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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桥五 太子殿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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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很快达成。
释安躺在床上时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草率?
毕竟他还不知道裴祗如今到底在新皇面前是什么身份。
但是裴祗要他放心,说他的马车不会有人来查,非常安全,那种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释安根本没办法拒绝。
他承认,此时此刻,他需要裴祗。
身后贴上了一具炽热的躯体,他们不久之前也是这样,相拥而眠。
身体完全习惯,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裴祗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人,只想永远停留在现在。
祈祷这天永远都不要亮起来。
释安有好几日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一则他心思重,本就浅眠;二则他有些认床,更别说这几日风餐露宿的,哪还能挑什么?
没有那些锦被软枕,他的皮肤被磨得发疼,根本睡不着。
如今样样都舒服,睡意一下子便涌了上来,不过片刻就撑不住沉沉睡去。
裴祗轻抚着他的背,丝滑如缎的肌肤下是分明的骨骼。大掌下移来至腰际,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算是给他的惩罚。
释安没醒。
眉眼舒展,如月般皎洁。
这天上的月亮如果能被他藏起来就好了。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等到了明天怕就不是一个巴掌能解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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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裴祗将他整个圈在怀里,腰上还被腿压着。
“好沉,让开。”
他推着裴祗,裴祗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将人搂紧,深吸了几口怀中人的馨香。
“你真的有办法把我带进城?”
裴祗将头埋在释安的颈间,有些不高兴地道:“怎么醒了第一句就问这个?”
释安冷声道:“那应该说什么?我嘴里可没什么好话。”
“不用说。”
裴祗轻笑,俯身轻轻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释安的脸瞬间红了几分,他扭过身子,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登徒子……”
裴祗也没去扯他的被子,而是自行起床梳洗。
下人早就将水备好,裴祗没放人进来,而是自己给释安兑好了热水,又试了试水温。
太子幼年不肯起床读书,他便从床上抓人。
伺候人换衣洗漱,他比太子的随身近侍还熟练。
释安听着声音就知道裴祗进行到了哪一步,他马上就会喊自己起床。
“释安。”
释安装作没听见,他不是不愿意起,而是没有衣服穿。他的衣服全湿了,几乎是被裴祗扒光了塞进了被窝。
现在想想,昨晚真是太掉以轻心了,幸好裴祗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
“衣服在床边,需要我帮你穿吗?”
释安从被窝里探出一双眼,只见是一套男子的衣物,和他从前穿的样式差不多。
“这样能混出去?”
“我说能就能。”
“那你转过去。”
“又不是没见过。”
“转过去!”
“好好好。我去拿早膳,你别乱跑,等我回来。”
裴祗出了门,自有一道身影落下,跟在他的身后。
“抓到了吗?”
“回陛下的话,人已经关在天牢,听闻前太子是让他去军营刺探情报的。”
“没有前太子,只有太子。”
“是。”暗卫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感情,也不在乎被抓的那个曾是自己的同僚。
裴祗低声吩咐道:“看好他,朕留他有用。还有,跟在太子身后那些尾巴,全部处理掉。朕不希望有人像臭虫一样暗中窥伺朕的人。”
暗卫领命而去。
释安是被裴祗强行塞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下肚才允许他离开桌子。
其实他不饿,就算那碗粥熬得再香糯,他也无心用膳。
他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一直持续到车马行至城门前。
释安带着幕篱坐在车马内,几乎将整个身子都笼罩起来。
幕篱遮挡着别人的视线,也遮挡着他自己的视线。
这个别人正是裴祗。
他和释安面对面坐着,能明显感觉到释安的紧张。
哎,还得好好教教。
城门守卫他已经打过招呼,不能不盘查,所以装装样子,骗骗他的释安。
守卫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停下!车上何人?”
只见释安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扣着膝盖,裴祗转过头,朝车外喊道:“是我。”
“卑职见过裴裴大人。”
“嗯。劳驾放行吧。”
“大人恕罪,陛下有令,凡进出皇城的车马都得开车门看一眼才行。”
“是吗?”
幕篱轻颤,竟连呼吸声都小了下去,好像这样就能装作自己不存在。
这可不行,会憋坏的。
裴祗冷声道:“我的车,你们也敢查?看来陛下真是昏了头了。”
闻言,那些守卫齐齐下跪,饶了他们吧。
“大人恕罪!快!立刻放行!”
直到车马完全离开,那些守卫才敢从地上起来。
一名内侍从暗角里出现,他身后跟着一小支军队,尖声尖气地开口:“演得不错,陛下有赏!跟咱家走吧,各位都升官了。”
释安被带回了裴府,又是新的一处地下。
“你是老鼠吗?怎么府里到处都是地洞?”
释安有些不悦,他不想再去地下。
裴祗只道了一声“随我来”,便抬脚朝暗道里走。
释安有些狐疑,但事到如今,他能依靠的只有裴祗。
密道不长,只是有些曲折,中间还有一道岔路,释安算了算他们走路的时间,怕是都走出裴府的地界了吧?
正这么想着,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院落。
能见天光。
只是院子四周皆是高墙,看不到外面究竟是哪里?
“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裴府不是你家吗?”
“之前是。”
释安在屋内转了一圈,里面的陈设和他从前的东宫差不多,应该说根本就是仿他的东宫建的。
裴祗出现在他身后,“可还习惯?”
释安的心思不在这处,他转过身,盯着裴祗,“皇宫里到底如何?新皇没死?”
“你问新皇?他没死。”
释安的脸色变了变,棋差一招,无力回天。
裴祗说的不是假话,毕竟现在的新皇是他,他活得好好的。
至于之前那个,只能说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最后的结局就是释安想要的。
可是他这位学生没有算进那些手握兵权的重臣,自己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归顺,否则这皇帝的人选怕是换了又换,过家家似的。
至于这一处究竟是哪里,他也没说错,皇宫如今就是他家。
裴府底下本就有通往皇宫的密道,先帝爷时常半夜召他秘密进宫,便是走的密道。他只是多挖了一条而已。
此处本就是释安的东宫改的,能瞒一时是一时。
反正人已经进来了,就不可能再放他出去。
折断翅膀的金丝雀,他养得起。
伺候的人他也精心挑选过,释安一个也不认识,一个也不会多嘴。
身家性命,他一张嘴的事。
“好好住在这里,想杀新皇,我会帮你。”
裴祗给自己的时间是三天,他还有三天藏好自己的尾巴。
他要处理完那些朝政,空出时间来陪释安,一天换几套衣服,他不嫌累。
只是释安比他想的发现得更早。
才过了两日,东宫就一片狼藉,名贵玉器碎了一地。
那些奴才们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任由里面的主子乱砸。
“把裴祗叫过来,叫他过来见我!”
“他都做了些什么?!”
暗卫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去了御书房。
此时裴祗正和大臣们议事,一群老头嘴皮子一碰就生事,还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本就有些不耐烦,见福英正在殿门口焦急地探头,更是无心再听下去。
——释安那边出事了。
福英从前便是东宫的小太监,被他提拔了上来作为近身随侍,只是因为他对释安算得上是忠心。
“改日再议。”裴祗抬脚就走。
出了殿门,福英急急上前道:“陛下,主子发现了,正在乱砸东西发脾气呢!”
“人伤着没有?”
“奴才不清楚,主子关着门不让人进。奴才已经让太医候着了……陛下,还没换衣服!”
“还换什么换?”
裴祗心急,差点在皇宫里飞檐走壁。
裴祗一身明黄龙袍地进了东宫,将一地宫人都赶了出去。
释安又在碎瓷片堆里,好似他本身也是个名贵瓷器,不细心护着就会碎裂。
一旦碎裂就再也修不好。
释安的眼角血红一片,死死盯着裴祗胸前的龙纹。
“都是你设的局!是你让暗卫给我递假消息;是你让四叔出城,让我误以为有可趁之机,是你算准了我会把自己送到你身边!”
如今他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晚了。
释安笑得凄然,“你和他们有什么分别?父皇把我当靶子,那些兄弟想杀我,你想关着我,你们都不把我当回事儿。”
“释安。”
“别叫我!”
眼看释安要踩过瓷片,裴祗的眉间皱了皱。
“裴祗,你说要帮我杀新皇,现在可以动手了吗?”
“释安盼着我死吗?”
这一次,释安的回答是“是”。
“抢了我的东西,你就该死。”
裴祗的眼神片刻都离不开释安。
看那单薄的身子站在碎瓷片间气得发抖,看他眼角里溢满委屈的泪水,看鲜红饱满的唇瓣骂他该死。
是啊,他该死。
裴祗一步一步上前,站在释安的面前,猛然抓住他的手腕,从他手里夺下那一片碎瓷片。
“用这个杀我,似乎不太够。应该用这个。”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递到了释安的手里,抓着苍白柔弱的手指紧紧包住那坚硬冷寒的刀柄。
刀尖抵着心口,裴祗看着面露惊慌的释安,心下有些畅快。
嘴里说着要杀他,手却拼命向后撤。
他握着释安的手用力往自己心口刺了一下,明黄的布料立刻见了一点血。
释安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失了血色。
裴祗的心情不错,他一点都不疼。
“裴祗,你这个啊——”
裴祗扔了匕首,弯腰一把把释安扛起,离开了那一地的狼藉。
释安被扔进了床里,厚厚的锦垫接着他,没有摔疼。不待他反应过来,裴祗就欺身上前,“你很讨厌我穿这件衣服,对不对?”
释安奋力挣扎,却被裴祗牢牢锁在怀里,他这几拳在裴祗看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还不如巴掌来得爽快。
释安怒目而视,“是!我讨厌!我讨厌你穿这身衣服!”
“那就帮我脱了它。”
“你!”
裴祗的眼里没有玩笑,“帮我脱了。”
释安的胸脯被气得一起一伏,眼角本就湿润,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颤抖着伸出手,开始解裴祗身上的扣子。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龙袍,没想到是要把它脱下来。
皇帝,连里衣都是明黄色。
裴祗索性一起脱了,压着释安不肯起来。
释安挣扎道:“你给我滚开。”
“不滚,还没脱完。”
“还有哪里没脱完?”
裴祗拉起释安的手抵在裤腰上,“这里,也是黄色的,也有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