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枝枝 和昨晚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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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秦枝起床时还是感到困乏，头脑昏沉，大概是做梦的后遗症。捂了下额头，稍微有些发烫。
他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镜中倒映着他的面容。秦枝不喜欢照镜子，也不想看清自己的脸。
少爷给他拍的照片他也只是好好收起，不爱翻阅。照片里，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流露出藏于眼底却难以抑制的迷恋，少爷不一定能看得出，但秦枝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秦枝收拾好自己，出到主厅，准备去餐桌吃早餐。
主厅隔开了两个空间，一个是昨晚招待爷爷的会客空间，摆了几张沙发与一张茶几，另一个是就餐空间，一张长桌摆出来，足以容纳全部的家庭成员共同进餐。
爷爷还住在这里时连座位都有明确划分，做错了位置还会被他骂，就算他离开了，大家还是下意识按照原来的规矩办。
秦枝走到餐桌旁，映入眼帘的是切成片的全麦面包，边上还摊着蛋饼，凝固的蛋液裹着包菜和虾仁，色泽漂亮而诱人。
餐桌上只有一个人，他身前的餐盘已经清空了，靠在椅子上喝着黑咖啡。
轻颤的睫毛，微动的瞳孔，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秦择面前。阳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打下了一层细腻的阴影。
瞳色很深，像墨一般微微晕染开，冲淡了疏离感，让他显得没有那么冷漠。
和昨晚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秦枝的呼吸骤然紊乱起来。他再一次绝望的意识到，自己是有多迷恋眼前这个人。对少爷抱有这样的心意的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薛映川抬眼看见秦枝来了，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放下杯子，伸手招呼秦枝过来，“怎么愣在这里？”
秦枝回过神来，乖巧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和少爷的位置隔得不近，那一点点的距离却让秦枝感到无比遥远。他默不作声吃着早餐，蛋饼还带着些许温热，口感很好，可就是没有胃口。
“抱歉，昨晚临时有事，没有来赴约，”薛映川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开口，为昨晚的爽约道歉，而后绕到了另一个话题上，“昨晚的烟花好看吗，我记得你很期待的。就算我不在，烟花也还是很好看的。”
“我昨晚也没有去，我只想和你一起看。”
薛映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秦枝的直白。
秦枝咬了一口蛋饼，他知道道歉这种事对少爷来说无关痛痒，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说：“你要是真的感到抱歉的话，那下次游乐园放烟花的时候，你再和我去一次。”
他凝视着薛映川，也看见薛映川眼底的无奈。他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少爷正为自己的任性感到苦恼，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应自己的无理取闹，思考用什么话语温柔的回绝自己的提议。
“我可没办法答应你，要是临时又有事，还是会让你失望的。”
果然如此。
餐桌上弥漫着稍显尴尬的沉默，秦枝在这种沉默中迅速解决掉了早餐，起身去茶水间接杯水。他不喝黑咖啡，他接受不来的苦度少爷倒是适应良好。
在秦枝经过薛映川身边时，薛映川拉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停住了脚步。秦枝穿着长袖，他感觉到薛映川的手微微松开，从手臂往下滑，牵住了自己的手，不过只是轻捏着手指指节上的软肉，虚虚握着罢了。
秦枝被拉的微微俯下身，薛映川把手背放上他的额头，早上起床的低烧还没好，比薛映川手背的温度要高。他看见薛映川微微仰起头，眼神关切。
“发烧了吗，还是分化期要到了？”
秦枝摇头，“不清楚，之后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好了。”
“我陪你吧，今天周末，也没有额外的安排，本来也打算找个时间去检查……”薛映川好像在算自己的空闲时间，而后才反应过来应该先问一下秦枝的想法，“你想要我陪你吗？”
不过他也明白，秦枝是不会拒绝他的。得到秦枝肯定的回答后，薛映川笑着松开了手。
秦枝的手上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他垂下眼，眼神落到薛映川的袖子上，翻折的很平整，纽扣也扣的很规矩。
“ 你的分化期也快到了吧？”
“对啊，”薛映川叹气，他不喜欢去医院，也许是年幼时因为罕见病成为了医院的常客，过于熟悉这类地方的味道，反而打不起精神，“去医院太麻烦了，又不得不去。”
薛映川的手随意放在腿上，背往后靠，难得摆出如此放松的姿态，视线出神般却投向别处。
“等我们分化后，我就必须标记你了，时间过的还真是快，”薛映川轻笑一声，问站在他身旁毫无动作的秦枝，“枝枝，你会紧张吗？以后的人生就要和我捆绑在一起了，几乎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不感到害怕吗？”
尽管把问题抛向了秦枝，薛映川也没有望向他。
秦枝下意识伸出手，却不知该触碰薛映川哪里，愣在空中又收了回来。
“少爷，我现在的人生就已经和你捆绑在一起了。”
事到如今，无论是谁都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薛映川好像被秦枝的话蛰到了，语气没有先前平静，“不是这样的，你没必要答应爷爷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留在家里等我回来难道是你唯一想做的事情吗？”
秦枝明白了，少爷已经知道昨晚他和爷爷的谈话内容了，赶着来兴师问罪呢。
他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我们结婚了，这可以成为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薛映川别开眼一言不发，他是不可能赞同自己的。不过秦枝也没有非要少爷赞同自己，他们总是意见相左，他们在意的东西总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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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枝刚到茶水间，春草便接着工作的由头凑到他旁边。
她小声告知秦枝昨晚薛映川过了凌晨才回来，身上还带着很浓郁刺鼻的硝烟味。
“虽然很不像Omega的信息素，但我能肯定那就是Omega的信息素。”
春草通风报信完，就找了个理由开溜，跑到别处偷懒了，反正早上的工作不多，而她又刚值完夜班，别的佣人也就由她去了。
秦枝继续先前接水的动作，毫无异常，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有所动摇。
嘴巴有些泛苦，他控制着嫉妒的情绪缓慢滋长。那些幽微的，刺麻的苦味游走全身，途径一处便带起一阵痛，不过这种程度的难受还在可控范围内。
脑子不受影响般保持着冷静，一直在转动。
刚刚凑得那么近也闻不到硝烟味，是自己还没分化导致的吗，还是少爷把味道处理的很干净？
少爷对标记和结婚这两件事都处于一种犹疑的状态，是自己逼得太急还是有人趁虚而入……
突然间，有人拍了他的背，他一回头发现是薛晓璟。
“哟，刚刚春草和你说什么了？还不理人家啊。”
薛珺的儿子，薛映川的哥哥，薛晓璟夹在母亲与弟弟之间，处境颇为尴尬。一方面他不得不迎合母亲的期待，争取继承人的位置，另一方面又自认能力不足，完全不想坐在那个破位置上。
他已经参与了薛氏的部分事务，几个月下来但只觉得工作无比枯燥，当个闲散公子哥的愿望愈加强烈。坐在办公室还是不如坐在漂亮可爱的Omega身边来的开心。
“没什么，她刚刚只是和我说起昨晚爷爷到访的事情。”
秦枝不欲与他多说，虽然他对薛晓璟没什么意见，但他不喜欢薛晓璟的母亲。那是位足够强势的女人，浑身上下最恐怖的就是那条舌头，可以笑意盈盈地说出无数讥讽残忍的话来。
爷爷这个词一出来，薛晓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完全没有继续话题的胃口了。薛珺曾逼着他去在薛则胜眼前表现，对他而言是极度糟糕的回忆。那种被当作不合格商品审视的眼神太可怕了。
秦枝接完水，准备离开茶水间时，薛晓璟叫住了他。
“刚刚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他挠挠头，“你和映川的分化期应该都快到了，稍微留意一下。”
他就等着薛映川分化成高等级的Alpha，让薛珺彻底死心呢。
秦枝就那样乖巧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杯水，看上去呆的很，没劲的很，他弟弟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还是说只是为了活命不得不捆绑在一起呢。
当初他们公布恋情时，薛晓璟就不理解，但鉴于是他的弟弟薛映川亲口说的，那就是真的在一起了。
“还有，虽然这么说有些伤人，你可得看好映川了，他要是移情别恋了你上哪哭去？最近公司也没给他分配什么繁重的任务，人却总是见不到，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薛晓璟暗示秦枝，薛映川有移情别恋的可能，好像见不得他们感情破裂，可他笑嘻嘻的样子又像在幸灾乐祸。
“晓璟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就算映川移情别恋了，为了活命，他还是会标记我的。不会英年早逝让你挑起公司大梁的。”
薛晓璟敛起脸上的笑容，吊儿郎当的气质也消散了不少，“话虽如此，但我这个弟弟总是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说不定他真的宁愿死掉，也不想标记你。”
“毕竟你是个完全不讨人喜欢的Omega啊，让人毫无标记的欲望，也不怪映川不想靠近你。”
薛晓璟俯下身，凑到秦枝边上压低声音，“也难怪你只能靠道德绑架才能把映川绑在身边，答应爷爷那种要求，不就是想让他对你产生愧疚吗，你以为映川看不出来吗？”
“你都要把他逼疯了。”
薛晓璟拉开了距离，恢复了正常的社交状态，脸上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我是为你好，别那么咄咄逼人。”
秦枝没有回应，只是后退一步，对薛晓璟冰冷的眼神熟视无睹，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人。
佣人自然而然为薛晓璟隔开了一个空间，不去打扰他。
薛晓璟“哼”了一声，懒散地靠在柜子上。
他还以为秦枝会沉不住气，冲上来打人，然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打回去。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甚至秦枝还是个没分化的家伙，谈不上是Omega。
就算秦枝真的分化成Omega，也是那种不让人省心的Omega。
薛晓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过往的画面。
他想起当初年幼的弟弟是怎么冲到爷爷眼前，劝服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把关在地下室的秦枝放出来，甚至完全没在意脖子上轻薄的被划出来的血痕。
爷爷为此大发雷霆，但薛映川的顽固偏执就已经初见端倪，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是不会管别人的看法的。他把药全都砸在地上，胶囊洒落一地，大喊着，如果他没有发现，还要瞒他多久。
瞒着他，那些能让他变得健康的药，最核心的成分是通过囚禁了一个同龄孩子，从人家身上抽取血液得来的。
如果等他分化成Alpha，是不是又要让他去标记那个可怜的家伙呢。
薛晓璟头一回见他向来眼高于顶的弟弟发这么大火，只是为了一只下城区随处可见的老鼠，好吧，也许还是一只能治好他罕见病的老鼠。
开始，他还以为映川只是气自己吃到的药混着老鼠的血，嫌脏，洁癖又犯了。后来他才意识到，是该死的道德洁癖犯了，映川无法对秦枝受到的伤害视而不见，甚至全是自己直接或间接造成的。
明明舅舅的婚姻中完全没有掺杂感情的杂质，可身为他们孩子的映川却尤其注重纯粹的感情，相信爱，相信道德这些听起来足够高尚的事物。幸福的组成成分过于复杂，爱可以成为其中一部分，但绝不是不可代替的部分，不过那时的映川并不明白。
为此，秦枝在薛映川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
但那不是爱，是责任感。
薛映川怎么可能爱上秦枝呢，可为了弥补这只叫“枝枝”的小老鼠，一辈子都只能爱他了。
也不知道薛映川能演多久。
按照薛晓璟的猜测，他那位虚伪又残忍的弟弟很快就要演不下去了。
他只能希望薛映川快些分化，让一切都尘埃落定，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枝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