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冰河》柴咯Larus

2、第 2 章 掌门和

　　掌门和长老们走后留下的就都是调查小组的人了，除了飞叶和洛清竹，还有执戒殿的三位长老和弟子们，他们在殿内再次开了一个短会。
　　“楚昀是被今天早晨巡逻的弟子发现的，一名巡逻弟子路过楚昀住所附近时闻到了血腥味，寻找源头发现是楚昀的住所，敲门无人应答于是进门查看，结果就看到了楚昀的尸体，死亡时间推测是丑时到寅时之间。”沈长老掌心凝聚出案发现场的景象，向殿内众人展示，楚昀倒在屋内，尸体的模样就和方才洛清竹和飞叶看到的一样。
　　沈长老收起幻影，开始分配调查任务。“云绾、洛清竹、飞叶……”除了她们三人，沈长老又点了数名执戒殿弟子，“你们负责调查楚昀的人际关系，由于目前基本排除外人入侵的可能性，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是调查楚昀在门内的情况，看看是否有仇杀的可能。”
　　“云绾，这方面的调查你做主要负责人。”沈长老单独点了云绾。
　　“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弟子起身应答。她就是云绾，执戒殿殿主沈长老的亲传大弟子。
　　散会后他们正准备出发去完成各自的任务，结果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女弟子，洛清竹正想开口问候，对方冷冷的目光就先扫过来了，“洛大师姐，别来无恙啊。”
　　“霜寒师姐。”洛清竹对苏霜寒简单抱了个拳。
　　苏霜寒上下打量了洛清竹一遍，冷哼道：“洛大师姐还真是铁石心肠，自己的情人惨死还能面不改色。”
　　“霜寒师姐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洛清竹听到“情人”两个字时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去看飞叶的表情，但这样的反应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心虚，终于还是忍住了。
　　洛清竹在飞叶面前从不提自己的其他情人，她不想飞叶伤心，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从不点破而已，然而此时苏霜寒如此直白地把这个词摆在台面上，实在是有些尴尬。
　　而飞叶在听到“情人”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藤蔓从她的指尖长出一寸又瞬间退回，手背上的绿色纹理一闪而过，仿佛某种情绪从她的心中腾起又被压下，最终飞叶只是悄悄瞪了苏霜寒一眼，什么也没说。
　　而洛清竹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毕竟苏霜寒一向看不惯她那样“不羁”的感情生活，最开始苏霜寒只是对她态度冷淡而已，直到她和楚昀好上，苏霜寒的态度才变得更差了。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苏霜寒是兰晴月的亲传大弟子，也就是洛清竹和楚昀的同系师姐，而她本应在正途上的亲师弟被一个“无耻之徒”拐走，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总之苏霜寒对她这样的态度也不是第一天了，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洛清竹浅笑着回应道：“霜寒师姐还是称我师妹吧，我虽是掌门首徒，但在兰长老这里我毕竟还是你的师妹，霜寒师姐这一句‘大师姐’，师妹我真是承受不起。”
　　洛清竹是天衡宗现在所有弟子中唯一兼祧两脉的弟子，一般内门弟子只会拜入一位长老门下，但洛清竹同时拜入了掌门贺凌风门下修习法术，以及护法长老兰晴月门下修习剑术。虽说这并不是天衡宗开宗立派第一例，但因为兼祧两脉十分辛苦，所以极少有人选择而已。
　　天衡宗的弟子进入内门后便可以拜入掌门或长老门下，但若想成为亲传还需要再通过宗门大比和考试。洛清竹进入内门时便同时成了贺凌风和兰晴月的弟子，后来她先成为了掌门首徒，之后又准备再考兰晴月的亲传，虽然贺凌风力劝她不要选择这条艰苦的路，但洛清竹依旧以对剑术感兴趣为由坚持，贺凌风也只好随她去了。
　　“好了好了，现在大家都有要务在身，不要吵架了。”云绾上前来打了个圆场，对其他看热闹的弟子吩咐道：“你们都去干自己的事吧，别在这儿看着了。”随后她拉着苏霜寒往侧殿走去，同时回头对洛清竹和飞叶说道：“洛师姐飞叶师妹，我给苏师姐做个笔录，你们先坐下歇歇。”
　　苏霜寒和云绾走后，洛清竹和飞叶在廊下坐下了，两个人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师姐……”飞叶拉了拉洛清竹的袖子，低声开口。
　　“嗯？”洛清竹转头看向飞叶，此时和飞叶独处她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疲态，和刚才波澜不惊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飞叶犹豫了一下，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有些胆怯似的，片刻后才轻声问出：“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洛清竹勉强对飞叶笑了笑。
　　飞叶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似的，嗫嚅了半天才开口道：“师姐……你…伤心吗？”
　　洛清竹愣了愣，伤心？她伤心吗，她不知道，不知是不是这个消息太突然冲击力太大，她居然说不出来她心里对楚昀的死到底是什么感受。
　　洛清竹听到楚昀的死讯时，第一反应其实是逃避和一丝隐隐的愤怒，她不想接受这件事。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一句道别楚昀就这样猝然离去，他凭什么死，凭什么打破她现在的生活。洛清竹心里是这样想的。
　　虽然她与楚昀只相处了两年，对她这样的凝元期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段短暂的时光而已。但在她过往的无数情人中，除了飞叶，楚昀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但若说“爱”吗…也没有那样深刻的感情，男性情人对她来说不过是宠物而已，她只是喜欢掌控对方的感觉罢了。
　　洛清竹半天都没能回答出飞叶的这个问题，她内心那些残忍的东西她是不愿告诉飞叶的，在她眼里飞叶还只是个单纯的少女，这样肮脏的心思她如何能对飞叶说出口——但她忘了，飞叶早已不是她所认为的孩子了。
　　飞叶注视着洛清竹，眼中的情绪复杂幽怨，虽然洛清竹没有说话，但飞叶心里已经理解出了一个答案。
　　师姐果然还是对楚昀有感情。
　　飞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刺痛，她与师姐相伴数十载，这个楚昀不过和师姐相识短短两年而已，但师姐对他的关注都快要赶上自己了，为什么……楚昀死了师姐就应该只看着自己才对，但是师姐为什么这样在意他的死！
　　飞叶忍着心痛，强行压制住内心的颤抖，她握住洛清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的师姐。你还有我呢……”
　　洛清竹对飞叶笑了笑，揽住飞叶轻轻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又在她额上轻吻一下后柔声回答：“谢谢你飞叶。”
　　“师姐……”飞叶鼻子一酸，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湿润了，她紧紧抱住了洛清竹的手臂呢喃道：“只有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至于其他人…都得消失。飞叶的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亲密地静静坐了片刻，苏霜寒和云绾从侧殿出来时，正好看见了这幅场景。云绾并没在意，只是苏霜寒白了洛清竹一眼，冷哼道：“洛清竹，你那风流的毛病还是尽早改改吧，不然…”苏霜寒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从洛清竹和飞叶脸上扫过，“你迟早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你……”飞叶脸色阴沉，猛地起身就要和苏霜寒争辩，但洛清竹几乎在她起身的同时就将她按了下来。
　　“我的私事就不劳霜寒师姐费心了。”洛清竹缓缓起身，对苏霜寒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至于是谁害死楚昀师弟，调查后自然会有定论。”
　　苏霜寒冷笑一声，不再和她废话，扭头径直走出了执戒殿。苏霜寒刚走，飞叶抱着臂就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飞叶师妹，我们出发前能否借你的洛师姐先和我进侧殿说几句话？”云绾对飞叶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对侧殿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怎么？云师姐现在是连我们都不信任了吗？”飞叶冷冷瞥着云绾，靠着廊柱依旧抱着臂一副防备的样子。
　　“飞叶。”洛清竹按住了飞叶的肩膀，“没事的，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很快的，不用担心。”
　　飞叶撇了撇嘴，低下头不再看两人，含糊地“嗯”了一声。
　　“走吧。”洛清竹上前，跟着云绾进了侧殿，留下飞叶一个人，望着洛清竹的背影，暗绿色的眸子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阿绾，飞叶她只是刚才对苏师姐的火还没消，没有针对你，你别在意。”洛清竹对云绾解释着。
　　“无事，飞叶师妹只是太在乎你了，我都明白，怎会在意。”云绾和洛清竹在房间内面对面坐下，她为洛清竹倒了一杯茶，“清竹，楚昀的事，你有头绪吗？”云绾将茶杯推到洛清竹面前问道。
　　“阿绾这是真要审我吗。”洛清竹淡淡一笑，调侃一句后拿起茶杯浅抿一口，继续说：“现在我只知道楚昀的尸体是何时何地被发现的，以及他的大致死亡时间，其他都还没有调查，我自然没有头绪。”
　　“这不是审问，只是例行询问。”云绾顿了顿才继续说：“我是说，楚昀近日是否和你提起过比如修炼瓶颈，或是一些异常事件？又或者平日里楚昀是否…和谁有过节吗？比如…你的其他情人。”
　　“……”洛清竹沉默不语，许久才说出一句，“你知道的，这几年我身边只有飞叶和楚昀而已。”她说到这儿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云绾的言下之意是什么，她眉头蹙起，压低声音反问，“难道你是…怀疑飞叶吗？”
　　云绾还没来得及回答洛清竹直接就摇头否定了，“这不可能，昨夜飞叶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可能是她。至于其他人…楚昀一向谦和，应该没有和谁有什么大过节。”
　　云绾追问：“那有没有可能是她在你睡着后出去的呢？”
　　洛清竹摇头，“不可能，我睡眠很浅你知道的，如果她半夜出门我不可能不知道。再说以飞叶那样单纯的性格，我不认为她会做出这种事来，我可以为她担保。”
　　云绾点头解释道：“嗯，我知道了，我也不是怀疑飞叶师妹，只是宗门护山阵法没有被入侵的痕迹，近日也没有外人客居，所以只能优先调查门内人，你别介意。”
　　“嗯。”洛清竹轻轻应了一声，垂眸喝着茶不再说话。
　　“清竹，接下来的话，是我私人问你。”云绾低头轻咳一声，似乎觉得有些不好开口，“我们也这么多年朋友了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不是八卦啊，只是问问了解一下情况。就是…你与楚昀之间……”
　　洛清竹顿时明白她想问什么，她坦然答道：“我对他就和从前对其他人一样，并无特别。”洛清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不…也许有一点不一样，但那是因为他太听话了，比我从前的任何情人都听话。和他在一起会…比较放松，但我对他也没有那样深的感情。”
　　“那你和飞叶呢？”云绾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