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家电维修店》半聋半瞎

4、老君来电 顾眠看

　　顾眠看着秦总的脸耷拉下来，憋着笑连忙解释，“大哥我才是老板，这是我朋友，你把机子搬进来搁桌子上吧，我帮你看看。”
　　“奥奥，谢谢啊，”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天有点黑我没看清，主要是你朋友打扮地太成熟了，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那种，我还以为是你叔叔什么的。”
　　中年男人搬着打印机走进店，顾眠本想跟秦邱说一下，让他先去车上等，谁承想被他抢先一步开口。
　　“我看见你笑了。”
　　秦邱微微弯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很像你的长辈吗，我也没有那么古板吧？”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刺耳的手机铃声直接冲破了暧昧的氛围。
　　“我先去接个电话。”
　　秦邱黑着脸往一边走。
　　顾眠只好先去把大哥的打印机修了。
　　“这是新买的吗，怎么就坏了？”
　　白色的喷墨打印机没有一处磕碰，甚至连颜色都还是如新得一般泛着一层亮光。
　　“不是新买的，买差不多两年了，”大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今天想用它给我儿子打什么资料，突然就不出水了——你看看，打出来是这样的。”
　　那张A4纸上的字印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到最后直接就没有墨迹了。
　　“是不是很长时间没用过了，”顾眠一边把上盖打开，一边说，“一般这样的打印机都是因为长时间不用堵头了，就打不出来了。”
　　“那确实，得有小半年没开机了，我儿子不在家也没人用，这好修不？”
　　“不好说，先看看堵成什么样了。”
　　顾眠把里面的小墨仓都拆下来，空了三个，只有黑色墨仓里面还有一半的墨水在坚守战场。
　　“你等我一下。”
　　顾眠噌噌噌跑上楼，在储物室拿了个新针管。
　　这还是他买来给零件上润滑油的，没想到让打印机先用上了。
　　用针管把里面的空气抽干，抽到墨水上来，再用打印机自带的清洁模式洗了两遍喷头就出色了。
　　“好了，”顾眠把盖子盖回去，“打印机不能搁着不用，要是没什么文件打，就买包相片纸打照片，反正不能让它闲着。”
　　“哎好，多少钱，我给你现金，”大哥拉开外套往里面的兜掏着，“耽误你跟你朋友吃饭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给十块钱就行。”
　　大哥给完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顾眠出去一看，秦邱的电话还没打完，而且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顿饭可能是吃不了了。
　　顾眠很理解他，毕竟山海集团不是只有两三个人的小公司，他那么忙还能抽出空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秦邱才挂掉电话走进店。
　　预想中的“抱歉”之类的话没有出现，秦邱只是笑着看他：“小顾，你要请我吃什么？”
　　顾眠抿了抿嘴，有点小开心：“秦总想吃什么，隔壁街头有一个饭店，虽然比不上海洲的那么高档，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秦邱开车，顾眠负责给他指路，很快就到了他说的那家店，下车时，旁边的白车上，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把老人扶上车。
　　是林嘉强，他与高考时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长得更成熟，个子更高了。
　　顾眠猝不及防地对上林嘉强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秦邱看见了两人对视，但顾眠没介绍他也就没吭声，他有意亲近顾眠：“小顾你快扶我一下，要饿晕了。”
　　顾眠立马就顾不上林嘉强了，扶着秦邱急匆匆地往里店里，心里还念着秦总不能吃辣，一会让老板少放点辣椒。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在顾眠的特意叮嘱下，桌子上的菜虽然有辣椒，但更多的是借其风味，不像山县本地人吃得辣死个人。
　　两人没喝酒，秦邱还要连夜赶回去上班，顾眠怕喝醉了出洋相，索性开了两桶橙汁，给秦邱解辣。
　　但橙汁好像有点古怪。
　　顾眠晃了晃越发迷糊的头，觉得不太对劲，他拿的真的是橙汁啊，怎么好像有点喝醉了。
　　秦邱贴过来，低声喊他，“小顾，怎么了？”
　　好闻的香气随着他贴过来，一股说不出的蒸热涌上脸……秦总真的好帅，他好喜欢！
　　见顾眠瞳孔涣散，秦邱终于露出了狐狸的獠牙。
　　他的声音像长了钩子，“小顾，我心悦你，你可愿同——”
　　“砰——！”
　　顾眠吓得直接把手里的杯子摔了，瞬间清醒。
　　秦邱：……
　　顾眠：……
　　“咳咳，那什么秦总，我再去加两个菜哈哈哈。”
　　顾眠抬腿就要溜出去冷静冷静。
　　“坐好。”
　　秦邱沉下脸，反正顾眠已经知道了，他打算破罐子破摔，质问道：“你明明对我心动，为什么不同意与我在一起？”
　　“……秦总，我快三十了。”
　　顾眠勉强笑了一下，“我的未来呢，就想守着我爷爷的店过日子，不想回海洲了。”
　　而秦邱呢？
　　年纪轻轻就是山海集团的首席财务官，听说还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有几年的海外工作经验……
　　他们的未来简直就是两条平行线，如果不是他急着挣钱去接做软件的活，他们根本不会遇见。
　　顾眠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没成想秦邱像是没听明白似的，他说：“在我看来这不是问题，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你也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
　　“如果要你为我放弃事业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不如……不要开始。”
　　顾眠把话挑明后站起身，“单我已经买完了，秦总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顾眠逃出包间，根本不敢再看一眼秦邱的脸色。
　　肯定很难看。
　　走回维修店时已经快八点半了，那束鲜活的黄玫瑰还摆在他的桌子上，可惜送花的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自认为是个坚强的成年人的顾眠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洗漱完就躺下睡觉，倒没有失眠，简直出乎意料。
　　也可能他已经过了为爱情睡不着觉的年纪了。
　　一大早，太阳再次升起，温暖的阳光和往常一样照进不大的卧室。
　　“嗡——嗡——”
　　枕头边的手机震动起来，顾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起那一串陌生号码。
　　“喂？”
　　“三界家电维修是吧，现在能上门修吗？”
　　还想和周公再约会的顾眠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回话，“不好意思啊大爷，我店里走不开，晚上行吗，我晚上有空，您要是急就找别人问问吧。”
　　“我找了不少人了，都修不好啊，”大爷听起来不是很满意，但好像也没招了，“晚上也行，你晚上可一定要过来给我修修我的炉子啊。”
　　“行，您住哪，什么炉子，有牌子和型号吗？”
　　顾眠打开备忘录，“您说一下我记下来。”
　　“天庭华府一号楼998，我是太上老君，要修炼丹炉。”
　　顾眠：……
　　顾眠翻了个白眼，把备忘录里的字删掉，“神经病！你是太上老君，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顾眠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他才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
　　洗漱完后把店门打开，发现隔壁老两口开的早餐铺都快关门了。
　　他怎么能睡这么沉呢？
　　他的生物钟怎么不灵了呢？
　　顾眠也懒得做早餐了，干脆跑去隔壁买了两个肉包凑合一下，毕竟再两个半小时就到中午了。
　　吃完皮厚肉少的包子，顾眠把黄玫瑰拆开找了个矿泉水瓶插上，一边插一边想着也不知道这娇嫩的花能活几天。
　　刚插完，昨天傍晚见过的那辆白车就停在了门口，林嘉强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很是诡异。
　　“顾眠，”林嘉强和小时候一样，为人正直，从来不搞虚的，他干脆利落地弯下腰，“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我不应该相信那些混混的话，觉得你是为了钱出卖自己。”
　　林嘉强直起身，“其实知道你考了大学我就后悔了，但那个时候你已经去打工了。”
　　顾眠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根本没办法去跟顾眠道歉，他也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张铭，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顾眠曾经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等等！”
　　顾眠听明白了，他紧张地问，“你不——”
　　“嗡——”
　　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打算了顾眠的话，他一看还是那个神经病的号码，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
　　接着，顾眠整理了一下语言，问道：“你不是因为我是同性恋才跟我吵架的？”
　　林嘉强：？
　　林嘉强摇头，“不是啊，我们早就知道了啊。”
　　“……你、们？”
　　“我、张铭，还有他爸妈。”
　　“……”
　　半个小时后，顾眠抱着头蹲在地上试图逃避现实，林嘉强这种单亲家庭里大硬汉养出的小硬汉没有什么安稳人的经验，手足无措地递上红玫瑰。
　　“你别生气了行吗，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太上老君推开门进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副能够上演爱情剧的唯美画面，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大妖的妖气在屋子里徘徊，宣示主权。
　　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猴子孙悟空眼睛一亮，使劲地吸了两下鼻子，闻到了一股狐狸的味道。
　　原来如此。
　　怪不得老狐狸昨天气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