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家电维修店》半聋半瞎

3、秦邱 何婷婷

　　何婷婷和张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两人异口同声：“修！”
　　“行。”
　　顾眠把断掉的皮带换成新的，用酒精和WD40清洁剂把生锈的压带轮和按键触点清洗了一遍后，给齿轮和轮轴涂了点润滑，“你带磁带了吗，放进去试试。”
　　张琪拿出一张崭新的自制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柔美流畅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再次歌唱起她已经逝去的童年时光。
　　居然真的修好了！
　　“老板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张琪完全没想到八十块钱就能修好，高高兴兴地扫码付钱。
　　她输入金额时无意扫了眼老板的X信实名是“*眠”，愣了一下：“老板你不是胜建啊？”
　　“他不是胜建吗，”何婷婷一脸疑惑地凑过去一看，接着抬头，很是稀奇地问顾眠，“你用你爸的名字当店名啊？”
　　爸爸用儿子的名字当店名很常见，但儿子自己开店做生意用爸爸的名当店名就很少见了……
　　“有没有可能胜建是我爷爷的名。”
　　何婷婷：……
　　张琪：……
　　在顾眠小时候，这家店就叫“胜建家电维修”，店到了陈远胜手里改了名开了半年就没了生意，他索性关门出去打工，挣得倒是比干维修多。
　　如今顾眠又改了回来，即便是物是人非，顾眠也想留住这一点记忆。
　　两个小女生走后，顾眠滑动椅子坐回电脑前，发现界面已经从入驻变成了商家后台，他狐疑地点开资料一看——“三界家电维修”！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灰字——店铺名称三个月后可更改。
　　顾眠嘴角一抽。
　　行吧，一样能用。
　　把店铺图片和联系号码挂上去，顾眠打算趁这三个月招个学徒或者是维修师傅，以后他上门维修的时候好有个人看店。
　　——
　　天庭督察局分配的高级员工宿舍里，金光闪闪的豪华大平层直接一下炸回了毛坯房。
　　一只还没人小腿高的猴子从垃圾堆里滚出来，一身金毛脏成了黑灰色，它对着秦邱使劲跳脚：“吱吱吱吱！”
　　秦邱挂断电话，脸上温润和煦的笑直接消失。
　　他用看食物的眼神扫了一眼躲在桌子底下但依旧抱着苹果橘子不撒手的青牛精，又看了看腿边骂个不停的猴精，思考了一下，决定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还有比要账更重要的事。
　　他要去做个发型换个衣服，再买束花去见小顾。
　　“吱吱吱！”
　　秦邱刚转过身，腿还没迈出去就被那泼猴抱住了，“吱吱吱吱嗷！”
　　“咳咳咳咳！”
　　伴随着咳嗽声，乍一看仙风道骨，实际穿着八卦炉痛衣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他先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秦邱，接着扶着水泥墙装模作样地懊悔：“人老了不中用了咯！”
　　“吱吱吱吱吱！”
　　猴子对着他一个劲地骂。
　　此事说来话长。
　　半个月前，沉迷3D游戏的孙悟空在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电竞比赛后，非常遗憾地发现自己的视力退步了。
　　毕竟谁能想到猴子玩电脑也会近视眼呢？
　　孙悟空盘算着这段时间反正没有比赛，他也不需要训练，索性来找太上老君回炉重造，重新下载一下火眼金睛的功能包。
　　正好人狠心黑的CFO秦总来要账，孙悟空就跟着公司的私人飞机一道来了，本来他还在为省了一大笔功德点高兴，却不曾想一转眼就在太上老君这栽了跟头。
　　“你这泼猴，老夫一开始就跟你说这八卦炉坏了，修了好几次一直没修好，你偏不信，这下子好了，炼成这样了！”
　　老头双手一摊，一脸为难地看向秦邱，“秦总啊，我这炉子炸了你也看见了，那贵公司食堂的账能不能……”
　　“不能。”
　　秦邱面无表情地说，“要么一千六百七十六粒还魂丹，要么十六万五千九百二十四点功德点，选吧。”
　　刚进门的金角银角：……
　　俩人默默地退了出去，蹲在桌底吃橘子的牛也屏住了呼吸。
　　太上老君苦哈哈的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大盒还魂丹，一粒一粒开始数——家里有两个大胃王、一头水果牛的太上老君一睁眼就在欠债，还好他丹药炼得多，养得起、养得起。
　　秦邱要完账就不见了，可想而知是干嘛去了。
　　孙悟空对恋爱脑上司嗤之以鼻。
　　“吱吱吱！”
　　他的活完事了，俺老孙怎么办！
　　西天取经那会大家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都心照不宣，关系是挺好的，可现在都什么世纪了。
　　如今天庭式微，地府也不如往昔，倒是神兽妖兽有貔貅坐镇，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比天上地下那些牛马公职爽多了！
　　小猴子头一歪，抬手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开始殴打老君。
　　“哎呦啊你这泼猴别不讲理啊——行了行了，我这就去找人把炉子修好，修好了你就能变回来了！”
　　老君打开功德论坛，打算再找一个干家电维修的人修或者是妖修试试——他的八卦炉改成高科技机器炉后虽然产量大大提高，但修是实在是不好修啊！
　　咦？
　　老君刷新的手一顿，炸裂了条大缝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刷出一家新店，叫“三界家电维修”。
　　没有评价，入驻日期还是今天，也没标注种族和公司。
　　算了，看起来就不是很靠谱，还是找上次那个妖修先修修看吧。
　　正在二楼小厨房做午饭的顾眠浑然不知搞错了名的店铺居然被自动抓取到了只有神鬼妖兽才能登入的功德论坛。
　　他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下班回来的张铭就站在楼梯口朝上喊，“饭好了没，饿死我了。”
　　自从上次两人一块收拾完店里后，张铭一直忙着带人看房签合同，直到今天才有空来找顾眠，要他兑现请吃饭的承诺。
　　张铭对兄弟的厨艺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小时候他俩一样五谷不分，所以就算一会顾眠端出一桶泡面给他，他也会夸顾眠泡得好吃。
　　“好了好了，你把桌子收拾收拾！”
　　张铭把螺丝刀什么的都收进小车，其余的他分不出来的小零件一概往电脑旁一推，腾出一个能吃饭的地儿就算收拾完了。
　　顾眠端着两盘菜下来递给张铭，对着目瞪口呆的张铭说：“放桌上，楼上还有两菜一汤，你上来帮忙端。”
　　最后张铭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陷入沉默。
　　他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厨房，甚至连厨房里有什么调料都不知道，只会煮个白水面，而顾眠已经能一个人做出一桌子菜了。
　　“怎么还看呆了，尝尝吧。”
　　顾眠给他夹了块红烧排骨，“我虽然没阿姨做得好吃，但肯定毒不死你。”
　　张铭只吃了一块排骨，就把顾眠捧上了天，吹成厨神在世，嘴里一边吃着一边念叨着：“我一会就去买菜，晚上叫上强子来一块吃，强子肯定不会信你能做饭，对了，你俩也很久没见过了吧？”
　　顾眠夹菜的手一顿，高考前那些不太想回想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来。
　　他和张铭是发小，一起在上初中时认识了林嘉强，可惜高考前他和林嘉强闹掰了——因为林嘉强知道了他喜欢男人。
　　那张铭呢？
　　他也知道了吗？
　　顾眠盯着碗里的排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是很久没见过了，你跟他经常一起吃饭？”
　　“对啊，他实习一结束他爸就把他调回咱这边这个派出所了，离家近。”
　　张铭没注意到顾眠的异常，乐呵呵地说道，“强子前两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想请你吃饭，要不就今晚？”
　　“那还真不巧，”顾眠攥紧筷子，不敢抬头，“秦总来出差，晚上我打算请他吃饭，下次吧。”
　　“秦总？”
　　张铭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就是那个山海集团的秦总吗！？”
　　吃完午饭，张铭依依不舍地骑上电动车回去上班，顾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顾眠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如果实话实说，顾眠怕仅剩下的这段友情也会分崩离析。
　　下午没什么生意，顾眠抱着老电脑看了一下午的悬疑电视剧，他心不在焉，什么也没看进脑子里。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顾眠才反应过来已经五点了，天快黑了，秦总他还真跑来了？！
　　顾眠刚点开接听键，店门口就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上的人下来时，顾眠听见手机那头的人说：“小顾，我看到你了。”
　　下一秒，高大的男人推开门走进来，他怀里抱着一束黄玫瑰，噌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衬得水泥都成了专门定制的高级灰涂料。
　　“我查了山县的家电维修店，发现这一家开业时间跟你离开海洲的时间吻合，就想先来碰碰运气——看来我运气很好，不知道小顾觉得这算不算一个惊喜？”
　　秦邱停在大桌子前，和顾眠面对面站着，他先是伸出手轻轻扭了扭顾眠的耳朵，然后把花递给他。
　　“开业快乐。”
　　顾眠：啊啊啊！
　　顾眠的眼里的光都散了，心脏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被秦邱干燥温暖的大手碰过的耳朵越来越烫，甚至还痒痒的，鼻尖都是好闻的玫瑰香气……
　　坏了！真有魅魔！
　　“谢谢秦总，”顾眠接过那束黄玫瑰，定了定心神，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秦总您先回车上休息一下，我现在就关上店门请您出去吃饭。”
　　秦邱眼底划过一丝遗憾，不是很明白顾眠为什么又一次从他的秘术里清醒过来了，明明顾眠也是喜欢他的，他们不应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吗？
　　到底哪里出了错？
　　秦邱想到貔貅的那个掉钱眼里的人类伴侣，不由得羡慕起来貔貅的好福气。
　　顾眠顶着秦总幽怨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锁门。
　　早知道秦总真过来，他就该早点关店门等着了，你看，把人饿成什么样了。
　　顾眠很是内疚。
　　“帅哥等等！先别关门！”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抱着个大白盒子吭哧吭哧地跑过来，他先是看了眼顾眠，又看了看秦邱，张嘴就对后者说道，“帅哥你是老板吧，能不能先帮忙修个打印机再带小孩回家？”
　　秦邱很不高兴地一挑眉，目光落在穿着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的顾眠身上，又扫了眼自己的大衣，觉得这个人类恐怕是眼瞎了。
　　他按照小顾的喜好精心打造的成熟年上形象，哪一点看起来像小顾的长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