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管局档案—编号A0000150
《关于“精神干扰残污数值测定仪(原型机)”的开发手记 》
1950年2月3日
又发现一例“精神干扰式心理污染”案件。这次的受害人,是因“请神上身”而出现了认知错乱。
案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在协管科即将结案的前一天,受害人却因为不堪受辱,持剪自戕身亡。
这让我心里很难受。
必须尽快找到行之有效的检测手段。
1951年3月28日
去打开水的时候,岳科长提出了一个设想:我们能否制作一种仪器,对精神污染的程度进行量化测量?
如果真的能做出这种仪器,或许就能在污染程度还不严重的时候,主动防患于未然。
1952年4月1日
一年过去了,大家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姓岳的竟然说不记得第一个说要制作仪器的人是他自己!
干他祖宗,这都什么事儿啊!
1953年8月9日
前因略,总之,制作测定器的事情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协管科新招了个速记员,专门为我们(其实主要是岳科长)的日常工作和重要会议做记录。
1954年12月27日
上完党课回来,发现岳科长正在用自己来测试探头元件,这人真是个疯子!
但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污染源?探头都给他搞爆了两个,那东西造价很贵的!
1955年5月16日
我冷静不下来,不得不重读了一遍《新无神论》。
神是不存在的。
但天(部分内容被反复涂黑)是存在的……吗?
1956年10月19日
遇到一些困难。
原型机已经初具雏形。但我们只能找到污染程度非常轻微的样本来做实验。
作为一个测量仪,原型机必须得经得起极端考验。
1957年2月4日
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
极端污染源的样本找到了,但是我们谁也高兴不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速记员今天不在岗,而我们这些人的嘴向来都很严。
姓岳的这小子到底(部分内容被反复涂黑)他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1958年6月1日
成功的曙光已经近在眼前。
只恨我的身体不够争气。
十几年前被子弹打穿、军医给我切过肠子的地方,最近又开始隐隐作痛,希望今年也能顺利撑过去。
住院的这大半年里,同事们来探望了好几次,送了水果罐头和奶粉过来。岳科长也送了一盒外国进口的奶糖。
我没问他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也没敢问,共事八年有余,他到底记住我的名字了没有。
1959年11月13日
回实验室之前,医生给我用了一针杜冷丁。
好些日子不见,大家的变化都挺大的。粮食歉收,日子不好过,人自然也就老得快。当然,姓岳的那小混账除外。
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手头的工作,总还是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我决定给这台测量器起名叫,“精神干扰残污数值测定仪”。
真希望这不会是我为这个项目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1960年2月6日
这个的冬天特别冷,特别漫长。
医院给住院病人开设了营养小灶,我吃不下。
同事们都在忙原型机的收尾工作,今天岳科长单独来探望了我。
他带了奶粉和饼干。
我说我收着也没用,不如还是拿回去给大家分了吧,特殊时期,共克时艰嘛。
岳科长说这是他个人的一点心意,让我收着,要不就给家里的外孙女。
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其实不该提起的问题。
我说岳科长,您真的记得我是谁吗?
这混小子,竟然当着我的面沉默了!
幸好,他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人话的。
他说:协管科会永远记得你。
1960年5月20日
我们的工作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春天也要来了。
真好。
同志们,请代我多看看这春天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