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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桥四 太子殿下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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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安会的乐器不少,当然有一些是裴祗教他的,有一些是他自己喜欢的,只是作为太子,多少有些不务正业。
“晚珠”会吹笛子,释安也会。
他比之寻常女子要高上许多,便寻了一个坐着的位置,还特意驼着背,远看倒是不显眼。
晚珠在乐坊里并不出彩,又是个胆小懦弱的,他这样做很符合“晚珠”的形象,这是暗十三告诉他的消息。
许久没见四叔,四叔似乎过得不错,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宫中到底是何光景?
帘子后好像坐了一位重要的客人,看四叔的那副小心殷勤地样子,总得是一品大员吧?
释安有些走神,笛声没有收住,清越之音有些突兀地落在了曲终,慢了半拍。
还没等主人开口,乐坊的管事都率先训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有尊贵的客人在此吗?”
释安低着头,装作一副因为犯错担惊受怕的样子,他用头发遮住了大部分脸,又钗环满头,让人根本就瞧不清他的模样。
管事连忙让他退下,不要坏了贵客的雅兴。释安有些庆幸,算是因祸得福,他终于可以逃离这恼人的宴会四下逛逛。
他不知道的是,帘子后有一道目光从他进门时就死死地锁在他的身上,一刻也没挪开。见他离去了,也想跟着一起去。
宁王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这位新皇,实在是太新了,连登基大典都还没办呢!
几日前他还喊人家一声“裴大人”,转眼就成了皇帝,那逼宫跟玩儿似的,手里有兵就是硬气啊,一点风声没露就把持了皇宫。
他又看向那道离开的身影,心里叹气,希望他这位侄子别恨他,他也是自身难保,要排着队给新皇表忠心呢。
“陛下,这曲子还听吗?”
裴祗摆了摆手。
宁王立刻让人退下。
“四叔忙去吧,朕自便了。”
宁王很是不习惯这个称呼,但新皇却说是随释安这么叫的。
随哪门子的随?
罢了,他只管做好他的事便好。
宁王亲口吩咐下去:那位“晚珠”是贵客,去哪儿都别拦着。
下人们有所会意,日后怕是位娘娘。
这一切释安全然不知。
他正躲在大树后,小心地打量着这处宅子的布置。
宅子确实很大,依山傍水的,屋子又多得数不过来。他原本想避开人走,但似乎因为主人偶尔才来的缘故,宅子里的下人并不多。偶尔看见几个也是脚步匆匆地离开,应该是去前院伺候贵客了。
那些女子的屋子都在一处,他必然不可能和人家共处一室,他得另寻别处且不能让人觉察出异常来,明日还得方便早点汇合。
如此一看就只剩下最偏的一间屋子。
那屋子前后都载了树,进出只有一条路,看似自断生路但却因为它离外墙很近,可以直接翻墙出去,届时绕到大门口会比从院中走更快一些。
“晚珠”不起眼,只要明早能及时出现,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释安再三观察,确认不会有人靠近这间屋子,这才蹑手蹑脚地推开门,闪身而入。
里面的布置很是简单,东西倒都不差,看来是主人家躲清静的地方。
他先卸了沉重的钗环,随后在屋内到处看了看,可惜没有可以替换的衣物。
释安并不在意,裸着也无妨,主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在了女子的衣裙上。
太小了,勒得他实在难受。
衣服正脱了一半,突然听见门外响起动静,他心头一紧,连忙拉着肩头的衣服躲在了屏风后。
怎么那么倒霉,方才不是一直没有人来吗?
释安心里又在后悔,后悔没有听裴祗的话好好练练武艺,万一被发现了他也能及时制服人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捏着簪子,瓮中捉鳖。
嗯,他是鳖。
门口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进来。
一旁的下人弯着腰道:“这屋子空着,贵人要是想在此处歇息,奴才就吩咐人收拾一下。”
“烧一些热水来。”
“是。”
这道声音化成灰释安都认得!
裴祗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多屋子,怎么偏偏进了这间屋子?
还有,贵人?
这是终于给新皇投诚了吗?
一时间释安心里百转千回,握着簪子的手紧了紧,他不能在此处被发现,裴祗若是知道他没死,怕是又会说什么护他周全而把他关起来。
他不是阿猫阿狗,不想被栓在屋里。
门被轻轻推开,裴祗缓步进了屋,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目光下移落在屏风后多出的一截衣摆上。
真是不会藏。
教不严,师之惰。
是他的错。
教得不严,管得不严,关得也不严。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所以他是来补救的。
裴祗饶有兴致地陪释安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下人将浴桶里灌满了热水,随后规矩退下。
裴祗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打算沐浴。释安偷偷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去,裴祗的手臂连着肩膀处缠着纱布。
是新伤。
不是从前他那种小打小闹,纱布裹成这样,可想而知伤口得有多深。
释安咬牙,那是他该的,反正没死。
水声响起,裴祗靠在浴桶边,二人只隔着一面屏风。
突然,裴祗开口道:“看得还舒心吗?”
释安的心跳声加快,正想着要不要先扎一簪子,却又听裴祗道:“晚珠姑娘?”
释安从屏风边探出一点头,只见裴祗正背对着他,靠在浴桶边上休息。看来他还没认出自己,如此,自己说不定有机会溜走。
他抓起裙摆,微微福身行礼,随后立刻朝门口走了几步。
“慢着。”
裴祗波动着热水,幽幽地开口,“裴某不能让姑娘白看了身体。我受伤了,使不上力,姑娘给我擦擦背,我就不告发姑娘的偷窥行径,如何?”
不如何!
释安气竭,好你个裴祗!
原来在外面是这样拈花惹草!
“过来。”
声音不容置喙,隐隐伴着些诱哄之意,“只是擦擦背,裴某不会对‘姑娘’做些什么的。”
释安抿了抿嘴,安慰自己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连女子都装了,必须要一装到底,否则前功尽弃。
他莲步轻移到裴祗身后,接过裴祗递来的布巾,沾了些热水,开始帮裴祗擦背。
“嘶,姑娘的手劲有点大啊,莫不是个男子?”
声音满是调侃之意。
释安咬了咬牙,登徒子!
不过才几日就对女子开屏,无耻!
他冷着脸放轻了力道。
裴祗舒服地眯了眯眼,他的释安怕是要气得跳脚了,这擦背的节奏和捅刀子差不多。
“不要老擦一个地方,换一边。”
释安没有伺候过人,他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做起这种事来有些无从下手。
他一边撩着袖子,一边换了方向,却不小心没拿稳布巾,让布巾落入了水中。他连忙伸手去捞,却被裴祗抓住了手腕。
水面荡起一阵涟漪。
“姑娘这是想趁机轻薄我?”
释安挣扎着,却挣脱不开那像枷锁一样锁住他手腕的指节。可他又不敢出声,毕竟他的声音可藏不住。
情急之下,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推裴祗,这下可正中裴祗下怀。
裴祗将他的一双手腕都锁了起来,往前用力一拽,释安一个趔趄就往浴桶里栽!
“噗通”一声,热水溅湿了一片。
腰身被人抱在怀里,那人的重量压着他往水下沉,耳边是“咕咚咕咚”的水声。
口鼻呛进了一些热水,释安才要抬头上浮,却被裴祗捏住脖子用拇指抵着下颚,动弹不得。
随后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释安一惊,立刻紧紧闭着双唇。
可他方才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根本就没做准备,肺里的气少得可怜,又不肯接受裴祗渡来的气,此时正憋得难受。
手脚乱抓却借不上力。
裴祗将他整个笼罩起来,他什么都抓不到,只能紧紧抓着裴祗。
“呼……唔……”
本能让他根本没坚持多久就松了口。
软舌混着热水侵入,分不清是谁更加滚烫,差点窒息的身体贪婪地索要着生机。
裴祗将他捞出水面,双唇不肯离开半分,舔咬着欺负得又红又肿。释安抬起手推拒,手腕却被死死压在浴桶边,半分都反抗不了。
“唔呃……”
似乎是对他不听话的惩罚,裴祗从未像现在这样粗辱地对他,不顾及他的感受,一味地掠夺他的呼吸。
裴祗将拇指抵在他的牙上,要他根本合不上嘴,小舌无处可藏,被反复叼弄吮吸。
释安每深吸一口气换来的是裴祗更深的吻和侵入,似乎是要他害怕,要他知道听话才会舒服。
等到终于被释放时,释安已经被吻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渐渐脱了力。他靠在裴祗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咚咚咚”地乱撞,几乎要跳出胸腔。
释安总算缓过了劲,撑着抬起了手,随后“啪”得一巴掌扇在了裴祗的俊脸上。
他气息不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怕是声音都带着异样的腔调,只会让人心尖发痒。
裴祗的眸色幽暗,不甚在意道:“释安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腰上都没肉了。”
释安怒目而视,“你早就发现我了,特意捉弄我!”
“前半句对,后半句错。并非捉弄,只是,很想你。”
他按着释安的手背在自己挨了巴掌的脸上揉捏,“真是一刻也不想让你离开。”
“疯子,放开我!”
腰身被有力的长臂圈住,释安被迫贴跨坐在那人身上,湿透的轻薄纱裙什么都挡不住,肌肤相贴,下腹传来一阵酥麻痒意。
释安咬了咬唇,他怕是真喜欢拍裴祗的这副皮囊,只是这么看着,身体就有些不受控制。
裴祗自然知道他身体的变化,毕竟他日夜抚摸,一丝都不会错漏。没有忽略释安满脸的窘迫,他轻笑一声,将人重重压下。
“怎的如此心急?天还没黑呢。”
“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释安双手撑在裴祗的前胸上拼命后仰,他不能再靠近裴祗,裴祗也不能再靠近他,他们的关系应该都被那场大火烧尽了才是。
反抗间,裴祗突然弯腰闷哼一声,接着面色有些白。释安这才看到厚厚的纱布上已经隐隐见了血,自己的掌心也蹭了些许。
“就当心疼心疼我,别再动了想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裴祗将头靠在释安的胸前,有些委屈地道:“见我受伤了,你也不问一句,‘怎么伤的?’”
释安整个人都被卡死在裴祗的身体之间,分明是哀求的语气,行为上却强硬得很。
“没死就行了。”
他卸了力,任由裴祗这么抱着。
“释安盼着我死吗?”
没有哀伤,只是很平淡地一句问话。
应该是很好回答的,他死不死的,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可是释安却说不出口,他可以不见裴祗,但裴祗不可以死。
他不说,裴祗也知道,毕竟是自小养到大的。
释安就是这种性子,逼急了反而不会开口。
他承认他很卑鄙,因为了解释安,所以才知道要怎么对付释安。
他的释安分明比谁都心软,所以才活不久。
但这一次,他要好好守着释安,就算是过奈何桥也要他先过,洗劫了阴曹地府再来迎他的释安。
“受了伤还泡水,伤口烂了也是你活该。”
“嗯,我活该,但释安能不能帮我换药?我好疼。”
没等释安拒绝,裴祗又道:“要我帮你进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