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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听风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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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听风剑
卯时三刻，演武场。
夏暖暖到的时候，周硕已经在了。他今天没拎木剑，而是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囊，看见她就笑了。
“来得挺早。手好了？”
夏暖暖伸出手给他看——虎口的伤已经只剩一道淡淡的白痕，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周硕挑了挑眉：“林师姐的药效果这么好？改天我也去讨一瓶。”
“不是药的效果。”夏暖暖说，“是《太素诀》。”
周硕愣了一下：“那本没人练的破功法？你真练出东西了？”
夏暖暖点点头。
周硕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行啊夏师妹，有点东西。”
他把布囊解下来，往地上一杵，布囊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今天不练基础了，带你选剑。”
夏暖暖眼睛亮了。
周硕掀开布囊一角，露出里面七八柄剑的剑柄——有的粗犷厚重，有的纤细修长，有的剑身泛着暗红色光泽，有的朴素得像根铁条。
“宗门宝库里东西太多，你一个新弟子进去挑容易眼花。我帮你挑了几把适合新手的，你挨个试试手感，看哪把顺眼。”
夏暖暖走过去，一柄一柄地看。
第一柄，重剑，比她手臂还粗。她试着拎起来——太重，拎是拎得动，但挥舞起来笨拙得像抡木棍。放下。
第二柄，长剑，剑身修长，寒光凛凛。她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合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太沉了，不是手沉，是心里沉。放下。
第三柄，软剑，剑身薄得能弯成圆弧。她试着抖了抖，剑尖乱颤，完全不受控制。放下。
第四柄，第五柄，第六柄……
周硕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点评几句，后来就不说话了，只是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夏暖暖把第七柄放下，摇了摇头。
“都不行？”周硕问。
夏暖暖想了想，说：“不是不行，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周硕笑了：“感觉不对，这话要是让炼器峰的师兄听见，得气死。人家辛辛苦苦打的剑，你说感觉不对。”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其实还有一柄，我没带来。”
“为什么？”
“因为那柄剑……有点邪门。”周硕挠了挠头，“放在宝库角落里几十年了，没人要。不是没人想试试，是试过的人都说不顺手。后来就没人管它了，落了一层的灰。”
夏暖暖心里一动：“能带我去看看吗？”
周硕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行吧，反正就在宝库一层，也不远。不过说好了，看了不满意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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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宝库在内门主峰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和藏经阁那个有点像，但更老，更瘦，更像一截快枯死的树桩。
周硕上前行了一礼，老头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门就开了。
宝库一层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各种法器、丹药、材料，琳琅满目。周硕带着夏暖暖穿过一排排架子，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架子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柄剑。
剑鞘是暗青色的，看不出材质，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听风。
夏暖暖伸手去拿——
手指刚触到剑鞘，整个人忽然一震。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什么。
很轻，很远，像风穿过竹林，又像有人在耳边低语。但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
她把剑拿起来，拔出剑身。
剑身细长，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青光。剑刃上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不像是磨损，更像是……刻上去的。
“这柄剑……”夏暖暖喃喃道。
“怎么了？”周硕凑过来。
夏暖暖没回答，只是握着剑，闭上了眼睛。
她又听见了。
那个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不是语言，不是旋律，只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东西在轻轻地碰她的意识，试探着，小心翼翼的。
【叮——检测到特殊法器：听风剑（品阶不明，疑似可成长型）】
【检测到剑身残留微弱灵识，疑似前代主人留下的印记。当前状态：沉睡。】
【提示：此剑与宿主灵力波动契合度极高，建议选择。】
夏暖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依旧泛着青光，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那光比刚才亮了一点点。
“就要这柄。”她说。
周硕愣了一下：“你确定？这剑搁这儿几十年了，没人用得好——”
“我确定。”
周硕看她眼神坚定，也不再多说，只是点点头：“行，那就它了。反正选剑这事，讲究的就是个眼缘。你觉得顺眼，那就是缘分。”
两人出了宝库，门口的老头依旧在打瞌睡，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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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演武场，夏暖暖正想把剑收起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哟，夏师妹选到剑了？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
赵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内门弟子，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
夏暖暖没理他，把剑往身后一藏。
赵明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阴阳怪气：“怎么，还藏着掖着？怕我抢你的？放心吧，赵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至于眼红一个新弟子的破——”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剑柄上的两个字。
“听风？”
他愣住了，然后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夏师妹，你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吗？”
夏暖暖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明轩笑得更大声了：“这柄剑在宗门宝库放了四十七年，换了十七个主人，没有一个能用的！最后一个用它的师兄，练了三个月，差点走火入魔，最后把剑扔回宝库，说‘这剑有邪性，谁爱要谁要’！”
他身后两个弟子也跟着笑起来。
“夏师妹果然眼光独特。”赵明轩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放着那么多好剑不选，偏偏选了个没人要的破烂。天灵根就这眼光？”
周硕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被夏暖暖抬手拦住了。
她把听风剑拔出来，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青光。
“赵师兄。”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这剑换了十七个主人，没人能用？”
“对。”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明轩愣了一下。
夏暖暖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漠然。
“因为它挑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赵明轩被晾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憋出一句：“装什么装！七天后考核，我倒要看看你这把‘挑人’的剑能帮你什么！”
夏暖暖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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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夏暖暖没有去演武场。
她一个人坐在青竹峰的竹林里，面前放着听风剑。
剑横在膝上，剑身映出她的脸——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其实并不平静。
十七个主人，没人能用。
是剑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她伸手握住剑柄，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感受那个声音。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自己的心跳。
她继续放空，继续等。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比前两次更清晰。是一种……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力和剑之间来回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那种“连接感”更强一分。
她睁开眼，握剑起身。
《青萍剑诀》第一式，她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刺，收，转，挑。周硕教的时候，她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出剑。
剑光一闪，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一剑有多准，而是因为——
剑身亮了。
那层淡淡的青光，在她出剑的那一刻骤然变亮，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剑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痕，久久不散。
【叮——检测到宿主与听风剑建立初步共鸣】
【《青萍剑诀》第一式修炼进度：30%（共鸣状态下，修炼速度提升）】
【提示：听风剑疑似拥有成长属性，建议宿主持续培养，解锁更多能力】
夏暖暖看着手里的剑，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她轻声说，“你不是破烂。”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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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夏暖暖回到住处，刚推开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一个食盒。
她愣了一下，弯腰打开——两碟素菜，一碗白饭，还有一碗热汤。和第一天晚上周硕送来的一模一样。
但食盒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包。
她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纸包上压着一片竹叶，没有字。
夏暖暖看着那片竹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师姐来过。
她捧着食盒和桂花糕进屋，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吃。
桂花糕很甜，比柳絮儿上次带的还甜。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告诉过林清霜自己喜欢桂花糕。
是周硕说的？还是……她自己发现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片竹叶她要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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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夏暖暖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周硕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眼圈这么黑。”
夏暖暖摇摇头：“练剑。”
“练了一夜？”
“差不多。”
周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悠着点。今天继续练基础，下午我教你第二式。”
夏暖暖点点头，拿起木剑，走到一旁开始练习。
赵明轩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没说话。
但夏暖暖根本没注意到他。
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今晚继续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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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魔族地界。
漆黑的宫殿深处，墨林远睁开眼。
“主上。”黑暗中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下界有消息。”
“说。”
“天玄宗那个天灵根弟子，选了听风剑。”
墨林远眉头微皱：“听风剑？”
“是。那柄剑……有些来历。据说是一位上界铸剑师在下界留下的遗物，后来流落到天玄宗，一直没人能用。”
墨林远沉默片刻，忽然问：“她叫什么？”
“夏暖暖。”
墨林远闭上眼，没再说话。
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座椅扶手。
夏暖暖。
听风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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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