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只是学习》抹茶酪

2、02 原来是他

　　明理楼在学校西北角，是离大门最远的一栋楼。偏偏一班又在最顶层，每次走到班级，就像丢了半条命。唯一的好处就是视线很开阔，站在走廊可以俯瞰整个操场。

　　时筱气喘吁吁爬到一班，才猛的想起新教材还没领，脚步一转，急匆匆往班主任办公室赶去。

　　早读铃声刚响，一班门口还有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倚在走廊上闲聊。

　　“干什么呢！没听见上课铃？”

　　赵国利刚拐过楼梯转角，看见班上这群懒懒散散的学生，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人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瞥见气势汹汹走来的班主任，瞬间作鸟兽散，一溜烟钻回教室。

　　时筱跟在他身后，也被这大嗓门吓得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从另一侧楼梯匆匆上来的段文杰，大老远就听见老赵标志性的狮吼功，立刻加快脚步。

　　“段文杰，给我站住，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赵国利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眼光毒辣，一眼就抓住企图从后门偷偷溜进去的学生。

　　被逮个正着，段文杰眼疾手快把书包从窗户一丢，随即转过身，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没呢，老班，您看错了，我刚上完厕所回来，我这个三好学生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真当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他是老花眼又不是瞎了。

　　他说完脚底抹油，赶紧溜进教室，没注意到班主任身后还站着个女生。

　　开学第一天，一班教室沸反盈天，大家齐聚后排，争抢为数不多做完的卷子。直到门外传来动静，一堆人才逃窜般闪回座位。

　　王国利双手抱胸站在讲台上，脸拉的很长，上来就是一顿扫射。

　　“说过多少次了，铃声响就闭上嘴，都高三了，还要我强调几遍”。

　　大家对班主任的每日一骂已经习以为常，翻来覆去无非就这两句，耳朵都要听出茧了。

　　此刻注意力都落在他身后，那个陌生的转学生。

　　时筱手上抱着书，站在靠近讲台的地方。

　　明亮晕黄的晨光，柔和勾勒着她的身形。齐下巴的短发服帖地垂在耳侧，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颊小巧白皙，一双杏圆眼清亮明媚，白蓝相间的校服穿得整齐，领口平顺，清清爽爽。

　　前排有个胆子大的女生举起手，笑嘻嘻的问了句：“王老师，这是新来的同学吗。”

　　王国利被这帮小崽子气的不轻，一时只顾着教训他们，忘了介绍新同学。

　　他退到一边，示意时筱过来自我介绍。

　　时筱往前站半步，众目睽睽之下，多少还是有些局促。

　　“大家好，我是时筱，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她朝大家灿然一笑，露出脸颊两侧浅浅的酒窝。

　　问话的女生哇哦一声，带头鼓掌，后排几个调皮的男生手围在嘴旁，趁乱吹起口哨，猴叫声此起彼伏。

　　王国利用手拍了拍桌子，止住躁动起来的气氛。

　　他视线往下一扫，抬手指向第一组第四排的空位，对时筱说：“你先坐到那个空位上，位置以后会再调”。

　　话音刚落，时筱就见一个皮肤有点黑的女生站了起来，白牙大露，笑盈盈地朝她招手：“快来呀，新同桌！”

　　赵国利无奈的嘱咐：“周悦茜，以后好好带带你同桌，别整天嬉皮笑脸的。”

　　周悦茜一秒严肃，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莫得问题！”

　　赵国利还想再嘱咐什么，被走廊巡视的年级主任叫走。

　　待新同桌坐定，周悦茜立刻凑了过去，笑着打招呼：“你好呀，时筱，我叫周悦茜，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得令。”时筱被她爽朗的模样逗笑，也跟着开起了玩笑，“以后我就靠您罩着了。”

　　周悦茜被她笑起来的样子晃到眼，也跟着痴痴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感叹：“时筱，你也太可爱了吧，特别是这个妹妹头，好软萌啊。”

　　说着，周悦茜实在心痒痒，没忍住伸出魔爪抚摸了一下。

　　“你几月份生日呀？肯定比我小。”

　　“十一月的。”时筱轻声回答，“不过我小学跳过一级。”

　　“真厉害呀，小学霸，以后我要抱紧你的大腿了！”周悦茜一把抱住时筱的胳膊，脑袋软绵绵地靠在她肩上撒娇。

　　“周悦茜，你能别怎么恶心不。”后桌正吃着早餐的段文杰夸张的干呕了两声，实在受不了这腻乎乎的画面，“我刚吃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段文杰，你懂个屁，再吵信不信我去找老班举报你。”周悦茜立刻转过头，完全撕了刚才温和柔软的皮囊，炮仗似的突突突。

　　眼看她真有起身的架势，他立刻怂了，两手投降滑跪认错：“茜姐，我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时筱转过身，看着这两人小学生般斗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似是周围实在太吵，她余光瞥见，后方一直趴着的人，侧头换了个方向，一只手罩着后脑勺。

　　她刚想提醒他们俩要不小点声，话没出口被打完电话折返回来的班主任截住。

　　赵国利大刀阔斧往门口一站，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人，眉毛立刻蹙起来：

　　“陆序扬人呢”

　　后排的热心市民段文杰举起手，指向自己的同桌，一脸担心的神情：“老师，在这呢，他肚子疼。”

　　陆序扬。

　　时筱听见这个有点熟悉的名字，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王国利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三两步走过来，压着声问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阑尾炎又犯了。”

　　赵序扬感觉这一觉睡的很深很沉，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意识刚从混沌里抽出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再问自己。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先脱口而出：“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毛栗。

　　“你个兔崽子”

　　他看清眼前脸黑的神似关公的赵国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你跟我出来一趟。”

　　“……”

　　陆序扬直起身，走之前握拳，报复性地重锤了下趴在桌上笑的快断气的段文杰。

　　赵国利走到后门，突然想起什么，猛的回头瞪向还再嬉皮笑脸的段文杰：“你，到后面站着去！下次再迟到，直接站外面去。”

　　“我知道错了，老师！”

　　他说完就走，完全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哀嚎声。

　　赵国利一走，谁也不憋着了，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敞开了笑。

　　周悦茜也笑的肚子痛，等她缓过劲转头，看见她的新同桌正呆呆地盯着后门出神。

　　“你看什么呢？”

　　时筱迟疑了几秒，反倒问了句：“他是谁？”

　　“嗯，你说哪个？”

　　“刚被老师叫走那个。”

　　“他呀，陆序扬，我们班的第一大学霸。你是不是也听说过？”

　　时筱有些不敢置信，慢半拍的“嗯”了声。

　　*

　　七点四十，上课铃声响起。

　　时筱从桌肚里掏出崭新的物理书，写上名字，翻到最后一章开始预习。

　　物理是她的最大弱点，电和磁更是她一生的劲敌。学霸们都说在物理的世界里遨游十分畅快，她只觉得一入理学深似海，一不小心就容易溺死在里面。

　　她的水平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上课能听懂，一做题就发蒙。之前能跟得上，也多亏她习惯提前一天预习，不然一节课只能神游天外。

　　“你在复习吗？”旁边的周悦茜凑过来小声问，“哎，一个暑假过去，我都快忘光了。”

　　时筱猛地一抬头，不敢相信地睁大眼：“啊，这章你们已经上过啦？”

　　周悦茜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对呀，上学期老刘赶进度，上的老快了。”

　　老刘也就是她们的物理老师。

　　听到这话，时筱仿若晴天霹雳，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真要沉到海底了。

　　门口转来脚步声，时筱以为是老刘来了，赶紧闭上嘴，端端正正坐好。

　　教室霎时安寂下来。

　　陆序扬抱着一摞试卷，往讲台上一放，目不斜视地走了下来。

　　众人见是他，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经过第四排时，身旁的脚步忽然停下。

　　下一秒，他偏过头，看向那个本该空着的位置。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猝不及防撞上。

　　陆序扬垂眸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四目相对，时筱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原来是他。

　　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一名。

　　她弯起嘴角，刚想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他却已经收回目光，径直往后走了。

　　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黑衬衫男人腋下夹着个文件袋，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黑框眼镜，目光冷厉，一眼扫到后面罚站的人。

　　“段文杰，你又犯什么事了”

　　“没呢老师，今天起太早，站这醒醒神，现在差不多”

　　“好，那你继续站着吧”，老师无情地打断他，开始讲课。

　　段文杰：“……”这该死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