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星河沉入怀》爱吃蒸鸭蛋的毕露

57、星河长河 俩人白头到

　　那一年，田柾国八十七岁，沈知恩八十六岁。
　　他们住在首尔郊外的一栋小房子里，院子里种满了花。春天的时候，樱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粉色的花瓣。夏天的时候，知了叫个不停，两个人就坐在廊下，摇着扇子，看天上的云。
　　小知意每周都来看他们。
　　小意凡也是。
　　只是现在，他们不叫小知意和小意凡了。知意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自己都当奶奶了。意凡也五十八了，头发白了一半。
　　但在田柾国眼里，他们永远是那两个孩子——一个乖巧懂事，一个调皮捣蛋。
　　“爸，妈，我们来了。”
　　知意提着大包小包走进院子，身后跟着意凡，还有他们的孩子、孙子。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田柾国坐在廊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大家子。
　　沈知恩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刚泡的茶。
　　“来了？快坐。”
　　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叫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最小的重孙女跑到田柾国面前，仰着头问：
　　“太爷爷，你今年几岁啦？”
　　田柾国弯下腰，看着她。
　　“太爷爷八十七了。”
　　重孙女眨眨眼睛。
　　“八十七是多少？”
　　他笑了。
　　“就是很多很多。”
　　重孙女想了想，伸出小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圆。
　　“这么多？”
　　他笑着点头。
　　“对，这么多。”
　　---
　　那天晚上，孩子们都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他们坐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晚霞。
　　“田柾国。”沈知恩开口。
　　“嗯？”
　　“今天开心吗？”
　　他点点头。
　　“开心。”
　　她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晚霞慢慢褪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忽然说：
　　“田柾国，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第一次见面。”
　　他笑了。
　　“记得。你站起来就走，说我浪费时间。”
　　她也笑了。
　　“那时候我真觉得你浪费时间。”
　　他看着她。
　　“现在呢？”
　　她想了想。
　　“现在觉得，那不是浪费时间。”
　　他等着她继续说。
　　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那是我的整个人生。”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沈知恩。”
　　“嗯？”
　　“谢谢你。”
　　她靠在他肩上。
　　“谢什么？”
　　他想了想。
　　“谢谢你，愿意被我浪费时间。”
　　她笑了。
　　“傻子。”
　　他也笑了。
　　---
　　那年初秋，沈知恩病倒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老了。器官都老了，像用了太久的机器，慢慢转不动了。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田柾国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疼吗？”他问。
　　她摇摇头。
　　“不疼。”
　　他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她笑了。
　　“哭什么？”
　　他摇摇头。
　　“没哭。”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田柾国。”
　　“嗯？”
　　“你说，我们这一辈子，值吗？”
　　他点点头。
　　“值。”
　　她等着他继续说。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有你在，有孩子们在。活到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不值？”
　　她笑了。
　　“我也是。”
　　---
　　孩子们都来了。
　　知意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妈……”
　　沈知恩看着她。
　　“别哭。”
　　知意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
　　沈知恩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知意，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
　　知意哭得更凶了。
　　“妈……”
　　沈知恩笑了。
　　“你从小就懂事，照顾弟弟，照顾家里。妈不在的时候，都是你在操心。”
　　知意摇摇头。
　　“妈，你别说了……”
　　沈知恩拍拍她的手。
　　“好，不说了。”
　　意凡站在旁边，也在抹眼泪。
　　沈知恩看着他。
　　“意凡，过来。”
　　意凡走过去，蹲在床边。
　　“妈。”
　　沈知恩看着他，笑了。
　　“你小时候，最让妈头疼。”
　　意凡愣了一下。
　　“但妈从来没后悔过。”
　　他的眼泪掉下来。
　　“妈……”
　　沈知恩握住他的手。
　　“意凡，妈知道，你从小就觉得，爸爸更喜欢姐姐。”
　　意凡愣住了。
　　“不是的，妈——”
　　沈知恩摇摇头。
　　“听妈说完。”
　　他沉默了。
　　沈知恩看着他。
　　“你爸不是更喜欢姐姐。他是不知道怎么对你。”
　　她顿了顿。
　　“因为你太像他了。”
　　意凡愣住了。
　　“你爸小时候也这样，调皮捣蛋，天天闯祸。他看着你，就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她笑了。
　　“他爱姐姐，也爱你。一样爱。”
　　意凡的眼泪流下来。
　　他点点头。
　　“妈，我知道了。”
　　---
　　那天晚上，病房里只剩下田柾国。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浅。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很多很多。
　　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站起来就走。
　　想起她讲题的样子，认真的，专注的。
　　想起那个雨夜，她坐在他后座，抱着他的腰。
　　想起汉江边，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想起天台上，她红着眼眶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想起她家楼下，他站了无数个夜晚。
　　想起高考结束那天，她走出考场，他举着花。
　　想起海边，日落时，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想起求婚那天，她哭着说“我愿意”。
　　想起女儿出生，她虚弱地笑着。
　　想起儿子出生，她说“像你”。
　　想起这些年，每一天，每一刻。
　　他眼眶红了。
　　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沈知恩。”他轻声说。
　　她没醒。
　　他继续说：“这辈子，有你，真好。”
　　---
　　第二天早上，她醒了。
　　看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他醒了。
　　抬起头，看到她醒了，笑了。
　　“醒了？”
　　她点点头。
　　他站起来。
　　“饿不饿？我去买粥。”
　　她摇摇头。
　　“不饿。坐下。”
　　他坐下。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田柾国。”
　　“嗯？”
　　“我想回家。”
　　他愣住了。
　　“回家？”
　　她点点头。
　　“不想待在医院了。想回家，看院子里的花。”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他点点头。
　　“好。我们回家。”
　　---
　　回到家那天，天气很好。
　　院子里的菊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
　　她坐在廊下，看着那些花。
　　他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好看吗？”他问。
　　她点点头。
　　“好看。”
　　她靠在他肩上。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田柾国。”
　　“嗯？”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等着他继续说。
　　他握着她的手。
　　“但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笑了。
　　“好。”
　　---
　　那天下午，孩子们又来了。
　　知意做了她最爱吃的粥，一口一口喂她。
　　意凡把重孙女抱过来，让她看看。
　　重孙女趴在她旁边，奶声奶气地叫：
　　“太奶奶。”
　　她笑着，伸手摸了摸重孙女的脸。
　　“乖。”
　　傍晚的时候，她说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孩子们都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金色。
　　她靠在他肩上。
　　“田柾国。”
　　“嗯？”
　　“我有点累了。”
　　他的心揪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她闭上眼睛。
　　“这辈子，谢谢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
　　“沈知恩……”
　　她笑了。
　　“傻子，别哭。”
　　他点点头。
　　但眼泪止不住。
　　她伸手，轻轻擦掉他的泪。
　　“还记得你送我的项链吗？”
　　他点点头。
　　“记得。”
　　“那颗星星。”
　　她顿了顿。
　　“你说，我是你的星星。”
　　他哽咽着。
　　“嗯。”
　　她笑了。
　　“那现在，星星要回家了。”
　　他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还是那么亮，像藏着星星。
　　“田柾国，我先走一步。在那边等你。”
　　他的眼泪流下来。
　　“沈知恩……”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别急。慢慢来。我等你。”
　　然后她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呼吸停了。
　　他抱着她，在夕阳里，在院子里的菊花旁。
　　很久很久。
　　---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知意和意凡操办的，简简单单，就像她生前交代的那样。
　　墓碑上刻着：
　　沈知恩
　　** beloved wife, mother, grandmother**
　　1987-2073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是我的星星。”
　　田柾国站在墓碑前，看着那行字。
　　知意走过来，扶着他。
　　“爸，回去吧。”
　　他摇摇头。
　　“再待一会儿。”
　　知意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陪着他。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知意。”
　　“嗯，爸。”
　　“你妈这辈子，开心吗？”
　　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开心。特别开心。”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知意想了想。
　　“因为每次她看你的眼神，都在笑。”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
　　沈知恩走后的第三年，田柾国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老了。和她一样，器官都老了。
　　他躺在病床上，握着知意的手。
　　“知意。”
　　“嗯，爸。”
　　“你妈在等我。”
　　知意的眼泪掉下来。
　　“爸……”
　　他笑了。
　　“别哭。爸开心。”
　　他看向意凡。
　　意凡走过来，握住他另一只手。
　　“爸。”
　　“意凡。”
　　他看着儿子，眼眶红红的。
　　“你小时候，爸陪你的时间少。对不起。”
　　意凡摇摇头。
　　“爸，你别这么说。”
　　他笑了。
　　“你是好孩子。你妈说的。”
　　意凡的眼泪掉下来。
　　他继续说：“照顾好你姐。她从小照顾你，现在你照顾她。”
　　意凡点点头。
　　“爸，我会的。”
　　他笑了。
　　闭上眼睛。
　　“你妈在等我。我得走了。”
　　知意和意凡握着她的手，哭着，笑着。
　　“爸，你去吧。妈在等你。”
　　他笑了。
　　嘴角带着笑。
　　呼吸停了。
　　---
　　他们把爸爸和妈妈葬在一起。
　　墓碑上，并排写着两个名字：
　　田柾国
　　1986-2074
　　沈知恩
　　1987-2073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星河沉入怀，余生皆是你。”
　　知意站在墓碑前，看着那行字。
　　意凡站在她旁边。
　　“姐。”
　　“嗯？”
　　“你说，爸妈现在在干嘛？”
　　知意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在一起。”
　　意凡笑了。
　　“也是。”
　　两个人站在那里，在夕阳里，很久很久。
　　---
　　那天晚上，知意在整理爸妈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盒子。
　　很旧的盒子，边角都磨破了。
　　她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六十多年前。
　　她抽出一封，展开。
　　是爸爸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沈知恩，今天我又站在你家楼下了。你窗户亮着，我知道你在。晚安。——J.K.”
　　她又抽出一封。
　　“沈知恩，今天数学考了78分。老师夸我了。你看到了吗？——J.K.”
　　再一封。
　　“沈知恩，我想你了。——J.K.”
　　一封一封，几十封，上百封。
　　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到结婚。
　　每一封都很短，但每一封都写着她的名字。
　　最后几封，是妈妈的字迹：
　　“田柾国，今天太阳很好。你在那边看到了吗？——S.”
　　“田柾国，我想你了。——S.”
　　“田柾国，等我。——S.”
　　知意的眼泪流下来。
　　她把信递给意凡。
　　意凡看着那些信，眼眶也红了。
　　“姐……”
　　知意擦擦眼泪，笑了。
　　“他们真好。”
　　意凡点点头。
　　“嗯。真好。”
　　---
　　很多年后，知意也老了。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孙子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
　　“奶奶，太爷爷太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
　　“太爷爷啊，是个傻子。”
　　孙子眨眨眼睛。
　　“傻子？”
　　她笑了。
　　“对，傻子。但他特别爱太奶奶。”
　　孙子又問。
　　“那太奶奶呢？”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
　　“太奶奶，是太爷爷的星星。”
　　孙子听不懂。
　　但他看到奶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太爷爷。
　　他也笑了。
　　---
　　那天晚上，知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爸爸妈妈还年轻。
　　爸爸在厨房做饭，妈妈在旁边打下手。
　　姐姐在客厅里画画，弟弟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暖。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爸爸抬起头，看到她。
　　笑了。
　　“知意，回来了？”
　　妈妈也抬起头。
　　“正好，饭快好了。去洗手。”
　　她点点头。
　　走进去，坐在餐桌前。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
　　爸爸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妈妈给她盛了一碗汤。
　　弟弟在讲幼儿园的趣事。
　　姐姐在旁边笑。
　　她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爸，妈。”
　　他们抬起头。
　　“嗯？”
　　她笑了。
　　“谢谢你们。”
　　他们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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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爸妈的笑脸。
　　笑了。
　　“爸，妈，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风轻轻吹过，花瓣飘落。
　　她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在说：
　　“我们都好。别担心。”
　　她点点头。
　　“那就好。”
　　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满院子的花，看着满天的云。
　　想起他们这一生，想起他们的故事。
　　从高中那个自修室，到现在的白发苍苍。
　　从两个人的相遇，到一大家子的团圆。
　　她笑了。
　　“爸，妈，谢谢你们。”
　　风又吹过。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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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知意把那些信整理成册，印给每个孩子一本。
　　扉页上，她写了一句话：
　　“这是我们的爸妈。他们相爱了一辈子。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孩子们都很喜欢。
　　有时候，重孙子会跑来问：
　　“姑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的故事，再讲一遍好不好？”
　　她就坐下来，慢慢讲。
　　从那个迟到的下午讲起，讲到那个雨夜，讲到那些草莓牛奶，讲到那些歪歪扭扭的纸条。
　　讲到高考结束，讲到海边日落，讲到求婚，讲到结婚。
　　讲到姐姐出生，讲到弟弟出生，讲到他们慢慢变老。
　　讲到最后一刻，他们手牵着手，笑着离开。
　　孩子们听得入神。
　　讲完了，最小的重孙女问：
　　“姑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现在在哪里？”
　　她想了想，指着天上的星星。
　　“在那里。”
　　重孙女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哪一颗？”
　　她笑了。
　　“最亮的那两颗。”
　　重孙女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姑奶奶，我看到了！”
　　知意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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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知意也走了。
　　走得很安详，在睡梦里。
　　孩子们围在她身边，看着她嘴角的笑。
　　意凡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姐，你去找爸妈了。”
　　她好像听到了。
　　嘴角动了动。
　　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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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人问意凡：
　　“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
　　“我爸啊，是个傻子。但他特别爱我妈。”
　　“那你妈呢？”
　　他笑了。
　　“我妈，是我爸的星星。”
　　那人也笑了。
　　又问：“那他们现在呢？”
　　意凡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在那里。”
　　“哪两颗？”
　　他指了指。
　　“最亮的那两颗。”
　　那人看过去。
　　两颗星星，并排挂着，亮亮的，暖暖的。
　　像在看着他们。
　　像在笑。
　　---
　　很多很多年后，那个故事还在流传。
　　一代一代，传下去。
　　那个迟到的下午，那个雨夜，那些草莓牛奶，那些歪歪扭扭的纸条。
　　那个痞子富二代，那个高冷学霸。
　　他们的爱情，像星星一样，永远亮着。
　　---
　　尾声
　　如果你在夏天的夜晚，抬头看星星。
　　最亮的那两颗，并排挂着的，就是他们。
　　他们在看着我们。
　　在笑。
　　就像六十多年前，那个汉江边的晚上。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他看着她，傻傻地笑。
　　那时候他们不知道，这一笑，就是一辈子。
　　现在他们知道了。
　　笑着。
　　永远。
　　（番外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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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终】
　　星河沉入怀，余生皆是你。
　　小星落掌心，小魔王来闹。
　　世界那么大，一起去看看。
　　白发苍苍时，还在一起笑。
　　星河长明处，永远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