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202603016 如果生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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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每次剧组放假曾微都风雨无阻来陪我。
经纪人已经替我把看热闹的采访、综艺等一干节目拦截，让我继续专心做电影。顺便告诉我曾微也拒了很多代言。
每次曾微回来之前我都有好好收拾屋子，把一些被人藏匿的恐吓物品扔出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走进家门这件事感到心惊肉跳。
曾微和我一直在打磨一个特|工接头的剧本。面对长|枪|短|炮蹲守在我们各个据点的狗仔，我们总是需要即兴创作出其不意才能鹊桥相会。
年少逐梦天涯，中年有家不能回。当年的野人进化成了homeless。
持久的心理战同时消耗着曾微和我的体力与精力，即使网上已经对我们没有热烈的关注，这些线下特|务仍然热衷于给我们一场伏击。
直到一次我们在离拍摄地十公里外的酒店和这帮人发生肢体冲突，曾微被相机砸伤额角，这一幕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争取了三天磨洋工的时间，我勒令曾微好好休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正在事业上升期，却憔悴得眼皮起褶。我伏在曾微臂弯里，借着夜灯用眼睛描摹他的五官。疲惫在其眉间萦绕，但只要这双眼睁开，里面有整个天上人间。呼吸轻轻地，微微的窒息感眩晕了我的视野，心里闷闷的。换了个角度搂住曾微，我吻了吻这幅画卷和连绵的山峰，在温暖的怀抱里睡去。
临别送行前，曾微和我在车里抱了一会儿，我拍拍他的肩膀。小小的机翼划破长空，在空中调整了方向飞进云层。
我的眼睛在下雨。
“我到了。”几小时后微信传来一声响。
好的。[OK]
拜托曾微的经纪人放哨，我一直等着曾微他们聚餐结束的时间。
视频电话很快被接通，曾微的俊脸和我一个屏幕之隔。
我们一边忙着收拾自己一边聊天南地北。其实只是反反复复说着重复的事，许下一个又一个实现不了的愿望。我把曾微的头像缩小，看着聊天背景里模糊的一对身影。那是以前在工作室风餐露宿，曾微和我饭后压马路被兄弟们偷拍的清|朝老片。地下的影子比我们自己更高大，也更紧密。
“曾微，”我吞咽了一下发痛的喉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就这样吧，下次你别来，好好休息。”
屏幕小小的，我的视野只留下了色块，看不清钟曾微在做什么。
很久的一段沉默，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传声孔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晚安。”
好的。
什么时候才到冬至，我想喝一碗羊汤，暖暖身躯，再驱逐长夜。
曾微又闭关了，我刻意忽略了他休息的日子，到后来经纪人也不用再帮我报信。微信里轮回的对话越来越短，有时回家发现家里的东西会多几件少几件。
下戏了会打开微博看看钟曾微又怎样怎样了，通常是快速点进钟曾微本人微博看看他自己发布的文字，再转道看看他经纪人的消息。不敢往首页或者关注页多看，怕一两个小时都消磨在里面。
看到他杀青了，想问他最近有什么安排吗，删删减减不知道怎么打字，干脆退出。
想跟他说有意学着做编剧做导演，又不知道消息发出去他什么时候回、回复些什么。把想对他说的话发在邮箱，攒下一封封寄给自己的信。
只有一直在剧组，一直在剧院可以忘记我是谁。灯光集中在我身上才可以肆意调动我的五官，释放那些属于我又远离我的情绪。
我和公司谈了不续约，等新电影上映，就这样秘密地和平分手。
每天天不亮去剧院，向演员学习，向编剧学习，向导演学习，向灯光学习。
一开始还会看钟曾微还有没有新消息发来，视频号设置所有人不可见，朋友圈太吵关了，微博懒得打开卸载了眼不见为净。每天头沾枕头睡了，闹钟响之前起来，身体很疲惫，精神很亢奋。等到夏天都过去，我才发现一整个暑假置顶聊天框都再没有新内容。
纳哥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给钟曾微办庆功宴，我很疑惑。
他以为我拍戏没看见，一条链接发来，要跳转APP。重新下载了微博，忘记了密码。自动填充验证码很好，没有等待的时间就进入了开屏广告。脑子放空地等待、等待，开屏广告结束了，是曾经钟曾微代言过的品牌。无需任何操作，等了两三秒自动打开链接，流量下自动播放视频。
我艰难地辨别文字，手机是个顶难用的东西，已经把亮度调到最低还是刺得眼睛生疼。用手点了暂停，一个个指读完短短百来个字的正文，我才明白：钟曾微拿了一个影帝的奖。
钟曾微怎么这么好。不愧是他。
剧院要下班锁门了，你看，镜子里这个男人好适合演周萍。
粉丝一片嘻嘻哈哈的祝福，有说臭脸哥怎么能演得完全不像他本人。其实钟曾微是个执着温柔的小孩儿，只是有点近视而已。
再也看不见“一见钟清”的评论，我放下心来。
夏天过完了还是好热，不一会儿手机屏幕沾上了汗水，越擦越折射出五彩的斑点。生怕误触点赞，赶紧息屏用衣服擦干净。汗水和眼角的一起汇合，不知道坠入哪一片大海。
新年二月，我在剧院出演了舞台剧。作为共同编剧和演员。
演出前我把钟曾微的置顶地位虢夺了，不一会儿，“钟曾微”就在消息列表流走。广播响了，我把手机扔到休息室，跑到后台就位。
放学铃响，弟弟和同学一如往常抄近路回家，破旧的面包车猛扑过来，把两个小孩吞入腹中，扬长而去，小巷重归于静。家长找了三个小时，学校关门，电话无人接听，街坊问遍了也没人见。报|警那一刻，母亲的手抖得抓不住电话。三天后，孩子找回来一个，另一个只剩血迹。
外地打工的哥哥一听说就赶紧买票回来，一路站在绿皮火车上，换乘几次摩托，灰头土脸，鞋上还有泥。他进门就看见弟弟惨白地缩在角落，不肯说话，呼吸霎时如刀割。
警|察来过，说线索断了，案子只能悬着。
自那之后哥哥每天接送弟弟。小巷的祥和像假面，街坊家长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没人问孩子的伤，只悄悄猜“谁家会不会遭抢”。邻里摩擦越来越紧张。学期末开家长会，讲学费、书本费涨价，要换区重点校服，要选升旗手、吹号手、小记者，所有荣誉职位列了一长串。弟弟坐在教室角落里，听不见，看不着。他像一片影子，贴在座位上。
散会后，哥哥牵着小孩准备走。突然，足球飞过来，狠狠撞在弟弟胸口。小孩被击得一晃，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他没抬头，只是默默把球往旁边一推。两个小孩冲过来，喊得尖利：“小sha|人犯！你竟敢抢我的球！”
哥哥一步走出人群，快得像风。他一把揪住那个孩子的衣领，力道沉得让孩子踮起脚。空气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哥哥缓缓转身，面对着围观的家长、老师和那些冷漠的脸。他的呼吸压抑而粗重，指节发白，却一句话都没说。愤怒，心疼撕裂着他，但最终随着呼吸把情绪压得极深。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钟声敲在心头：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弟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哥哥低头，看了弟弟一眼，那一眼极短，却迅速地划过克制、心疼、恐惧、按捺不住的怒火。然后他抬头，目光似乎落在那些人身上：“他被塞进那辆破车，被黑暗吞掉过。他目睹同伴被刀划伤带走。他被打晕过，醒来整个人都在抖。”他的声音压着：“你们现在叫他什么？Sha人|犯？帮|凶？”哥哥猛地收紧手腕，低吼，“他是受害者！你们连真相都没等，就用刀子往他身上刻！”
周围的家长互相看，有人心虚，有人冷漠，有人还想翻白眼。哥哥一勾唇，像刀一样锋利的痕迹：“你们在谈涨价、谈校服、谈区重点，在选升旗手、吹号手，你们的孩子安全无忧，生活照常，”他用颤抖的伪装的平静语气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还活着只是因为运气？”
话音落下，碎裂：“我弟弟已经经历了你们想象不到的恐惧！你们还要用眼神杀他、用语言毁他！嫌|疑人还没定罪，案子还没破，你们在这儿当法官？”哥哥把孩子猛地一甩，孩子踉跄跌倒，“我一分钱都不会交给你们！这个学校，这个地方，不会再让我弟弟待下去！”
哥哥的胸口剧烈起伏，脸因为愤怒而血色尽褪，却感到衣角被轻轻一扯。弟弟脸色惨白，眼泪顺着脸颊一路淌下来，声音细得像一线光：“哥、走……”
那一瞬间满脸的锋利瞬间化开，哥哥几乎是下意识把弟弟抱进怀里，动作里尽是呵护和温柔。
“好，哥走。”
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看那个刺眼的“区重点”横幅。抱着弟弟，一步一步走出走廊。舞台光从他背后追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沉。
久久的掌声里，我是哥哥，也是边水清。那些时刻的愤怒不尽是演出来的，红幕布落下，那些情绪都离开我，留下喜悦和欣慰的余韵。坦言地说，这些时日我的心里有不甘，有愤懑。但是对演艺事业的热爱像一团火，燃烧着我的愤怒和悔恨。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这将我的第一季谢幕。
久违的在侧台被剧场观众堵住要签名，首演首场我的粉丝不多，真心实意的笑意漫在心底。手里被塞了一捧黄色郁金香，瞥见卡片上熟悉的字迹我心头一惊，只看到工作人员往外走。胸口的素圈突然有了存在感。
06
摄像机后传来开始信号。
“今天是2月10号，我是话剧演员边水清，也是一名导演、编剧。哎，这一段作为幕后彩蛋最合适。（笑）尽管毕业之后一直在做电影，但好像确实是不适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那就把这部纪录片送给21岁的边水清、19岁的钟曾微。”
发布于2024年2月10日00：00：32 IP：漠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202603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