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石]御手洗洁的忧郁》iroha

2、第 2 章

　　因为御手洗不在的关系，我把青花鱼冷冻在了冰箱里。一个人默默的吃完了晚饭后，我回到了书桌前，准备继续整理上次的“黑暗坡事件”。
　　看着自己当初的记录，那些大段大段关于异国景色的描写与感悟，遥远的苏格兰似乎又在我的眼前。笼罩着浓雾的森林和静谧的早晨，高唱着歌谣的御手洗和异国的老人，还有那只令御手洗爱不释手的猎犬菲尼克斯……不过这些都和案情无关呢，正式出版时应该都会被删去吧。如果是御手洗看到了，一定会挖苦说”石冈君你每次都是婆婆妈妈的，你是想写向导手册吗？”
　　唉。对于御手洗来说这些当然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那可是我第一次出国呢！理所应当是一份宝贵的记忆吧。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去泡一壶红茶时，外面起风了。
　　横滨的夏季经常会下雨。一阵猛烈的阵雨过后，通常会伴随着阳光的照耀和清新的空气，因此我总是热爱着横滨的雨天。
　　可是现在……我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御手洗在哪里呢？希望他是在图书馆或者是餐厅，千万不要在下雨的时候还在街上晃悠。若是平时的御手洗，独自出门的话只会去图书馆或者图书馆附近的咖啡餐馆，但是最近他的行动有些难以揣测……
　　真的没关系吗？我听着外面雨滴敲击玻璃窗的声音，雨似乎越来越大了。御手洗肯定没有带伞出门，他该不会现在正被困在哪里吧？他有没有吃晚饭？不，他一个人忧郁或者亢奋的时候一定会忘记进食。
　　啊真麻烦！我披了一件长袖外套，抓起伞桶中的雨伞准备出门寻找御手洗。正在手指接触到门的那一刹那，门从外被推开了。
　　“御手洗！”我吃惊地看着门外的人。御手洗显然没有意识到在下雨，浑身都湿透了。蓝色的衬衫因为浸泡在水里，呈浓重的蓝黑色，紧紧贴在御手洗的身上。水珠滴滴嗒嗒地从御手洗的头发、袖口和裤脚滴落，在门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快进来！”顾不得地板会不会被弄湿，我急忙拉过了御手洗的手臂，冰冷的触感让我不由一颤。
　　“糟糕，你会感冒的。”从浴室拿来了毛巾搭在御手洗的头发上，见他要顺势往沙发里坐，我急忙抱住他的手臂，企图拯救沙发。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我帮你泡点热热的红茶。”御手洗不为所动地被我拽着拖往浴室，就像一个电力衰竭的机器人。
　　“我先出去了哦御手洗。”刚想掩上浴室的玻璃门，我看着坐在站在浴缸边一动不动的御手洗，又转身走了进来。
　　“御手洗！”我拽开了他湿透的衬衫，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啊！这次你都忧郁了快一个月了怎么还不够吗？死了一只狗能让你那么受打击？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脆弱的人啊！
　　忿恨的我无法正面指责如同痴呆儿一般的友人，只能自我嫌恶地脱下他的衬衫，走到一边去帮他放洗澡水。
　　“石冈君。”御手洗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中突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哎御手洗，快点不要愣在那里，来洗澡。”用手指感受了一下水温，我用目光示意御手洗过来。
　　“不要再和我在一起了，石冈君。”
　　“什么？”我又一次因为御手洗的话语而困惑，他的表情却相当严肃，眼神也不复最近的涣散，很认真地看着我。
　　“石冈君，我想了一下，你和我在一起之后，智力出现了退化现象。”
　　“智力退化现象？”我重复着他的话语。
　　“和我在一起，你绝对不会有什么长进。这是我非常担心的事情。”
　　说完之后，御手洗像是恢复了正常一般，开始脱下长裤，我急忙走到浴室外，替他掩上门。靠在门边，我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攒着他湿漉漉的衬衫，把脏衣服放在洗衣篮里，我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不要再和我在一起了，石冈君。”

　　一直以来，我知道对于御手洗来说，我是迟钝而愚昧的，就和他眼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他终于忍受不了始终没有长进的我，决定要离开了吗？尽管我很清楚他是不会一直待在日本的，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如果没有御手洗的话……自然不再会有各种难以解释的事件找上门来，也不能再写关于他的书了。插画和给杂志写写专栏的话，大概可以勉强养活自己吧？
　　由于御手洗是一个极其缺乏金钱观念的人，所以这些年来我们两个人的收入都是我在保管，如果他真的要离开的话，应该把他的那一部分交换给他吧……这么说来的话，我出版书籍所得到的稿费也应该要给御手洗一部分呢，毕竟那是他所经历的事件，我只是一个记录者而已。
　　那我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吗？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浪费，我也不想去费心思再一个室友了……还是回东京吧，那里有我原来的公寓。
　　想着想着，我觉得很悲伤。将近十年的时间对御手洗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我无论如何是很珍视这份友情的。御手洗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好人，并且一直在照顾着平庸的我，带着我经历了很多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不可思议的事件。
　　唉。我踱向厨房，加热今天的晚饭。浴室传来了水声，看来御手洗还是乖乖洗澡了，那很好。
　　“啪——”御手洗从浴室走了出来。头发依然是湿淋淋的贴在脸颊旁，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穿上鞋——”我看着他踩在地板上的脚。他没有理会我，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
　　坐在御手洗专属的沙发上，我捧着温暖的瓷杯，开始筹划着搬家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