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只是学习》梆的一拳

3、03 能借我点钱

　　两节课仿佛半个世纪般漫长，时筱度秒如年，如听天书，简直痛不欲生。

　　公式在黑板上密密麻麻铺开，她盯着那些符号，只觉得眼前发懵。笔尖一刻不停，她能做的只有分毫不差的把所有知识点记下来。

　　终于熬完两节课，时筱手腕酸的不行。一下课她就像只脱了水的金鱼，鼓着腮帮子瘫软在桌上。

　　“怎么了，宝贝？”

　　周悦茜看她这副模样，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别丧气了，物理根本就不是人学的，专门吸人精气，再把人折磨疯。”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补充补充阳气。”

　　时筱脑袋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周悦茜口中的好地方，其实就是操场旁的小卖铺。一间格外简朴的小木屋，里面零食饮料却是一应俱全。

　　这会大课间，店里挤了不少人。

　　“你想吃什么随便挑，姐请客”，两人站在冰柜前，周悦茜大手一挥，一副要为她包下整个小卖铺的架势。

　　时筱没跟她客气，盯着大太阳晒了一路，真要被吸干了。

　　她扫了一圈，打开冰柜，略过最爱的青提气泡水，径直拿了罐咖啡。

　　两节物理课下来脑子都快僵了，再不提提神，下节课真要睡撅过去。

　　“阿序”突然一道咋咋呼呼的男声传来。

　　时筱和周悦茜跟着看过去。

　　陆序扬刚进门，循声回头，还没看清是谁，肩膀就被来人一把揽住。

　　“好几天没见了，人家好想你。”骆凯往他身上靠，语气油腻的不行。

　　“手拿开，少恶心人”陆序扬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眼神嫌弃的像是黏上了什么脏东西。

　　两人并肩走进来，骆凯眼尖，一眼看见周悦茜两人，主动打了声招呼。

　　他常来一班串门，跟陆序扬周围这一圈人早就混熟了。

　　目光扫到她身旁的女生时微微一顿，是个陌生面孔，他点了下头，算作招呼。

　　陆序扬本来在看门边柜台上的薄荷糖，闻声抬起眼眸，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去。

　　视线掠过正朝这边张望的时筱时略微一顿，转向朝他们招手的周悦茜。

　　“你们真是赶上趟了，姐今天心情好决定请客，你们尽管挑。”

　　“茜姐霸气。”

　　幸福来得太突然，骆凯欢呼一声，从冰柜里抽了瓶可乐，又转头问陆序扬：“你喝什么？”

　　陆序扬随意扫了一眼：“跟你一样。”

　　一行人往收银台走，陆序扬走在最前面。周悦茜刚要掏钱包，他已经先一步抽出一张二十递了过去。

　　“这次我请。”

　　结完账，陆序扬他们还要去篮球场打球，四人在小卖铺门口分开。

　　等到两人走远，确保她们听不见，骆凯才终于憋不住，撞了撞身旁的人，“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你认识吗”

　　“我们班新转来的。”陆序扬答。

　　“转学生，难怪之前没见过”骆凯恍然大悟。

　　“挺漂亮啊！”

　　“用得着你评价。”陆序扬撩开眼皮，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嘿你干嘛，实话实说而已。”

　　与此同时，身后的周悦茜望着陆序扬走远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见鬼了，陆序扬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以前让他分包零食都不肯，今天改性了，居然主动请客，难道暑假搞到了什么赚钱的新门路。

　　时筱心里也若有所感。

　　“哪里奇怪？”时筱顺着问了一句。

　　“没什么。”周悦茜摇摇头，没再接着往下说。

　　两人手挽手拿着饮料往回走，广播站也没歇着，和她们高三生一起被迫加班，校园里回荡着流行音乐的旋律。

　　一口气爬上五楼，时筱力气先卸了一半。刚拐上楼梯，转头碰见刚挨训回来，一脸郁闷的段文杰。

　　“你们有没有看见陆序扬？”

　　“他和骆凯打篮球去了。”周悦茜下巴往操场一指。

　　“这两只狗，我在这水生火热，他们居然背着我打球去了。”他话音未落，转身就气冲冲跑下了楼。

　　笑容在迈进教室的那一刻逐渐消失，时筱垂着头，回了自己的座位，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她可以短暂放空一下自我。

　　拧开瓶盖，喝了口冰咖啡，微凉的苦涩滑过喉咙，精神一下子舒展开来。她开始百无聊赖地观察起班上的同学。

　　班里大部分人都在，有人坐在桌前埋着头苦干，或是凑在一起讨论刚讲完的物理题，也有人趁着短短半小时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书桌被敲了敲。

　　“哈喽时筱，老班让我把这张信息表给你，你填完之后再拿去办公室给他哦”班长卢晓玥走过来，递给她一张表格。

　　她说完没走，拉开前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时筱看。

　　“你是南方人吗？”她眨了下眼，好奇地问。

　　时筱不可思议地瞪圆眼，属实被她的观察力给惊到了。

　　“看来我猜对了”程晓玥莞尔一笑，看她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这皮肤水嫩嫩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北方的”

　　毫不夸张的说，北方的空气干的要命，冬天风一吹，脸跟被刀子刮似的，疼得很。

　　“谁说的，我这光滑的鸡蛋肌你看不见吗”，不等时筱开口，周悦茜先不服气地反驳。

　　“是是是，你是黑鸡蛋。”程晓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损她。

　　周悦茜快被她气死了，撸起袖子就是一拳。

　　卢晓玥灵敏的向外一撤，侧身轻松躲过。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

　　眼看二位就要动手打起来了，时筱连忙打圆场，“班长那是夸你皮肤好，真的，我凑近了都看不到一点毛孔。”

　　一番话成功把暴怒的周悦茜哄顺毛，她哼了一声，不跟这个恶毒女人一般见识。

　　吵吵闹闹，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上课铃响起，卢晓玥临走前实在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时筱的脸颊肉，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自己位置。

　　被占便宜的时筱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周悦茜又要炸毛，她赶紧伸手把同桌按住。

　　这一幕恰好被走进教室的陆序扬和段文杰看在眼里。

　　“嘶，她们女生怎么天天搂搂抱抱。”

　　段文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序扬淡淡瞥了一眼，目光扫过时筱泛红的脸颊，没什么多余表情，神色如常地走回自己座位。

　　＊

　　喝了一整罐咖啡，时筱果然一下午都精神抖擞。

　　傍晚六点整，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周悦茜早已蓄势待发，铃声一响，匆匆跟时筱丢下一句“我先走啦”，就飞似的冲了出去。

　　时筱应了声，又继续埋头苦算起来。

　　自习课发了一张数学小测，也算是今天的作业，她写了一节课还是卡在最后一题，怎么都琢磨不出来。

　　又熬了十分钟，她实在是没招了，草稿涂涂改改，密密麻麻的铺了整整两页，头发都不知道被她揪下来多少根。

　　等她放下笔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全都空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气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精准扔进垃圾桶，再将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卷子和书本一股脑塞进桌肚，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天空悄然晕开一片暖橙，太阳悬在天边，迟迟不肯落下。广播里应景地放着歌，旋律缓缓流淌，漫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时筱脑子里还盘旋着那道解不出的数学题，心不在焉地往公交站走。

　　直到看到别人手上拿着的公交卡，她脑子猛地一激灵，这才想起忘了一件十分要命的事。

　　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坐车。

　　时筱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心都凉了半截。

　　脑子飞快搜刮办法，要不走路回家算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就被她立刻否决。距离这么远不说，她也不认得路啊。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回教室等着周悦茜吃完饭回来，再找她借钱。

　　思索两秒，她认命地转身往回走。

　　下一秒，她一眼看见马路对面那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还是待她不薄的，这不，给她派了救星。

　　她刚要迈步往前走，信号灯一闪红灯亮起，她望着对面跳动的数字，心里又是一阵纠结。

　　她和陆序扬根本不熟，早上人家才帮了她一次，现在又找他借钱，她是好意思，就是他还愿意吗。可事已至此，这已经是最优的选择。算了算了，大不了被拒绝，再原路返回就是了。

　　就在她纠结的这一小会，绿灯重新亮起，陆序扬穿过马路，从她身前走过。

　　“陆序扬。”

　　她赶紧开口叫住他。

　　听见声音，陆序扬脚步顿住，回过头，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嗯……那个……”

　　真的叫住他，时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先含糊着试探：

　　“这附近是不是有很多饭店？”

　　陆序扬不明所以，以为她是找不到位置，淡淡指路：“在对面。”

　　“你是刚吃完饭，准备回家了吗？”

　　“怎么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她在心里忍不住唾弃自己，借一块钱而已，这么变扭干嘛。

　　“你身上有零钱吗？”她干脆直奔主题，“我忘记带钱了，你能借我点吗？”

　　“一块钱就行！”

　　“……”

　　时筱见他听完这话后，几不可查的后退了半步，心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