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饶是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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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时，一道惊雷劈开夜幕，仿佛天光大亮了一瞬。
巡逻的狱卒提着油灯嘟囔了一句：“这怎么三天两头就打雷下雨，晾的衣服都没干。”
监狱里安安静静，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各自熬各自的苦。
走到一个死刑犯的门前，手里的油灯摇晃一下，猝不及防照到一张惨白的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无神地盯着他。
肥头大耳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察觉到不对，这瞳孔都涣散了，要出事。
他立马掏出钥匙，推门进去。
只见女人口吐鲜血躺在地上，手边躺着一个小瓷瓶，胸口已经没了起伏，死都不瞑目。
这人明天就要被砍头，看样子是吓破了胆，服毒自杀了。
狱卒不死心，又探了探鼻息，扒拉了两下眼睛，确认没气儿了以后不敢耽搁，跑着去见牢头。
御书房。
皇帝的桌子上摞着一堆奏折，往日都有赵浔誉帮他处理一部分，如今赵浔誉犯错被罚所有东西他都要亲自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半年前徐州闹水患，知州时至今日还在申请朝堂批款。
之前给的赈灾金都干什么吃的？
还有一堆弹劾太子的，之前全被赵浔誉压下来，现在落到他手里，皇帝越看越心烦。
赵浔誉之前就是这样只手遮天的？
此时，一个太监进来替刑部侍郎传话。
皇帝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听到那个叛臣之女死了时只冷笑一声：“那就一把火烧了，烧成灰我看谁还能救她。”
“是。”
太监离开将这话递了下去。
过了半天，头疼没有任何疏解，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皇帝捂着头对身边的李公公说：“去把老三给的药拿来。”
李公公眼珠子一提溜，便小心翼翼道：“陛下，三皇子说了此药多吃伤身，要不奴才帮您揉揉？”
说着便要上手为他按摩。
皇帝不耐烦地把他推开，威胁道：“朕让你干的事你敢不干，李公公，我看你是享福享太久，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李公公大惊失色：“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皇帝头疼是从娘胎里带的病根，寻遍天下也找不到根治的办法，只能吃药缓解，半年前不知道赵胥从哪里找的偏方，比太医院的见效快一些，就此成了皇帝的救命仙丹。
皇帝等着李公公拿药，目光突然落在桌子上，一根花白的头发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太刺眼了，人总是接受不了手心里的东西慢慢流逝。
*
城南一处小院，陆家的马车停在门口。
陆金璃从马车里下来，隐约听到院内有声音，等她进去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留着用茶水写的一行字。
——她若是出事便唯你是问。
陆金璃看完抬头环视了一圈，那些人还没走远，肯定在暗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看来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她。
陆金璃叹了口气，走到屋里便看到躺在床上昏迷的白宁，她打量了一下，确定了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便将马车上带的话本拿下来打发时间。
屋檐上的李叔不解道：“此人真的靠谱吗？她要是伤害白宁怎么办？”
卫十七拍了拍他的肩：“此时能用的就只有她了，殿下最近被看管得紧，明面上不能出手，四殿下那边动作太大也会引人怀疑，而你还要应付官兵追捕。”
自从白宁被抓，李叔也落了个被连坐的下场，最近一直在逃命。
他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的云不知在想什么。
卫十七突然道：“殿下说，若你想走可以领五十两银子出城后隐姓埋名过一辈子，若你不想走也可以找他要一归处。”
李叔浑浊的眼睛在阳光下扑闪了一下。
时间像沙子一样流逝，白宁醒来时便看到她在趴在自己床边安静睡着，手边还放着一本没合上的书，书名叫《闷骚太子的风流雅事》。
“……”
白宁闭眼前以为自己如果有机会再次醒来，一定会大口喘气，把世上所有以前看不惯的和看得惯的都拥抱一遍，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她还是看不惯——为什么自己死里逃生醒来身边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你醒了？”
陆金璃没有睡得很沉，周围有一丁点动静便醒了。
“你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白宁摇了摇头，看着她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陆金璃还是给她倒了一杯水，低着头道：“是太子殿下，他让我把你照顾好。”
此话后面接着一段诡异的沉默。
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吱呀——
大门被人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陆金璃心里一惊，这院子是她陆家的财产，怎么会有人找过来？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暴露了，慌张地看向白宁。
结果下一瞬，她的心又放回肚子里了。
只见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四皇子推门进来，看见她后说道：“金璃，你怎么在这儿？你跟我哥怎么玩到一起了？”
陆金璃敷衍地行了个礼：“这就不方便与殿下透露了。”
白宁躺在床上，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像是明白了什么。
赵子旻原本在家躺着，随口询问了一下下一环交给谁，听到名字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重名，谁知就是他心里想的那个陆金璃。
他不理解怎么心上人对自己如此冷漠，只当是女孩子的矜持，也没多想。
“好吧，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被强迫的，不是就好。”
陆金璃心里只觉得此男如此会装，分明是流连花丛中的高手，还想跟她玩单纯这套。
“谢殿下关心，殿下快回去吧。”
赵子旻挠了挠头，也没为自己争取什么，傻傻地便走了。
白宁看得想笑，她问：“你喜欢太子殿下？”
陆金璃被戳中，脸一热，却反问道：“谁不喜欢？”
白宁叹了口气：“可惜了四殿下一番深情。”
陆金璃不以为意：“不见得是真心的。”
“怎么不见得？”
“他天天进出于烟花柳巷，根本不是一个正经人。”
最重要的是他毫无抱负，陆金璃不明白他一个皇子为什么能那么闲散，跟他其他两个哥哥根本没法比，而她自认先天条件不错，不想委屈自己。
白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看了眼窗外，昨晚短暂下过雨才放晴三个时辰，此时天上又聚集起一堆乌云。
“最近天气真不好。”
“下雨了这里可能有点冷，我明日让人送一些炭过来。”
“嗯。”
*
宋小淳乱七八糟地趴在桌子上练字，赵浔誉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往她额头上来一下，要求她端正坐姿，但赵浔誉不在，宋小淳也想偷懒。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她已经能勉强写出几个让人认得清的字了，但每次一急字就又不成样子。
难得要死，不知道是不是赵浔誉故意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赵浔誉害她把她往死路上教她也分不出来。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宋小淳直接把笔扔了。
这时，外面等候的翠儿适时带着吃的进来：“歇一会儿吧，奴婢帮您捶捶背，您吃点点心。”
有翠儿这种丫鬟在身边就是如此舒服，她永远会把握时机，不需要谁去管，自己就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位子上开始办事，只不过宋小淳现在不想吃东西。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也太闷了。”
宋小淳起身走到门外，谁知下一瞬雨滴就落了下来。
赵浔誉不是被禁足了吗？为什么跑出去这么久没回来，能不能找人去抓他。
“谁让你进来的？”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赵浔誉皱着眉头看过来。
宋小淳以为是在说自己，她张了张嘴，刚想生气。
“奴婢是来给娘娘送东西的，奴婢错了，奴婢这就走。”
翠儿迅速跪下认错，然后带着宋小淳一口没动的点心慌忙离场。
书房里有不少重要的东西，赵浔誉平时是不允许别人未经允许进来的，除了心腹，以及他的“心腹大患”。
赵浔誉视线落回宋小淳身上，语气还没调整过来，依旧有些生硬：“不好好待在里面出来干什么？”
宋小淳抿着下唇，两根食指怼来怼去，可怜地看着他：“我想你了。”
饶是知道这大抵是她逃避功课的手段，也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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