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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所以是他偷的盐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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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枕着已经睡塌了的枕头,周映雪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江家淮掖了掖被子往里躺了些,“别叹气了,明天我给你做个木枕,睡着也踏实些。”
耳边一股热气,周映雪翻了个身去摸了摸小娃娃的手,“算了吧,我枕不来木枕。”
她将手垫在耳朵下,想着哪天还是去到处问问看有谁家有多余的谷壳换回来填一填。
江家淮肩膀一空,抿紧了嘴巴也往里翻了个身,周映雪把他的手打下去,他又伸了上来。
“睡不睡啊你!”
不知道他嘀咕了一句什么但就是不撒手,周映雪也懒得管了,她累了一天了,这会儿闭上眼睛就要睡了。
“那盐罐子你觉得是谁偷的?”
周映雪是说自己忘了什么事儿了,他一说这才想起来,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能有谁?左不过前头两家或是江家的人。”
“不可能是江家的人,他们都没来过这里。”
周映雪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他们是大户,哪里看得上你那勉强巴了个罐底的盐罐子。”
她一穿过来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天干不完的农活,都说世道艰难,她在这里最远也只去过乡上,只知道这里世代都以种地为生,就连里长也只认得几个字。
“那盐可花了二十个铜子买回来的!”
“你嚷啥?我难道不知道盐贵?”周映雪拍开他凑过来的脸。
盐价贵上了天,六百二十个铜子才买一斗,要把人逼上天了。
但人哪能不吃盐呢,两人买盐也只将罐子底给铺满就行。
江家淮每日做饭时只沾个筷子头,用了这些日子也快用完了,周映雪昨天看过盐罐子,只有罐子边还巴了点,“你中午回来过没有?”
江家淮怔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回来过。
珠珠要喝水,带的竹筒里烧开的水已经喝完了,他就匆匆忙忙地回来烧水。
然后,然后王嫂子她儿子顺子就来借了竹篮子。
他说他阿母要去乡上卖什么来着,声音也小声小气的,江家淮以为他不好意思,也没细问,招呼人进屋后随手就把篮子递给了他。
看人接了篮子就往外走,他也转身去灶房烧水了。
屋里土炕砌在进门的左手边,木架子就放在炕尾,本来想着是顺手些,没想到是顺了别人的手。
“所以是他偷的盐罐子?”
“多半就是他!”江家淮气得捶了一下土炕,“我说怎么下午路过他家时,王嫂子看见我就突然把院门给关上了。”
“......”
周映雪在黑夜里睁着眼睛想了想,这里头的事一张嘴也说不清,一闹起来她们也占不了上风,免得说她们欺负人。
“明天去把盐罐子要回来后,以后就少和她们打交道。”
“嗯。”江家淮应了一声后又问她,“姊姊家今天生意怎么样?”
“挺好,我回来的时候都要收摊了。”
“你中午吃了没?”
“吃了,姊夫看着灶下还剩了些菜,给我们做了个菜汤,又吃了个蒸饼。”
“我以后会早些去接你的。”江家淮声音有些低,“蒸饼吃不下就去买些糕来吃。”
“嗯。”周映雪也没在意,随口应道,心里却想着那糕多贵啊,哪能随便就去买来填肚子。
房子修好后,周映雪就在乡上江家淮嫁出去的大姊姊家帮工,每日做些吃食或是在后院里洗碗扫地。
早上卯时就要到店里,一直忙到晚上酉时末收店才回家,忙活一个月能得三百文,也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这陆陆续续地做了一个多月了,今天一结算工钱,姊夫算是多给了一百文,说是算做两人乔迁的贺礼。
这可是个大手笔的礼了,而且手里这块碎银子的重量可不止这点。
就算去人家家里吃酒,最多也只送个十文八文的,家里更穷的还只送个三文两文。
周映雪知道这都是姊夫看在江家淮曾经给帮过忙的份上。
再一想到自己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瓦罐了,周映雪也没多推辞。
人穷有人接济,那就要对人家心生感激。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周映雪笑笑也就收下了,她也不要铜子,又重又多,布袋子怕被抢不说,她就两条腿,哪里背得回去,索性就要了银子。
周映雪穿过来三年了,平日也不敢出风头惹人注意,哪里还能背那么多的铜子回家。她这几年可是因为手里没铜子吃了好大一番苦头的。
她这些日子真是累了,一脸惆怅地躺在炕上,“睡吧。”说着又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要去干活,江家淮要带娃还去地里忙活。
“好,睡吧。”江家淮给她盖了盖杵在下巴的被子后也睡下了。
一家三口沉沉睡下,那头里长和族长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边来。
夜里竹林不断发出“簌簌簌”的声音,不知是谁踩到个竹壳子,“嘎巴”一声吓得两人屏住呼吸都不敢吱声,赶紧一路小跑过去。
待走到坡上时才松了一口气,里长弯腰深呼吸两下才缓过神来。
“这里可真骇人。”
“那不也是你批的屋基。”
这话可不好接,里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懒得和族长争辩,转过头就打开篱笆的扣子扯开嗓子喊人,“江家三小子,江家三小子,睡下了没?”
声音没把江家淮和周映雪叫醒,倒是随着夜风把坡下头的两家人叫醒了。
江二堂叔刚收猪回来,刚点了油灯就听见外头的声音,他因为收猪赶猪所以经常赶夜路,倒也是不怕,把二堂叔母叫醒后,两人披着衣服就出来看。
他家和王嫂子家就连在一起,就是离大路有些距离。
王嫂子是被吓醒的,“呜呜呜”的风声和男人的声音和在一起,她也不敢点灯,去隔壁屋把儿子叫醒后两人躲在门后偷看,等看见隔壁的油灯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人踮着脚下细一听,原来是坡上那家传来的声音,一商量便一起去了坡上。
里长见没人应,索性拉开篱笆站在院子里叫人,这觉睡得有这么沉吗?
又冷又黑的,他也等不及,就直接走了过去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