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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联姻
三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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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我是林家最耀眼的继承人，走在路上都有人主动让道。三个月前，沈星移还是七大家族的贵公子，跟我平起平坐。三个月前，谁能想到我们会成为“联姻”的两个主角。
“他想见你一面。”母亲说，“明天下午，东区他的住处。见完再定，不着急。”
我抬起头。
母亲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点点我读不懂的东西。那一点点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但被她压得太深，几乎看不出来。
“去吧。”她说，“就当……去认识个人。”
第二天下午，我坐上了去东区的飞行器。
天枢星域的首都星叫天枢星，是七大家族的权力中心。整个星球分为五个区：北区是林家的地盘，东区是其他几个家族混居，南区是商业中心，西区是工业区，中区是联邦政府所在地。
林家本宅在北区，占地三千七百亩，有自己的独立空域。飞行器从本宅起飞，穿过三道空管检查站，进入城市上空。
我趴在舷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出门。
天枢星的城市和我见过的所有城市都不一样——建筑不是往高了盖，而是往四面八方铺开，像一片巨大的金属森林。每栋建筑都有自己独特的形状：有的像扭曲的螺旋，有的像倒扣的碗，有的像张开的贝壳，有的像悬浮的立方体。建筑之间由半透明的空中走廊连接，悬浮列车在轨道上飞驰，轨道是蓝色的光带，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街上有人，有各种人。
穿便装的，穿制服的，步行的，骑悬浮滑板的。有人在街边的小摊上买营养棒，有人在咖啡店的露天座位上喝东西，有人站在广告牌下看全息投影的新闻。
偶尔能看见Alpha和Omega走在一起。Alpha的气场张扬外放，走路带风，周围的人都下意识让开一点。Omega则低调内敛，但信息素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有的像花香，有的像草木，有的像香料。街上的人会悄悄侧目，看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什么也闻不到——C级Alpha的信息素感知能力也下降了，只能闻到最浓烈的气味，这些淡淡的，我根本察觉不了。
飞行器在东区一栋独立别墅前降落。
沈家留给沈星移的房子。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开了。
沈星移站在门口。
他比照片上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更好看？不够。更冷？也不够。
他很高，一米九一的身高配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压迫感十足。穿着一件黑色的便装，剪裁简单但料子极好，衬得他肩宽腿长，腰线收得极紧。五官冷峻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眉眼间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他打量了我一眼。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来回扫了三遍。
然后他侧身，让出门口：“进来。”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我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简洁冷淡，灰白两色为主，没几件家具。一张灰沙发，一张白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画——不是那种会动的立体画，就是普通的平面画，画的是雪地里的森林，冷色调，跟他很配。
落地窗外是后院的草坪，一只白色的大狗趴在那儿晒太阳。那狗很大，毛茸茸的，像一团移动的棉花糖。
“坐。”他说，自己先在主位上坐下了。
我坐下。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C级。”
我点头：“对。”
“听说你以前是S级？”
“对。”
“怎么掉的？”
“虫族母舰自爆，精神力冲击。”
他挑了挑眉：“救人？”
我点头：“队友。”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有点意思”的表情。
“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见你吗？”
我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他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雪松的味道，冷冷的，带着一点侵略性。但我闻不太真切，只能闻到一点点。
“因为我需要一块挡箭牌。”他一字一句地说，“首都星盯着我的人太多了。沈家倒台之后，我每天能收到七八条求爱信息，三分之一是想娶我，三分之二是想标记我完事。嫁到林家，至少能清静几年。”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在利用你，你又能怎样？
“而你——”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一个废物A，好拿捏，好控制。不会像那些S级Alpha一样，娶回去就想把我关起来标记了事。”
他说完了，等着我的反应。
我点点头：“行。”
他愣了一下。
“我是挡箭牌，你是避风港。”我说，“各取所需，挺好。”
他好像被我噎住了。
半晌，他冷哼一声：“那就这么定了。婚礼三个月后，这三个月你少来烦我。”
我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他：“对了，那只狗叫什么名字？”
他又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只大白狗正趴在草坪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尾巴偶尔摇一下。
“……年糕。”他说，语气有点古怪。
我点点头：“年糕挺可爱的。”
然后我推门出去。
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跟着我，直到我走进飞行器。
……
婚后，我们各过各的。
婚礼很简单，没什么排场，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签了几份文件，然后就各回各家。
沈星移住在东区那栋别墅的主卧，我住在客卧。他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我的在一楼西侧，中间隔着客厅、餐厅、厨房和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互不打扰，各过各的日子。
他每天七点起床，八点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下午五六点回来。偶尔回来得晚，要到晚上八九点。我每天六点起床，跑步，做复健，看书，做饭，等他回来。
跑步是在后院跑。后院有一圈跑道，围着草坪，一圈大概四百米。我每天跑十圈，四千米。跑完步做复健，还是那些精神压力球的练习。然后看书，看各种书——退役军人的安置政策，联邦的法律条文，林家的家族历史，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说。
做饭是最有意思的事。
星际时代，大部分人吃的是营养剂和合成食品。
营养剂像牙膏一样挤出来吃，方便快捷，营养均衡，就是没什么味道。一支营养剂可以顶一顿饭，有各种口味可选：牛肉味、鸡肉味、蔬菜味、水果味。但都差不多，吃多了根本分不清有什么区别。
合成食品好一点，是用植物蛋白和菌类蛋白合成的，可以做成各种形状和口感。有合成牛排、合成鸡排、合成鱼排，还有合成米饭、合成面条、合成面包。味道比营养剂好，但吃多了也腻。
真正的天然食材是奢侈品。
一块真正的牛肉，从遥远的牧场空运过来，价格能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一颗真正的蔬菜，在水培农场里精心培育，价格是合成蔬菜的几十倍。一颗真正的鸡蛋，从散养的鸡那里收来，价格能买一盒合成蛋。
林家有钱，餐桌上顿顿都是天然食材。沈家也有钱，沈星移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天然食材——牛肉、猪肉、鸡肉、鱼虾、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但沈星移不怎么吃。
我观察了几天，发现他每天吃的都是最普通的营养剂。早上出门前挤一支，中午在外面不知道吃什么，晚上回来再挤一支。冰箱里的那些好东西，就那么放着，动都没动。
为什么不自己做饭？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会。
堂堂沈家少爷，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团队。沈家倒台之后，厨师团队解散了，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能吃的只有营养剂和合成食品。
天然食材？他不会做，也不敢做——怕糟蹋东西。
所以我开始做饭。
一开始是给自己做。我在网上找菜谱，研究星际时代的厨具，慢慢摸索。这里的厨具跟古地球不太一样，灶台是电磁感应的，锅是特制的，烤箱是光波的，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机器。
但基本原理差不多。火候，调味，时间，这些东西放之四海而皆准。
我做了几天，发现自己做得还行。至少能吃，不难吃。
然后有一天，我做多了。
红烧肉，做了一大锅，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看着那锅肉，又看看隔壁的方向。
然后我盛了一碗，放在他家门口，敲敲门，转身就走。
第二天早上，那碗不见了，空碗放在门口。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字：
太咸。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第二天，我少放盐。
晚上送过去。
第三天早上，碗回来了，新纸条：太淡。
我调整比例。
第四天，纸条：肉老了。
我研究火候。
第五天，纸条：……
一张空白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