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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敢肯定,盐罐子被人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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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一圈屋里,除了土炕上的一张垫在身下的绵褥子,一床芦花和稻草塞的粗布被子和一张从老宅带出来的兽皮外,就只有三人各两身衣裳了。
衣裳不太厚,都是补丁打补丁,江家淮的那件袍子还是周映雪把自己的两件烂衣裳拆了给改的。
就算这样,江家淮两边肩上都是一摞一摞的,还有袖子、衣裳两侧有些洞的补都不用补,反正好些人都这样过的。
周映雪从不理解到随大流只用了一个月。
算算他们这在里子里都算富裕的了,好些人一件衣裳过一个冬呢。
可是这个冬天过去,夏天的薄衣裳都还没着落呢。
哦,不对,这冬天的都还没着落呢,反正这两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是不行的。
夏天搬出来的时候,连床被子也没有,周映雪愁啊,愁得恨不得揪两把头发下来。
这里的冬天可是会冻死人的。
她左思右想,把三人夏天穿的衣裳裤子给改了两针,缝了一床勉强能用的被套出来。
又趁天没亮,赶在别人前头就去河边割了芦苇回来,捡了芦花晒干给塞了进去,江家淮把晒干的芦苇给编了床席子出来铺在了炕上,这才能迎接冬季的到来。
周映雪把怀里还剩的五个铜子拿出来放在罐子里,也跟着叹了口气,这钱咋这么难挣呢!
简直比她以前大学刚毕业时找工作还难,她一个英专的大学生那时候逼得没法又去读了个研究生,三年才读了一年呢就在睡梦中魂穿到这儿了!
“先收起来吧,吃了饭再说。”周映雪摁了摁太阳穴,头昏脑涨的,不知道是不是回来时被风吹着了,还是这具身体以前被亏狠了,动不动就生个小病,发个烧,风一吹就脑袋疼、脚后跟疼。
“好,阿雪,我今天把萝卜也给收了大半拉地出来,估摸着有个十钧的样子。”
听见阿雪三个字,周映雪就头痛,想要让他不要说了,江家淮就挠头小声叫了一声细君。
周映雪也没专门研究过朝代,只知道这时候的朝代唤做伏。
皇帝是谁、年号、都城在哪里这些却一概不知。
不过这里有点像是汉代,从称呼到地方上的名字,都有类似的地方,但又有些不像。
至少她知道汉代是没有西瓜的,可是这里一到夏天,人人都爱吃西瓜。
看她皱着脸,江家淮也不干了,细君也不同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咋叫?
看着他黑沉沉的脸,周映雪舔了舔嘴巴,又开始试探地问他能不能就叫她的全名,刚好她以前也叫这个名字。
那哪行?江家淮啥都行,就在这上头犟得跟头牛一样。
说也好多次也说不通,周映雪扶着额头甩甩手,随便吧。
“看见了。”那两个大框子就放在门后头,刚才进来差点给她绊个大马哈。
周映雪往那瞧了一眼,十钧就是三百来斤,“这产量也太低了些。”那可是五分地啊!
“这咋还低呢!去年二兄侍弄那块坡地的,那可是统共都才将将收了十钧呢。”
他阿翁还为了这事骂了二兄一顿,连过年都没个好脸色。
今年换了他,产量高了,那萝卜长得也大块些了,长得还齐齐整整的,他中午没咋吃,下午吃了一个萝卜,吃起还挺甜。
江家淮脸上带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我估摸着咱们这回统共能收个十三、四钧的样子。”
他还挺勤快的,还吃得苦,周映雪嗯了一声然后催促道:“累了吧?赶紧收拾收拾歇着了。”
“好。”江家淮这下高兴了,听周映雪的话把东西都仔细地收好,又要去翻盐罐子。
他上次去乡上时盐价又涨了,他记得自己早上走时把盐罐子放在墙边的木架子上了。
木架子是他才打好的,五尺来高的样子,一共三层,盐罐子他放在了第二层,但是怎么没有呢?
“找啥呢?”周映雪把床铺好,又去灶房里烤了烤手,过来看他眉毛都蹙拢了,“家里就这些东西,还能不见?”
江家淮说在找盐罐子。
木架子上平日里就放了盐罐子和小半篓她弟弟拿过来的鸡蛋,完了就是些木碗和漱口的杯子啥的,其他的都是些不起眼的破烂货。
周映雪搓了搓手,脑子一激灵,轻手轻脚地趴到门边,耳边靠在门上听外头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刚刚有脚步声。
江家淮目光扫过来和她对视,周映雪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两人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后,周映雪才弯腰把门后放着的蒲苇做的门帘子挂上。
“找到没?”
江家淮咬着后槽牙摇摇头,他敢肯定,盐罐子被人偷了!
这盐可是太贵了,他们每次也不敢多用。
两人立刻又把屋里的东西翻了一遍,确定其他东西没有被偷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吃饭,我都饿得不行了。”
江家淮把汤给倒出来,小娃娃吃了小半块蒸饼又喝了小半碗鸡蛋汤后摸了摸肚子表示自己吃饱了。
这蒸饼有成人脸大,吃剩的大半块江家淮就拿过去接着吃,吃了两口又把蒸饼撇了小半块下来给放在一旁。
小娃娃已经睡着了,两口子坐在灶洞前就着微弱的火光三两口就吃完了,“这半块明早再打个鸡蛋放进去搅一搅做朝食。”
“行。”周映雪没注意到他吃了多少,直接答应了。
这两天家里有些奢侈,见天地吃鸡蛋。
但是两个人一人要在地里干,一人要去乡上帮工,一天下来累得不行,在吃食上还是不要太过节省了,补一补也是好的。
就着瓦罐里的热水洗了洗,又泡了泡脚,周映雪才缓了口气,以前哪里会想到就泡个脚就能这么舒服啊。
江家淮见状又要给她捏肩膀,周映雪躲开,“行了,你也累了,我自己捶捶就行。”
说完也不看他那张黑透了的脸,又伸手进被窝里摸了摸炕,已经烧热了。
为了这炕,两人可是忙了好几天,周映雪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江家淮不断摸索着勉勉强强地砌了起来。
砌炕烧炕是别人吃饭的手艺,就算是本家三叔那也得给银子呢,她俩哪里掏的出银子。
烟道终于通了的那天,两人差点喜极而泣,这里的冬天能把人的手都给冻掉,家家户户都要请人砌炕才行。
江家淮握紧拳头深呼吸一口后趿拉着草鞋走过去紧了紧门,然后看了一眼炕上后吹熄了灯,摸索着也躺了上来。
房间小,两步路就踩了上来,周映雪有些不自在地往里头移了移。
家里只有一床被子,上头又搭了兽皮,小娃娃免得着凉,就睡在了靠墙的最里侧,周映雪睡在中间,江家淮就睡在最外头。
睡房没有窗户,门一关紧,上头又搭了帘子,一熄灯,屋里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