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石]御手洗洁的忧郁》iroha

7、第 7 章

　　我不顾膝盖的疼痛，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上锁，以最快的速度做好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疲惫地瘫倒在床。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对御手洗的答复吧。
　　他曾拯救过我。在我最彷徨最无助的时期，他是唯一的友人和精神支柱①。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我尽自己所能地为他着想，希望可以帮助到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帮助。我知道他厌恶世俗的种种规矩和束缚，为了不让别人认为他是个疯子，我努力向别人解释他与众不同的性格和价值观，甚至还写了以他为主角的书……
　　但是，无论怎样亲近，我和御手洗始终都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翻了个身，我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似乎这样就能逃避一切。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懦弱而脆弱的人了呢？还是打从一开始，我就习惯了依靠御手洗？
　　或许御手洗说的对，我应该离开他。

　　半梦半醒中我仿佛做了很多梦。大多数是关于御手洗的。梦中的他还在纲岛那栋摇摇欲坠的破公寓五楼，开着一间永远都不会有人光顾的占星教室，一天到晚都在沙发上睡觉，头发永远是卷翘着的，眼睑永远是浮肿的。我捧着杯子，假装在喝他泡的味道糟糕的咖啡，和他一起并肩坐在窗前，静静地听着音乐，聊着各种冷僻的话题。
　　“石冈君，我要喝红茶。”
　　“啊？好的，我马上去泡。”
　　拨开乱七八糟的碗碟盘子，我在柜子深处找到了一罐红茶，打开闻了闻，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过期了吧！”
　　“我们上个月一起去买的大吉岭红茶，那家店的老板居然不知道原产地是哪里，我还劝你不要买。”
　　啊我想起来了，御手洗为此还振振有词地高声发表了一通关于红茶原产地的演讲，在店主忿恨的眼神和顾客们好奇的围观中被我忍无可忍地拖了出去。
　　“咦，可是……御手洗！”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抱住了我的腰身，一头乱七八糟的卷毛扎在我的耳边。
　　“石冈君，你考虑好了吗？”
　　“不！等一下！御手洗！”我慌乱地大喊。

　　“——御手洗！”猛然睁开双眼，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对了，御手洗之前好像对我过些什么很诡异的话，似乎说……爱上我了？应该也是梦吧，太好了。我瞥了一眼桌边的闹钟，发现已经近中午了，已经睡了那么久了？
　　急匆匆换下睡衣，我走出卧室，发现地上堆着两个大大的袋子，内容物散落一地。脑袋慢慢地开始运转，当看到茶几上原封不动的漫画时，我终于想了起来发生的一切。
　　原来并不如我想的那么美好，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房间中很安静，墙上的中古挂钟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声响，御手洗应该还没有起床。如果是往常，我会去叫醒他，然后和他一起去街对面的咖啡餐厅吃午餐，回来的路上去买晚上的食材，回到家就开始整理书稿和资料，御手洗则会坐在沙发上读书或者睡觉。
　　但是现在……我望着御手洗的卧室，无论如何也无法提起勇气去敲开那扇紧闭着的门。
　　完全没有食欲，我仿佛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电话铃声把我唤醒。
　　“您好……我是石冈。”
　　“老师！你怎么了？声音听上去很没有精神啊，生病了吗？”是我的编辑。
　　“不，只是有点累了，请不用担心。”
　　“老师，今天御手洗先生来我们编辑部了！”
　　“……啊？”
　　“我说，和老师住在一起的那个名字很有趣的侦探先生，御手洗！”编辑提高了声调，听上去相当兴奋。
　　“哦……”
　　“他实在是太有趣了！一进出版社就横冲直撞……哎，下次再和老师聊吧！御手洗先生让我转告老师，说请不要担心，他会等老师的答复。老师啊你们吵架了吗？”
　　“不……”老实说我已经跟不上对话的节奏了。御手洗去了出版社？找到了编辑？让他转告我？怎么回事？
　　“老师你的反应就和御手洗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太神奇了！总之，他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啊，真希望可以认识他！就这样了，老师辛苦了，请保重身体，还有不管发生了什么，请快点和御手洗先生和好吧！我们迫不及待想看到老师的下一部作品呢！”
　　精力旺盛的编辑唠唠叨叨说了一通后便挂断了电话。我才意识到这件事——御手洗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而且，还去了编辑部……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注：
　　①：为岛田庄司先生的某部作品。（说了是哪部就彻底剧透了，但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