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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欲 他将口中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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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了他哥。
唇齿相缠,连克制都碎得彻底。
他哥也吻了他。
缱绻深吻,连理智都纠缠不休。
醉酒后的失言说出的不就是心里话吗?
那他哥醉酒后的失行做的不就是心里的贪欲吗?
他就要这么想,他试图给他哥扣上一顶爱自己的高帽。
所以他在他醒酒后第二天酒审问他哥了。
语气紧绷带着刻意抚平的慌乱,“哥,你昨天醉酒之后,都还记得吗?”
景云辞看着他带着水雾的眼神,他怎么可能想不起来,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醉蒙了幻想出来的。
他听着景浠的话,一个“哥”字先砸进耳朵里,这是他近五年里第一次喊他哥。
为什么?急着撇清关系还是担心自己强行负责?
只不过受到侵犯的小孩已经问到自己头上了,那他还能怎么办?
所以他回答,“记得。”
景浠不说话了,简简单单“记得”两个字无疑是给了他孤勇奔赴的底气,也给了他破釜沉舟的答案。
他不想再进一步戳破迷雾间的爱恋,这股模糊的禁忌反而更让他受用。
所以他压低声音,裹上淡淡的委屈,又喊了他一声,“哥……”
屋内漫上寂静。
但那份寂静落在景云辞慌乱的思绪里,却让他产生了理解偏了的诧异。
他在干什么?等着自己给他道歉吗?
他话到嘴边犹豫了很久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既然这小孩以后终究要被别人沾染,作哥哥的先一步占有理所当然。
空气瞬间拧成两股完全相反的心思,这一次的对话在两人无言中终止。
从那以后,景浠总会忍不住讨要情侣间的亲昵,主动从背后环住景云辞的腰,或是凑近他身边撒娇。
可每一次,都被景云辞冷硬地拒绝。
“起来。”
“滚开。”
“滚一边待着去。”
他知道他弟对他没那个心思,他弟再靠过来,烧的只是他自己的欲和心。
景浠在他哥的抗拒中表现出不适,他不理解为什么他哥主动吻他,但不能接受自己眼下的亲昵。
还是说他哥只有在需要解除燥欲时才能想起他?
不过那样也好,他哥就是他哥,他哥就是他的,他在他哥满足欲望的时候出现天经地义。
景云辞不知道这小子想的什么,只好每天尽量躲着他,晚上跟着上司出门应酬,回到家就打着累的名号裹进被子里。
他的确需要休息,密商务包间里的烟味、烈酒味和油腻的饭菜香搅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高浓度的白酒在他胃里翻涌。
只是应酬一晚接着一晚,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上司全程腆着笑脸围在合作方老总身边,眼神却总往景云辞身上瞟,不停把酒杯往他面前推,“小景,还不快给王总敬酒?王总肯给咱们公司机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别不懂规矩。”
他从上司把自己安排在王总身边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了,他职位卑微,就只配当个跑腿的,哪有机会坐在主位旁边?
桌下黏腻的触感逐渐清晰,王总那只肥硕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摩挲着他的膝盖。
周围人还在轮番灌他酒,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小腹上方的位置,想缓解那阵翻江倒海的疼,可身边的酒杯却一直被续满,根本容不得他喘息。
他的视线逐渐不再那么清晰,朦胧的沉水感萦绕着他。
这怕啥啊?反正一个月的应酬,这样的人他得见四五个。
上司喜欢应酬的时候带着他,项目合同谈的快。
对上司来说,谈的快就行呗,自己还能加薪。
上司一边撇着王总的神色,一边担心景云辞的反应。
令人恶心的触感顺着他的大腿慢慢往上蹭,甚至还想往更隐秘的地方探去。
“王总……”
王总看着他浑身微微颤抖,眼底裹着化不开的不适与隐忍的屈辱。
他肆意的大笑着,“多少钱能买你一晚?”
景云辞抓住他想要进一步逾矩的手,止住他下一步的动作。
王总神色暗了,转头对着上司说,“合同出个价吧,项目立马就签。”
上司也是明白人,一下就听出来他话中隐晦的暗示。
什么合同……他是在问一晚上多少,只要在心里预期之内,项目就能签字审批。
景云辞不是任人宰割的懦夫,如果他上司不是好人,他早就辞职不干了。
一道熟悉的话语落进他耳中,“不好意思,项目我们不谈了。”
上司走过来,拉着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手扶着他软绵绵的腰,在王总的一声谩骂中走出了包厢。
景云辞感受到手环在腰间的力度,拒绝了上司送他的提议。
冷风一吹,酒劲往上涌,胃疼得他直不起腰。
恶心感一直纠缠着他……不只是胃里,还有生理上和心理上……
早知道谈不成,他当时就该一巴掌甩上去了!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但门是从里面被推开的,景云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意识模糊视线朦胧,竟一时分不清是他弟还是刚才的王总。
那人手先克制着轻轻覆在腰侧,指腹贴着衣料带着温热的温度,转瞬就染了缱绻的亲昵,顺着腰线慢慢摩挲轻揉,暧昧又缠人。
景云辞不清楚来人,浑身猛地一颤。
他眼底瞬间涌起浓烈的抗拒与恐惧,应激反应让他本能地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带着未消的酒意、满身的痛苦和无处宣泄的崩溃,都甩在了景浠的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
景云辞打完人后,自己也晃了晃,一手依旧紧紧按着胃疼的位置。
他声音沙哑又干涩,带着生理性的不适:“别碰我……”
景浠眼里的心疼与担忧还没散去,就被眼前人的模样刺得生疼。
他捂着脸,能感受到脸颊的灼痛,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心底的崩塌更让他窒息。
他以为他们是心意相通,可现在,景云辞眼底的疏离和抗拒做不了假,那一巴掌的力道也做不了假。
他又不要他了……
为什么呢?
还是他从来就没要过自己呢?
那那个吻算什么?
他吻自己的时候看的是谁?想的是谁?念的是谁?
自从那一巴掌落下,景浠开始拼了命地躲着景云辞,却藏不住心底碎了一地的希冀。
躲……反正景浠他能躲的都躲了。
但他一直在观察他哥,他想知道他哥到底爱着的是谁。
他看到他哥,常常深夜独自一人去外面转悠,再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晚风的寒凉。
心底的委屈还有没断干净的念想,搅得他坐立难安,终究按捺不住。
这天傍晚,他跟上他哥,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哥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一直到景云辞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景浠才躲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静静看着他。
这叫什么……抓小三还是找到媳妇被子自己偷情的证据?
反正他由衷地感觉自己像是无能的丈夫。
景云辞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边,“咔嗒”一声轻响,橘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卷。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口一口缓缓抽着,烟雾从唇间吐出,被江风吹散,昏沉的夜色里。
景浠在树后站了很久,始终没有第三者打破这份沉静。
他不解……他一直都不知道他心里哥想什么。
就好像那份感情也是自己作茧自缚。
他原本想回家的脚步顿住,转身朝他哥走去,
景云辞轻浮着江边的晚风,一边觉得应该放他弟自由,一边又觉得应该顺应自己的贪欲。
反正也是他养大的,自己也算他半个爹。
爹帮儿子某门亲事,理所当然的,那儿还能不听爹的?
正想着呢,忽而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呦呵,这不正是他儿子吗?
他弟伸手一把夺过他叼在唇边的烟卷,胡乱塞进自己嘴里。
景云辞抬眼看向他,总觉得对方的视线里充斥着挑衅,他弟学着他方才的模样,仰头深吸了一口。
浓烈又辛辣的烟味瞬间冲进喉咙,呛得他胸口发疼,但他仅咳了一声,就强忍着咽下了不适。
景云辞起身把烟夺了回来,“不会逞什么能?”
说罢,他把烟重新含进自己嘴里,靠回到长椅背上,垂眸缓缓吸了一口。
薄唇微启,他轻轻仰头,吹出一口淡青色的烟絮。
烟絮袅袅散开,柔柔软软的,顺着微凉的江风,慢悠悠往景浠的脸边飘去,缠在他的鼻尖与眼尾,淡淡的烟草味裹住他无法明说的欲。
烟雾还没彻底散去,景云辞又吸了一口,这一口吸得更缓,唇间漫出的烟圈在半空轻轻浮动,晕开一片朦胧的烟影。
就在这模糊的光影里,景浠眼前一晃,他爱的他哥,就直直站在了他面前。
他瞬间浑身凝住,连错开视线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静静望着眼前人,眼底还挂着未散的红晕与慌乱。
不等他反应,微凉的指腹轻轻捏住他的脸颊两侧,唇齿自然松开一道缝隙。
景洪辞的目光落在他微张的唇上顿了半秒,随即微微倾身凑近,将口中含着的烟,裹着温热的气息,缓缓吹进了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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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悸动和如今的白纸黑字一样清晰。
景浠目光掠过桌面,拿起景云辞手边的水杯,手腕一倾。
纸张瞬间被水浸透,墨迹晕染开,原本规整的条款变得模糊不堪。
景云辞直直看向景浠,开口时带着未散的怔忡:“你干什么?”
景浠放下水杯:“它签不了了,你再打印一份吧,我要签。”
没过多久,一份崭新的协议被放在桌上,气氛莫名凝滞。
景浠把笔握在手里转了很久:“你确定要让我签?”
“决定权在你。”
景浠故意跟鬼画符一样开始磨自己的名字,又追问:“那我要是签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就这?”景浠一笔一划地画。
他在等他哥说他想听的,但他哥一直沉默。
他签名处的一个火柴小人都画好了,他哥就是不说话。
他放下笔,看着自己画的一个人和一条狗,“再打印一份吧,这个机构不认。”
景云辞顺着他的要求再次打印,“你是不是找抽?”
景浠非但没恼,反而主动往前凑了凑,“好像确实好久了,哥哥,你要不要再抽一下帮我找找那个感觉?”
景云辞懒得理会他的胡闹,把协议甩到他面前。
景浠看着他哥面上的平淡不满意了,“哥哥,你是想让我签还是不签?”
“都由你。”
“肯定是想让我签啊。”景浠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你不让我喊你哥,不就是讨厌我这个弟弟吗?”
顿了顿,他又往前微倾,目光灼灼地盯他哥,“还是说你讨厌的是弟弟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