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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提离婚的第一天 萧景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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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的书房在王府东院,隔着三道门、两个院子、一条回廊。
我一路走过去,沿途所有下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我。
可以理解。
毕竟三天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刚撞过柱,现在又爬起来往王爷书房冲,搁谁谁不慌。
书房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王妃,王爷吩咐了,今日不见客。"
"我不是客,我是他老婆。"
侍卫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王妃……"
"让她进来。"
书房里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像服务器在后台稳定运行。
门开了。
我第一次见到萧景珩的真人。
原著里对他的描写是"面若冠玉,眼含霜雪,清贵无双,冷若冰山"。
现在看来,这段描写的准确率大约有七成。缺的三成是——原著没写他的压迫感。
他坐在书案后面,一袭玄色长袍,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指尖正翻着一本奏折。坐姿很松散,像是在自己家里(确实是),但松散里有一种奇怪的控制力——肩线是平的,脊背是直的,每一个关节都放在了精确的位置上。
不像在坐,像在驻扎。
脸确实好看。眉骨锋利,下颌轮廓像拿直尺量过的。瞳色很深,深到你分不清他在看什么。指节上有疤痕和茧——做精细活留下的。
但抬眼看我的时候,目光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个已知会报错的程序——没有期待,只有"又来了"的疲惫。
我后来才明白为什么。
原主嫁进萧府一年,每天讨好他、监视他的来往书信、把府里的动向汇报给沈家。但萧景珩从第一天就知道了。在他眼里,沈晚棠不是妻子——是沈家安插的一段监控代码。他不进她的门,不是冷血,是防卫。
"身体好些了?"他问,语气平淡。
"好多了。我来谈一件事。"
"什么事?"
"离婚。"
空气安静了三秒。
他放下奏折,抬眼看我。这次目光里有了内容——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纯粹的意外。
"你说什么?"
"和离。"我用了古代的说法,"我想和你和离。"
萧景珩沉默了。他在评估。
"三天前你为我撞柱,现在你要和离?"
"正是因为撞了柱,我才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这段婚姻没有意义。"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不爱我,我也……不打算再纠缠你了。与其两个人互相消耗,不如各自体面。"
萧景珩的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左手小指有一道旧疤,让那根手指在敲击时微微翘起来,像端茶时多余的兰花指。后来我才发现他握筷子时也这样——尾指翘着,但他本人完全没意识到。
"沈晚棠,"他叫了我的全名,"你是在试探我?"
"不是。"
"那你是受了什么刺激?"
"被自己蠢哭的。"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萧景珩,我知道你娶我是因为沈家的势力,我嫁你是因为父亲的安排。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笔交易。既然是交易,就应该有退出机制。"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暖,是变得更锐利了,像调高了分辨率的屏幕。
他重新看了我一眼。这次和刚才"系统通知"式的扫视完全不同——他在看我。像是第一次发现面前站着的不是一段已知的代码。
"退出机制?"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你倒是……说了句新鲜话。"
"那你答应吗?"
"不答应。"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他重新拿起奏折,"朝局不稳,沈家和萧家的联姻是朝中平衡的一环。现在和离,两家都要出事。"
这个理由——
该死,他说得对。
在原著的设定里,沈家是文臣之首,萧家是皇室旁系。两家联姻是玄宗平衡朝堂的棋子。现在拆开,等于主动制造政治动荡。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萧景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读不懂。
不是冷漠,不是嫌弃,而是一种陌生的东西。
"沈晚棠,你今天……不太一样。"
"因为我不再当恋爱脑了。"
他愣了一下。
"恋爱脑?"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失去理智的人。"
萧景珩放下了奏折。
这是第一次,他认真地看着我。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观察。
像在看一段被重写过的代码,试图理解它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可以走了。"他说,"和离的事,以后再说。"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晚棠。"
"嗯?"
"别再撞柱了。"
我回头看他。
他已经低头看奏折了,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放心。"我说,"从今以后,我的头只用来思考,不用来撞墙。"
走出书房,小翠在回廊上等我,紧张得脸都白了。
"娘子,王爷怎么说?"
"他说不行。"
小翠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没关系。"
"啊?"
我看着王府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离婚暂时行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先搞钱。
三天后,就是原著中第一个死亡flag触发的日子——
长公主府的春日宴。
原著里,沈晚棠在宴会上当众扇了苏蔓儿一巴掌,名声一落千丈。
我绝不会让那一幕发生。
我不仅不会扇她,我还要让全长安的人看到——
沈晚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