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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了?活了 下把,玩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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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
“编号1197,当前状态稳定,可以注射分化液。”
“嗯,瞪大你的眼睛,它一有变化,你就向我汇报,做好详细记录,要知道,上面对我们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明白。”
“13:05,分化液注射完毕,面色如常,呼吸稳定,精神值无变化。”
“14:45,1197情况乐观,吸收良好,无明显排异反应,有望分化成功。”
“15:37,1197精神值断崖式下跌,身体出现猛烈抽搐,皮肤龟裂,脏器有损,需立马治疗,由于仍处于分化阶段,观察继续。”
“17:06,1197成功分化,分化为……”
“分化为什么?别支支吾吾的!”
“分化为……哨兵。”
“居然?呵!又是哨兵!分化这么久居然才只是个哨兵?没用的废物!”
“1197还存有生命特征,是否,是否留存作试验品?”
“你还嫌我们的哨兵不够多吗?!何况它这种残次品,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就不错了,你想我把药浪费在它身上?做梦!”
“那接下来……”
“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开个单子,直接销毁,启用编号1198继续啊!废物!”
“抱歉,我马上执行。”
【检测初步断定】
时间:17:06
编号1197
分化:哨兵
等级:不详
归类:残次品
处理意见:立即废弃销毁
负责人:编号09
……
余虞猛地睁开了眼,迟来的晕眩震荡着脑壳,胸腔剧烈起伏着,冷汗顺着额头刺进了眼角。
奇怪的梦。
这是,又开始发病了?
“呕——”
恶心的酸臭味争相恐后地钻进鼻腔,一路直下,一股灼热的烧痛从胃逆涌而上,余虞全凭本能侧头。
喉咙里腥甜的铁锈味蔓延至整个口腔,残存在每个牙缝中,顺着嘴角不住地下淌,乌黑的泥坑里积起了一洼别样血色。
恶心、血?这是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余虞的脑子彻底乱了。
“药……药……”余虞锈住的喉咙发出了极其噪人的哑音。
“这个废物在说什么?”
眼前人影攒动,有个精瘦的小孩出了列,对着余虞的胸口干净利落地来了一脚,接着转身对着人群中最高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郁哥,她好像在找药。”
余虞被这一脚踹得眼冒金星,吃痛的闷哼锁在了喉咙里,她拼命地喘着粗气,半死不活地将脑袋歪斜在一旁的爬满青苔的石阶上。
这一脚,可真的把她给彻底踹醒了。
她叫余虞,是个有家族性遗传的精神病患者,在精神病医院住了十年,于3747年9月20号19岁生日凌晨坠楼而亡。
她很满意这个死亡方式。
那天,天很黑,楼很高,她整个人异常亢奋。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到夜晚的街景,第一次闻到了晚风的味道,很甜……甜得醉人……
可醉着醉着,人怎么又活了?
没有药,余虞烦得要命,她抑制不住想把面前这群聒噪的玩意一个个全都弄废,一辈子都出不了声。
“药?她能买得起药?这种人死了最好,我们也算是为白塔减负,真不知道这样的废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在18岁高龄分化为哨兵,跟我们同一级,真是晦气!”
“那是,那是,郁哥,您可是12岁就分化了,那除了白塔里面的变态们,您可是这个最早的一批,远超分化正常年纪3年,您跟她,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您是这个。”
那孩子格外狗腿地朝着男人比了个大拇指。
“金玖,你小子,少油腔滑调,这些还需要你讲?”
男人话语强硬,留有刀疤的眼角却盛满愉悦,他一脸鄙夷地看着余虞。
余虞的槽牙无声地咬住了舌侧,一点一点嵌入舌肉。
这里,到底是哪?
“啪嗒”。
男人重重地把一张卡片甩到了余虞脸上。
面部与卡片交叠的脆响声音成功挑起了余虞紧绷敏感的神经,条件反射下,她的牙关重重向下,血腥味再度漫布口腔。
那是一个方形的证件,在她的手边颤颤巍巍地打了几个轮转。
塔外公民身份证
姓名:余虞
生日:哨向元年8703,9月20日
年龄:19
分化:哨兵
等级:劣等
精神体:残缺触手
原来,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哨向,同名同姓,同一天生日,哨兵,劣等。
“呵。”余虞低低地笑了起来,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起来。
“蠢货,还笑?真是一副穷酸样,寒碜得要死,那么想凭自己哨兵的身份接白塔的悬赏任务?好!我给你。”
“郁哥,您,您真要给她?”
“给啊,她都像狗一样地趴在那了,我这人最是良善,西郊的任务不是到现在都没人完成吗?金玖,把她扔到西郊,哦不,派她到西郊垃圾场完成清扫畸变精神体的任务,要是你这半吊子有命回来,奖金10万塔币,我给你翻三倍,包括之前你在我手下欠的高利贷,一笔勾销,如何?”
男人的手指有节奏地拍打着裤带边缘,眼神很是轻佻地扫过余虞的脸庞。
“长成这样,可惜是个哨兵,没能力的哨兵空有一副皮囊也比不上一个丑八怪的向导,瘦瘪瘪的,剁了喂狗,狗都不要,不如,你再求求……”
“成交。”沙哑的声音从角落突兀冒出。
“你说什么?”
男人有些恼怒,他没想到这废物居然真有勇气去送死,晦气。
“我说那个任务,我接。”余虞啐了口血沫,再次重复道,“报酬,30万塔币,外加之前的高利贷一笔勾销。”
男人暗了暗眸子,嘴角漾起一抹嫌弃的嘲弄:“呵,好,什么身份,给你台阶还蹬鼻子上脸了?能耐,这可是你自找的。”
“金玖去,让她签字画押,要是她中途跑了,或是死了,就把她家那一把废骨头的爸,剁成渣渣,”男人戏谑地发出逗狗的声音,“扔出去,喂狗。”
余虞的拇指被人强硬地扭了过去,金玖很是不情愿地抓着她满是泥垢的手往地上的血滩浸了浸,接着扯过一张写着布满红印的悬赏单,狠狠地按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鲜红指纹下,盖着些隐隐错错的印刷黑体字,余虞看不真切。
一旁的金玖倒是瞧着那悬赏单微微出了神:“算上你,这半个月塔外去那儿的估摸也得有二十多个人了,可到现在,连他们的一根头发都没飘回来。你啊,敬酒不吃,吃罚酒干嘛呢?都是在郁哥手下讨口饭,怎么样不是讨?现在真是赔了夫人还折爹。”
“磨唧什么呢!金玖,摁个手印还要让郁哥等吗?”
“哎,好了,好了。”
金玖恍然,着急忙慌地擦了擦手,揪着那张悬赏单一路小跑。
“郁哥,我才想到,先前接那鬼地方活,白塔没定啥规矩,可前些天突然加了条规定,需要哨兵携带向导的,这可是强制条件,我们这从哪给她搞……”
“好像是有这回事?”男人摸了摸下巴,接着阴恻恻地转了转眼珠,“向导嘛,病的残的半死不活的,花市里不是遍地都是嘛,那些个小花个顶个地听话。”
“嘿嘿,那地方可是销魂窟,里面最多花架子了,手段低俗又恶心,郁哥英明。”
“低贱的废物还不快谢谢郁哥?”
身后恭维的附和此起彼伏。
“啊……”一声闷哼下,余虞的指节被笔直的黑靴狠狠踩入泥塘,模糊的血肉混着黑泥,尾指骨撕裂的疼痛扯出额头的青筋。
男人挑衅的恶臭嘴脸再度映入眼帘,眼角狰狞的刀疤令人不适,他的口形一张一合,确是半分声音都未出:
余虞,求我。
好,很好。
眼眶因为充血变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斜划过余虞鼻梁,一路起伏,隐进耳旁凌乱的碎发,黑寂的眼珠幽幽地透着一股狠戾。
“臭婊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瞪我?去,把她眼睛蒙了,手脚绑了,嘴封了,套个麻袋,直接扔西郊去,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货。”
男人深陷着眉头,老练地接过身旁狗腿子递来的烟和火机,开始吞云吐雾。
鼻腔里尽数涌入呛人的烟味,视野被漆黑的布条阻挡,余虞的后颈被人大力擒住,粗粝的麻绳紧紧勒住手腕,劣质胶带黏腻的胶臭味伴随着两个利落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糊到了脸上。
“金玖,你现在就去花市,去给她配个向导,要最下三滥的那款!”男人恼羞成怒。
“嘿嘿,郁哥,您就放心地去歇着吧,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金玖弯着腰,贼兮兮地应和着。
“包得是那种又贱,又烂,又丑,精神图景一片废墟,让人蒙着眼上都不想上的破鞋。”
余虞心跳极速加剧。
“咚咚,咚咚……”
逃脱药物控制下的亢奋神经犹如脱缰的野马,一往无前。
余虞扫过面前凑热闹的哨兵们,缓缓移向那个叫金玖的狗腿,最后死死盯住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郁哥?是吧。
她记住了,日后一定会好好感谢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