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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样就挺好
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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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
“因为我是认真的。”他说,声音低低的,“不是利用,不是将就,是认真想跟你过下去。”
我握紧他的手。
“我知道。”我说。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点头:“你刚才说那些的时候,我看见你耳朵红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抬手推我:“你——”
我笑着把他拉进怀里。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干脆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傻子。”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我把它也带来了,这会儿正绕着我们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沈星移低头看它,又抬头看我。
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微微颤着。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的耳朵更红了,抬手推我,却没用什么力气。
后来我们回了家。
年糕在门口等着——它坐另一辆飞行器回来的,比我们早到一点。看见我们就摇着尾巴扑上来。
沈星移蹲下去摸年糕的头,我站在旁边看着。
他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光,有笑,有这五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温度。
“看什么看。”他说。
我老老实实地说:“看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是那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有点甜的笑。
“傻子。”他说。
我点点头。
当傻子挺好的。
我就当是调、情了。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星移。”我喊他。
他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皮肤——那儿有个浅浅的牙印,是我标记他的时候留下的。
“干嘛?”
“我那个退役军人的安置政策,研究得差不多了。”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然后呢?”
“然后我想,”我说,“申请一个公益组织的职位,帮退役的军人做咨询。不拿工资,就……”
“就什么?”
“就想做点事。”我老老实实地说,“闲着也是闲着。”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毛巾往旁边一放,走过来,坐在床边。
“你知道你以前是什么吗?”他问。
我:“S级?”
“继承人。”他说,“林家下一任家主,联邦最年轻的校级军官,前途无量的人。”
我点头:“现在不是了。”
他伸手,捏住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那你现在想干嘛?”
“做点小事。”我说,“能帮一个是一个。”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支持你。”
我愣了一下:“你支持?”
他点点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热流,说不清是什么。
他别过脸去,耳朵尖又红了。
“……反正,”他闷闷地说,“你傻归傻,但你做的事,肯定是对的。”
我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没挣扎,顺从地靠过来,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浅浅的。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了,趴在我们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天枢星的夜航船依旧来来往往,拖着长长的尾焰。
我搂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忽然觉得,穿越这一趟,好像真的不亏。
“林栖。”他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抬起头,瞪我一眼:“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他脸又红了:“不会可以学。你教我。”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明天教你做红烧肉。”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把脸埋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林栖。”
“嗯?”
“……谢谢。”
“不用谢。”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窗外,夜航船的光划过天际。
屋里,年糕的呼噜声均匀而绵长。
他靠在我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那个躺在床上发三个小时呆的自己。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废A,一个活在别人阴影里的失败者,混吃等死,了此残生。
没想到会遇到他。
没想到会走到今天。
没想到,当一个傻子,还挺好的。
我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明天,教他做红烧肉。
后天,去那个公益组织面试。
大后天,不知道,但肯定跟他一起过。
这样就挺好。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他慢慢学会了做饭。红烧肉做了一次又一次,从刚开始的糊锅,到后来能做出像模像样的味道。他每次做完都要我尝,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等我点评。
“怎么样?”
“好吃。”
他就不信:“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真的好吃。”
他瞪我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年糕也跟着享福。现在它每天能吃上两顿热乎饭,比以前只知道啃狗粮的日子强多了。它胖了一圈,跑起来肚子都快拖地了。
沈星移看着它叹气:“再这么吃下去,该减肥了。”
年糕充耳不闻,继续埋头苦吃。
我也开始了新工作。
那个公益组织叫“归途”,专门帮助退役士兵适应普通社会生活。有心理辅导,有职业培训,有法律援助。我在法律咨询组,帮他们处理各种文件——退役金发放的问题,伤残鉴定的问题,再就业合同的问题。
忙是真忙,但充实。
沈星移有时候会来接我下班。他开那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门口等我。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我就扬一扬下巴。
“上车。”
同事们后来都知道他了。有人偷偷问我:“那是你老公?好帅啊,就是看起来有点冷。”
我想了想,说:“不冷,就是脸皮薄。”
有一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年糕趴在我们脚边,睡得很香。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讲的是古地球的爱情故事。男女主角在雨中相遇,拥抱,亲吻,然后字幕出现:十年后。
十年后,他们有了孩子,有了房子,有了狗。女主角在厨房做饭,男主角在后院陪孩子玩。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我看着看着,忽然开口:“星移。”
“嗯?”
“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他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样?”
他靠在我肩膀上,慢慢地说:“就这样。你,我,年糕。可能再加一条狗。每天吃饭,看电视,吵架,和好。然后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下去。”
我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不想要别的?”我问。
“比如?”
“比如孩子。”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你想要?”
我想了想:“不知道。你觉得呢?”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吧。”他说,“先把日子过明白。”
我点点头:“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
我搂着他,看着电视里那个幸福的家庭,忽然觉得,我们的日子也会是这样的。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做饭,吃饭,看电视,吵架,和好。
然后,就这么过下去。
这样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