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热烈地活着》念念夏天

5、藏在秘密里 月考结

　　月考结束后的一周，校园里的空气渐渐从紧绷的考试状态里松了下来，却又多了几分淡淡的议论。我坐在教室里，低头整理着刚发下来的错题本，指尖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心里却总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走廊里那句低沉的“你是谁，几班的”。自从那天见过他，我就再也没在校园里见过他——课间的操场、食堂的窗口、放学的人群，都没有他的踪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在我眼前过一样。
　　这种莫名的在意，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缠在心头。我曾无数次路过他们班的教室门口，刻意放慢脚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和课桌上整齐摆放的书本——那是一个属于少年的、干净利落的位置，却始终没有他的身影出现。
　　我也想起那天他走路时的滞涩，想起他擦眼睛时仓促的动作，想起他沙哑的声音。这些碎片在脑子里反复拼凑，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答案。我试图问过同桌，陆明后来有没有来果，他摇了摇头说最近班上没有陌生的面孔出现。
　　校园里的细碎议论也渐渐多了起来，关于陆明的猜测，像小小的种子，在同学们的嘴里悄悄发芽，却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我站在这些议论的边缘，听着那些模糊的猜测，心里的在意却越来越深——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为什么会藏着那样多的隐忍与难过。
　　这种悬而未决的在意，轻轻悬在心头，没有答案，也没有尽头，只等着某一刻，被彻底揭开。
　　周五的课间，我刚走出教室想去接水，就被隔壁班的好友林晓拦在了走廊上。
　　林晓是我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性格活泼，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她和那个男生是同班同学，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我提起班里的事情，只是从未提过那个让我在意的少年。
　　“陈诺！你快过来，我跟你说个大事！”林晓拉着我的手腕，快步走到走廊的拐角，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眼底的兴奋与好奇。
　　我被她拉得一愣，轻声问：“什么大事啊，神神秘秘的。”
　　林晓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同学，才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班那个特别帅特别高的男生吗？就是那种站在人群里就会被人注意的，叫陆明……”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的水杯都差点没拿稳。我强压下心底的波动，假装平静地问：“陆明？他怎么了？”
　　林晓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说：“他这几天都没来上学，请假了！我也是今天才从班里的女生堆里听到的秘密——他是因为腿受伤了，才请假的。”
　　“腿受伤？”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他走路时的滞涩，“怎么受伤的？”
　　林晓再一次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说出了那个藏在同学们口中的真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听说是被他后妈推下楼的！他亲生父母早就离婚了，后妈对他一直不好，这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直接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腿摔得很严重，现在还在家养伤呢。”
　　“后妈……推下楼？”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指尖瞬间冰凉。
　　我从未想过，他藏起来的难过，他在小卖部的眼泪，他走路时的滞涩，他沙哑的声音，原来都是这样来的。
　　林晓看着我震惊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们班有个女生家里和他爸妈认识，她一直知道这件事，只是她本来就喜欢陆明，知道他本来就是那种特别骄傲的人，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家事，更不想被人同情。对了，我们班好几个人都暗恋他呢，知道这件事之后，都心疼坏了……”
　　林晓的话在我耳边轻轻响着，我听得格外清晰。暗恋、心疼、同情，这些词语像小小的石子，一颗颗砸在我的心上，泛起层层涟漪。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天他会独自躲在角落里哭泣，为什么他会极力掩饰自己的不适，为什么他会在走廊里那样认真地问我“你是谁，几班的”——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只想维持着最后的骄傲。
　　我站在走廊里，水杯里的水都接漫了出来，湿透的袖口透过布料传到手臂，心底一阵酸涩。
　　我和林晓又聊了几句，关于陆明的伤，关于他的家庭，关于班里女生们的心疼与猜测。直到上课铃响起，我才和林晓告别，快步走回教室。
　　坐在座位上，我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真相里，指尖依旧冰凉。我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习惯性地点开了QQ——这是我和林晓联系的常用软件，也是我平时用来放松的小天地。
　　就在我准备关掉QQ，准备上课的时候，屏幕上的好友申请提示，忽然跳了出来。
　　我原本以为是林晓，或者是其他同学，可点开的那一刻，我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申请好友的理由就是一个简单的两个字——陆明。
　　头像干净利落，是一张简约的纯色背景图，没有多余的装饰，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申请时间，就在刚刚。
　　我的心跳瞬间疯狂地跳动起来，指尖都开始颤抖。他怎么会有我的QQ号？我们才见过一次，他只问了我的名字和班级，怎么会突然加我好友？
　　是林晓告诉的吗？不可能，林晓不知道我的QQ号。
　　是班里的同学吗？也不太可能，他和我们班的生根本不熟。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却都被我心底的那股强烈的在意压了下去。我盯着那个好友申请，看着那个熟悉的昵称，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加我，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那天我撞见了他的脆弱，
　　是因为好奇，
　　还是因为，他也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周围的上课铃声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