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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放 “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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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别出声……”
一道小小的气声在耳边响起,穆菘没来得及反应,嘴边便多了个硬物,她下意识张嘴,舌尖传来熟悉的甜滋滋的味道。
抿了抿,她心中暗自点头,这个糖她吃过,是某家的贵价糖果,虽然个小但味道独特,即便是贵,也有各类受众因滋味选择,她也是受众之一。
随后,刚睡醒的脑子逐渐清醒,她反应过来,她不是穿越以后成了流犯,现在在流放的路上吗??
嘴里的糖莫名变得烫口,穆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看来,她这具身体的二姐,也换了个芯子。
还不同于她,什么金手指没有不说,穿的还是个四岁小屁孩。
穆菘在脑中回忆起来,她是两天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没继承什么记忆,所有的认知都是来了以后才有的,比如她这具身体是个四岁小孩,她们一家子八口人流放了,原因应该是成为了党派之争里早早退场的炮灰,虽然流放,但好歹没丢了命,也没人在她这个小孩面前保密,她也就装作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偷听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她穿来的那一天,小孩是因为发热去了的,还没等人发现,她就穿了过来,一过来就觉得浑身难受,没力气,想吐,脑子有根针扎似的难受,不过很明显能察觉到原身在这之前没有哭过的痕迹,她的嗓子是发烧那种干疼,眼睛也没有涩涩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原身小孩太懂事了没有因为难受哭出来,还是因为已经没力气哭喊了……
对,没力气,因为穆菘除了感觉到浑身的不舒服外,还饿得难受,饿到喉管都会发出鸣叫的程度。
她尝试开口,发现自己还能出声后,不管不顾地爆哭起来。
原身小孩好惨,她也好惨,怎么就该死的穿了呢?!
思及此,她哭得更卖力了。
原本因为她难受得紧,为了在风雪天保住她将她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的穆家人一听到这嘶哑的哭声,惊得心惊肉跳,略微懂些药理的穆老夫人连忙凑到板车边,一边跟着行进队伍磕磕绊绊往前走,一边伸出手探到穆菘额上试探。
她的表情仍然凝重,但却比方才好上了一些,穆菘听到她压低声音告知身旁的穆夫人:“比方才好些,没那么烫了,趁现在还醒着,再给她喂点药汁。”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记忆,但乍一听到药汁二字,穆菘嘴巴里还是不由得泛了苦。
等一个水囊凑到她嘴边,她的脸颊被夹着,药汁喂进嘴里,顺着喉管而下时,劈天盖地的苦意一股一股从味蕾传到胃部再传向大脑,苦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想要挣扎,但身上裹着被子,脑袋和脸颊都被人固定住,只能被迫接受比命还苦的药汁被喂进嘴里……哦是已经到肚子里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流放队伍在中转驿站稍作停歇,穆菘因体温恢复正常,这才被放出被子,稍微轻快一些。
这才只是她穿到这个世界的,嗯应该是第三天的晚上。
驿站哪有地方给那么多流犯住,外面冰天雪地,唯一的庇护所只有几处临时搭起来的棚子,不挡风不挡雨的,还得自行去找些能遮住棚子的物件,这才能勉强过个夜。
穆菘思绪回笼,有些想知道二姐是什么时候穿来的。
她这两天昏昏沉沉的,只知道家里有祖父祖母,爹娘,大哥二姐和四弟,大家都脏兮兮的,脸黢黑,她只能模糊辨认出谁是谁,反正凑在她身边的人应该就是亲人。
比起她这个病秧子,比她还小两岁,当下才两岁多一些的四弟平日里是几个大人来回背着走,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也不哭不闹,是个顶顶的乖宝宝了。
大哥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但很孝顺,常常跟家里的大人争着照顾她和四弟。
二姐,穆菘只记得她似乎挺有胆量,有时候穆老夫人看到些路边可用的药材,她都会及时找到并且动作迅速地采回来,因没耽误行程,衙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或许未来的哪一天,他们也能用到这些药也不一定。
而且也只来了短短两天,大多时候还是被裹在被子里仰头望天,她还真没发现二姐是比她来得早还是比她来得晚……大概率是早吧,不然也才短短两天,怎么可能有金手指就直接拿出来给她吃了呢,来得早,可能还跟原身培养了些感情也不一定。
一夜静默,只有甜滋滋的味道残存在嘴里,让穆菘多了几分安全感。
目前看来,二姐能拿出现代的东西,要么是有一个商店,可以兑换,要么是有什么手段能接触到现在的东西,穆菘基本上没怎么见过她离开视线,所以即便她有一个空间,应该也不用非得进去才能拿到东西。
穆菘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二姐说这些事,想着想着,她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队伍又在往前行进了,她还是躺在板车上,只是这回没再用厚被子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她人小腿短,也没有非要逞强下车走路的想法,只是板车上本来就放了些家当,再加上她也算是多了个负担,推板车的人是穆父,穆菘偶尔将看天的视线往后仰,便会看到一张倒着的,在雪天里也要对着她笑的笑脸。
她不由得也咧嘴笑,随后便看到穆父被穆母锤了一下,低声说着别逗小孩,张着嘴风会进嘴之类的话。
抱歉了老爹,貌似是她逗老爹笑的。
队伍继续向前走,气氛很沉默,偶尔才会有些细微的声音传出,实在是太冷了,冷到感觉说话都会将体内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散了出去。
就连脾气不怎么样的衙役,也大多不骂骂咧咧了,只埋头赶着路。
穆菘也不知道流放是要到哪去,但是瞧着这个气候,应该是越走越往北的。虽然这一行人是流犯,但流犯和流犯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光是瞧着队伍里的这些人,有些人脚上还拖着脚镣,坠在队伍最后边往前挪动,而靠前些的这一批,大多是有家什的,穆家便是其中一户。
看家里大人的脸上虽然偶尔会有些愤懑、悲伤流露,但大多时候是平静的,穆菘就知道了就算是到了流放地,想来家里也还是能安安稳稳度日的,不至于像后面那一批人,或许还要去服役?
她也不清楚,她人小了,心也小到只能容下一家人。
又是走了约一个时辰,队伍终于在避风处停在歇息,各家都拿出家伙事儿,烧水的烧水,烧火的烧火,瞧这风雪不停,还愈发大的样子,如果天黑了,或许今天晚上就歇在这个地方了。
所幸衙役就算要为难流犯,也不会为难自己个儿,选的地方是避着风雪,稍微收拾收拾,也能勉强过个夜。
只要保暖能做好。
穆菘下了板车往四周看,附近一片白茫茫的,她有心想为家里做点贡献,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假装蹲在地上玩雪,时不时用树枝巴拉以下看看下面有什么。
有硬邦邦的冰,有黑白交掺的泥,有枯黄的草叶子,还有些石子……
老天,好歹我也是个穿越女,给点迟来的金手指吧!
心中一阵碎碎念,什么也没发生。
“三妹,快回来烤火。”
大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穆菘应了声,不死心地又在几个没走过的地方翻了翻,还是什么也没有,她承认自己有赌运气的成分,然而赌狗一无所有,她输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雪,刚准备转身走人就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抹非常细微的绿色,她心口跳了跳,趁着没人发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蹲在那抹绿色旁边。
她伸手推开覆在表面的雪,雪很寒凉,但她的心口却很火热,这是一丛长势不错的野菜!
她不是素食党,但此刻看到这一小丛野菜只觉得口水都要馋出来了。
这几天吃的都是邦硬的馍馍,她嚼得牙都要松了!
绿色连着绿色,这貌似还是不算少的一丛野菜,穆菘怕被人发现,来不及回去喊家人,自己一个劲的挖菜,等大哥发现喊不回来人跑过来看时,她也才挖了一半左右。
大哥也是知道这事不能宣扬,连忙蹲下跟着挖,一边挖,一边还赶小孩回去拿背篓。
穆菘手冻得通红,走之前把自己挖出来的菜往大哥那边推了推,气声道:“大哥你挡一下哦~”
她方才就是一眼望过来看到了绿色才发现的野菜。
“好,你回去,叫二妹来送背篓。”
瞧她红通通又似乎肿了些细短手指,穆蕤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哦哦好。”
穆菘也没勉强,她手都快没知觉了,还是听大哥的吧。
蹬蹬蹬跑回去,穆菘附在穆萦耳边耳语了两句,见她眼睛亮亮的,自己心里开心几分。
穆萦勉强保持镇定,欢快地背了个背篓往穆菘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等二人归来的途中,穆菘才抽空跟家里人简短解释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