬手摘下了他的耳麦，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侧，声音低得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嗓音低沉，仿佛蛊惑一般让人无法拒绝：“喜欢什么？”
“喜欢……这个味道。”
“为什么？”
“和你……身上的味道……像。”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看着眼前已经乖顺迷糊的顾辞安，唐灼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走吧，去调酒。”
两人拿好原料，顾辞安就这么规规矩矩跟在唐教授身边，像是机器人被下了指令，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按部就班完成了操作。
工作人员瞅了一眼顾辞安，接着转头朝唐灼介绍：“这位先生，可以在瓶身上题字或者作画，您看需要吗？”
唐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最后在顾辞安调好的瓶身上，用工作人员递来的特制毛笔，竖着写下一行清瘦的小楷：
丙午春，辞安手酿，唐灼题。
顾辞安迷迷糊糊地看着，看不太清，只觉得那人的字真好看。
唐灼付完钱，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袋。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一瓶酒，更是独属于他们的印刻。
之后两人就在展馆里走走停停，看工人的酿酒工艺，顾辞安清醒了几许，又开始在本子上写写记记。
唐灼滴酒未沾，却真真切切体味到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知想到什么，顾辞安手中的笔忽然停了下来，灵感闪过，他往前迈着的步伐骤然停下并转身，就这么直直撞进了唐灼怀里。
他顾不上站稳，就着唐灼搂住他的姿势，抬头激动地说：“我想到了！酒，年下，追夫！”
唐灼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的手指在顾辞安腰间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猫：“好，回去写。”
在那条路上茫然驻足数月的「提笔书辞意」，此刻终于再度启程，只是这次，脚下的路不再满布荆棘，身后好像也有了可以随时停留的凉亭。
逛得差不多，两人便准备离开。
展馆外的广场上亮起了灯，远处隐约传来音乐声。走到门口时，顾辞安将耳麦放入回收框，只听到那机器人再次响起：
“感谢您的参观，锦城酒吧街与本届酒博会联动，凭门票可享受首杯半价，步行约五分钟即可到达。”
顾辞安扭头看了看唐灼，试探性问道：“唐教授？”
“走吧。”
总是这样，唐灼对顾辞安的一切合理要求十分纵容，只要他在身边能确保对方的安全，做什么都可以。
那是顾辞安为数不多向大人伸手讨糖的瞬间，唐灼能做的，就是身上随时随地都备着一把，等他来要。
酒吧街相比展馆周围就十分喧闹了，唐灼选了半晌都没寻到相对安静的清吧，最后无奈只能随便挑了一家进去。
从顾辞安踏入的那一刻，仿佛鱼入了水，唐灼眉头微蹙，他不想去猜顾辞安以前是不是常来这种地方。
“辞安。”
“嗯？”
“你以前常来这种地方？”
顾辞安顿了顿，点点头，他不想骗人：“嗯，大学的时候常去。”
没说和谁，也没说为什么常去。
看着唐灼的神情，他又补了一句：“后来就没再去了。”
“嗯，想去也没关系，但告诉我，可以吗？”
原来，这样也不介意吗？
顾辞安嗯了一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应该为唐灼给他的自由开心，还是该为那不在意而失落。
烟雾缭绕，灯影下每个人的眼神都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唐灼只要了一壶茶，顾辞安则点了好几杯鸡尾酒，下午的酒意才消得差不多，这下又开始上头了。
音乐声和周遭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顾辞安和唐灼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台上的表演。
霓虹灯从侧面打过来，彩色的光点在顾辞安的脖颈上跳跃。唐灼的目光跟着跳，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刚想收回视线，就感觉到身旁的人凑近了些，在他耳边用稍大的声音说：“想抽烟。”
呼吸钻进耳廓，唇隐隐约约触碰着，唐灼垂放在侧身的手背泛起了青筋，清了清嗓子才将烟从衣兜里拿出来。
没给顾辞安，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指尖捏着顺着这个姿势送到顾辞安唇边，离开的时候状似不小心蹭到还沾着湿气的嘴角。
唐灼从不主动给谁点烟，不需要，也没人能让他如此。
而此刻，心甘情愿，按动了手中的打火机，火光在昏暗的周边泛起一抹亮光，顾辞安怔愣着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这支烟，抽得他心不在焉。
一支烟抽完，顾辞安脑子懵懵的，他站起身对唐灼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
“不、不用。”
没等唐灼回应，顾辞安就逃走了。
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灯光下的人已经涨红了脸，说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嘴角的那一抹温度让人迷了心智。
顾辞安心想，果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帅哥，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顾辞安眉间骤然清冷，又露出那副看谁都疏离且带着攻击性的神情，头也没回地淡淡回道：“不必。”
俯身洗完手后迈着步子离开了洗漱台，从头到尾都没看那人一眼。
忽然手被身后的人攥住了，昏暗的走廊里看不清对方的脸。
怒气袭来，声音都比平日大了些：“滚，没听见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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