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又肖

4、吃饭 “

　　“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年级级会，艺体楼一楼，所有人记得收书包，开完集会就不回班了！”班长肖每甜卡着晚自习最后5分钟在讲台上大声安排周五日程！

　　杨屹正飞快地收着书包，他一双眼睛不时看看手表，“快打铃吧！快打铃吧！”他嘀嘀咕咕地祈祷！

　　这种收东西的声音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很快，班上就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同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还有，许老师让我今天告诉大家，从这学期开始晚自习结束前几分钟禁止收书包！”肖每甜又道！

　　顿时，班上的同学齐刷刷地抬眼看她，“什么？” “我去，这什么破规定！” “老许终究是变了！”班上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安静！把嘴闭上！”肖每甜把这种讨论的声音压了下去！此时，那种偷偷摸摸、窸窸窣窣收东西的声音就浮出水面，比较显耳！

　　肖每甜一脸冷峻环视课室，那几个偷摸收东西的人就停了下来！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忽然，一声巨响的拉链声响在了这种严肃的空气中！全班同学的头同步朝课室最后一排看过去，一道道八卦的目光落在了杨屹身上！

　　“别收了！”肖每甜一脸冷漠地盯着他，语调分外高！

　　“收到收到铁姐！”杨屹被盯地有些发毛，又暗暗恨那只该死的手，他太惯性地这样拉拉链，一时没改过来！

　　他转头，又对看戏的同学道：“转过去，别看了，我也知道我很帅！”班上同学以各种表情包陆陆续续收回了目光！

　　“幸好可儿你是我同桌，铁姐要是我同桌，我可真受不了！”他向郑可儿低语！这时候，他忽然对可恶的许贵生出一丝小小的感恩！

　　一个晚上过去，就是周五了！

　　天气依旧很好，天空很蓝，白云很轻！

　　梧桐树下，是排成队去往艺体楼的高二生，说着、笑着，细碎的光洒下来，点亮了每一个人！

　　忽然一声巨响，似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同时发出一声尖叫，另外还有一个人大骂一声“操！”。

　　这事简直太突然了！整个队伍立时停了下来，循声望去！

　　只见方辉正摔在树坛上，满脸痛苦，他一手捂着后背下部，另一手撑在地上！

　　站在他近处的是他的同桌钱有明，此时他身上的牛奶正往下滴落，他用手拍衣服，但越拍就越火大，“你他妈傻逼吧！”他又朝方辉骂了一句！

　　这下事情就了然了！原来方辉喝的牛奶洒了走他前面的钱有明一身！

　　这……这是有意而为？还是纯属意外？此时吃瓜群众的眼睛很亮了！大家都知道，方辉和钱有明之间本来就有矛盾！

　　那时候，钱有明本来谈了一个校内的女生，可有一天，女生却闹着要跟他分手。后来钱有明才知道，原来是方辉在背后八卦他，说他在校外也谈了一个，结果传到了校内女友的耳朵里！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不过钱有明还是对方辉满腔怒火，他知道方辉是个大嘴巴子，不过敢惹到他钱有明身上，他可绝对不会放过方辉。当天，钱有明就打了方辉一顿。

　　方辉这时候虽然痛，但他确实不是有意的，不过现在看来，怎么都像是他蓄意报复，他赶紧解释：“对不起，不小心洒到你身上的！”

　　“对不起你大爷！我他妈甩你两个嘴巴子也说是不小心？”钱有明依旧火气很大！

　　“真是不小心，要不然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了再还你！”方辉道。

　　“你洗？我可真是害怕你这一身娘娘腔的毛病传染给我！我又不搞基！”钱有明嗤笑道！

　　方辉的脸已经红了大半，虽然他确实也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后说他娘娘腔或者讨论他是gay，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挂不住脸。

　　“钱有明，你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他把牛奶洒你身上，你摔了他一下，这不是扯平了！你在这里乱叫什么？”杨屹实在听不了去了，冲到方辉的旁边！

　　“嗬！一个娘娘腔，一个学渣废料！”钱有明把“学渣废料”这几字咬得格外重！

　　“你他妈骂谁学渣废料！找死啊！”杨屹的性格可听不得这种话，冲上去就要打钱有明！

　　“干什么！在这里卖艺吗？”肖每甜厉声道，快步走上去站在中间将两人隔开！

　　此时别的班也在这里围了好一圈人！

　　“你们丢不丢1班的脸！要打等下级会上台打！这两天许老师不在，闹大了下周你们都去请家长来！”肖每甜警告道！

　　钱有明这时意识到周围已经站了好一圈人，要是事太大，下周真该请家长了！上学期打了方辉请家长，来的是他母亲，他妈是一个极要面子的女人，回了家就把他骂个半死，还给停了零用钱，他可真不想再体验一把！他猛踢一脚躺在地下的牛奶盒，自顾自地离开了人群！

　　“喂！你别跑！你他妈才学渣废料！”杨屹可不怕请家长，他只觉得他现在有理得可怕！他正要冲上去讨回他的公道，旁边几个男生过来拉着他，劝道：“算了屹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真他妈有病！”杨屹大骂道！

　　这时，他忽然看见肖每甜射过来一道冷冷的目光，他要继续大骂的嘴很自觉地闭了起来！

　　其他人见大戏这样落幕了，也就罢了，纷纷离开，前往艺体楼！

　　“你怎么样？”杨屹这时想起来方辉还在地上，转过身去问道！

　　“后背下面好痛！”方辉道，一面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

　　“扶你去校医室看看！”杨屹去扶方辉，又把他书包捡起来！

　　“你书包装石头了？这么重！”杨屹惊叹道！他现在左手拿包，右手扶人，自己还背一个书包，重量可真不轻，感到有点吃力！

　　他的书包倒还算不太重，可以找个人帮他拿去艺体楼，反正他等会儿也要去那边！

　　他抬头一看，肖每甜正站在旁边，算了算了，肖每甜就算了！他杨屹可不敢劳驾她！

　　他又看到旁边不远的郑可儿，没有犹豫地问道：“可儿，你帮我把书包带到艺体楼成吗？”

　　郑可儿走近，道：“好！”

　　“大恩大德，多谢了！”杨屹把书包给她，又把方辉的书包背在肩上，扶着人去了校医室！

　　郑可儿提着杨屹的书包进了艺体楼，此时，大部分的班级已经到了对应的区域。

　　郑可儿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整个队排好之后，肖每甜让所有人原地坐下。

　　一群高二生席地而坐，高二级长上台，级会就开始了！

　　整个级会无非是熟悉的配方，表彰上学期的优秀干部与优秀学生，郑可儿上台领了一张单科物理优秀之星的奖状！之后学生代表发言，发言人当然在他们班，毕竟他们班和隔壁班是学校重点班中的重点班。

　　接着是老师的发言，不过大部分人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写作业或讲小话去了！

　　时间流逝地飞快，放学的铃声早已响过，底下的一群学生不时传出一些些骚动的声响，终于，级长的一番演讲要到万众期待的尾声了！

　　“各位同学，新学期，新气象，希望大家打起精神，在高二下学期奋勇争先，为高三的学习做好充分的准备！大家有没有信心？”级长的演讲非常激动。

　　全体高二生响亮地答：“有！”

　　“我宣布，本次级会圆满结束，各班有序解散！”级长话语未毕，底下的学生就背起书包，整个艺体楼喧声一片。

　　走的走，散的散，郑可儿这时才想起杨屹的书包还在，她环视一周，周遭人太多，走的又乱，根本不知道杨屹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艺体楼人就少了，她终于看到杨屹的身影，他正站和一个男生聊天，郑可儿一眼认出是那个叫林序的男生。

　　此时，两人并立，皆是一等一优越的外表，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投去欣赏与好奇的目光。

　　郑可儿走了过去，道：“杨屹，你的书包！”

　　“谢谢可儿！”杨屹笑盈盈道。

　　“你俩是第二次见了吧！她叫郑可儿，我同桌，别看她平时话少，其实她人可好了！”杨屹一边背包一边对林序道。

　　“不是，是第四次见！”林序脸带笑意，温和道，“恭喜你拿了物理单科奖状！”

　　“谢谢！”郑可儿轻声道。

　　“可儿，你拿了奖状呀！真可惜，我回来太晚错过了这一幕。但还是恭喜恭喜呀！咦，刚才拿奖、上次讲题加上现在，这明明是第三次见吧？”杨屹不解道。

　　而后他又恍然大悟道：“说！你们什么时候还见过！”

　　“图书馆！”林序道。“我叫林序，森林的林，顺序的序！”他向郑可儿介绍自己！

　　郑可儿一惊，林序竟也记得他们其实在图书馆见过！

　　“这样说的话，你俩见过这么多次，也勉强算是老熟人了！可儿，我们要一起去吃饭，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没和你一起吃过饭呢！”杨屹热情道！

　　“不用了吧！你们去就好了！我要回家了！”郑可儿找了一个于她而言很蹩脚的理由拒绝道！其实她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虽然她跟杨屹认识很久，但她跟林序其实不熟，这种场合，她实在不会应对。

　　一个人眼中一个世界，对于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中也各异纷呈！杨屹就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回家？今天周五诶！老实说，你作业是不是快写完了？”杨屹问道。

　　“是！”郑可儿刚才级会的时候全程在写作业，上午也把一些作业完成了，所以现在基本上没有作业了！

　　“你回家还有别的事儿吗？”杨屹又问！

　　郑可儿想了一下，确实没有，道：“没有！”

　　“那你回这么早干嘛？一起去吧！”杨屹趁她迟疑的间隙，不等她再说话，推起她就走，“走吧走吧！这顿我请，就当是报答你今天帮我拿书包的大恩大德了！”

　　杨屹订的那家餐厅就在学校附近，三人很快就到了，此时餐厅内已坐了几桌人，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就坐！

　　餐厅内音乐轻缓地流动！

　　一个服务员上前道：“你们好！桌上扫码点餐！”

　　杨屹用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一门心思就扑在美食上了，道：“这儿的红烧乳鸽特别香，这道菜必点！”

　　林序也扫了二维码。

　　但郑可儿没带手机，就低着头静静地坐在那儿！

　　“一起点餐吧！”这时候，郑可儿耳边一个轻和的声音响起！林序移动椅子，靠近郑可儿，又问：“你没带手机？”

　　“嗯！”。

　　“没关系，我们一起！”林序笑道！他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划动页面。

　　郑可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们的距离太近，她的呼吸中甚至有对方身上淡淡的桅子花的清香！

　　林序划动的菜单页面快见底了，郑可儿也没说话，林序便说：“试试这个怎么样？”

　　“我都行！”郑可儿几乎惯性地回应！

　　林序温和一笑，将菜点入订单。

　　郑可儿虽见他好几次了，仍觉惊艳，一个人的笑容怎么能这样好看！

　　菜点好了，杨屹下单付款，林序便将椅子移回原位！

　　三人均倒了一杯柠檬水，坐等上菜。杨屹的嘴一直以叭叭地说个不停，跟他接话的当然是林序，郑可儿只默默地听着，偶有他们直接问她的时候，才开口作些很简略的回答，三人这样竟也意外的和谐！

　　菜终于上桌了，杨屹举杯道：“来吧！让我们庆祝林序同志休学一年顺利回归！ 以果汁代酒，聊表心意，不要介意哈！”

　　林序温笑道：“谢谢！”

　　三人均以饮料碰杯，齐声道：“干杯！”

　　此时夕阳欲落，天边飞着淡淡的紫色晚霞，一种宁静的气息弥散在缓缓变暗的黄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