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呐喊[重组家庭]》徐虾客

32、第31章 公子世无双 皮朵听出程

　　皮朵听出程子昂不太高兴，不开摄像头也是这个原因，迟疑着说：“我那不是看你在忙吗……”

　　程子昂呼吸急促，良久才声线克制地说：“我再忙，也有时间陪你。”

　　皮朵有点心软，离开津城，踏上去渝城的旅途，何尝不是逃避，程子昂要离开半个学期，差不多六个月，曾经体会过的甜蜜，以数倍的苦涩还回来。

　　她十五岁就认识程子昂，尽管两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相互不对付，但她从没离开程子昂那么久。

　　至于毕业后想留在京北，也是专门说给哥哥听的，不然程子昂不会下定决心出去。

　　皮朵回头看向室友她们，李瑜朝她翻了个白眼，扬起嗓门：“又查岗？”

　　程子昂连忙说：“不是这个意思……”

　　皮朵打开摄像头，清秀的脸庞出现在视频中央，头发看起来乱乱的，又有点微卷，脸上带着旅途的欣喜与茫然，她笑了笑：“要不要和晓帆她们打个招呼？”

　　程子昂在视频中见到皮朵的全部室友，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嘱咐她们好好玩，注意安全，在视频即将结束时，还给皮朵转了2000块钱。

　　“你哪来那么多钱。”皮朵赶忙拿着手机朝远处走。

　　童晓帆看见皮朵站在路灯下，对着手机嘀嘀咕咕，忍不住笑道：“她家那位管得挺严的啊！”

　　李瑜咬着可乐吸管，瞧见皮朵焦急万分地跺脚，像是在批评男朋友，李瑜笑呵呵地说：“算啦，快出国了，舍不得也正常——”

　　“你怎么知道？”袁吉端了蘸料碟过来，一脸八卦神采。

　　李瑜说：“上次皮朵在寝室视频时说的呀，”她夹了贡菜进汤锅，“吃饭吃饭，闲操心！”
　　几个女孩这才作罢。

　　直到皮朵回来，才发现大家差不多快吃完了，但她碗里还冒着小山一样的菜，荤素都有，心窝一暖：“你们还给我留的？”说着，大快朵颐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童晓帆给皮朵开了瓶汽水。
　　……
　　细说起来，皮朵是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川美人李瑜肤白貌美，不缺人追，却迟迟不肯恋爱，总觉得不如刷剧、追星舒坦；袁吉假小子一个无心恋爱；童晓帆将来要回京北工作，家里人早早跟她说好了，谈恋爱最好找京北的孩子，可N大哪儿那么多京北孩子？一时也单着。

　　同住标准间，童晓帆并不能理解皮朵在对面辗转反侧，“有什么可愁的呀，毕业一起定居呗。”

　　远水解不了近渴，皮朵想象不出来毕业以后的情形，只说：“要是我不想读研呢？”她翻了个身，拧开床头灯，童晓帆已经戴上眼罩了，“不读研你就工作，条条大路通罗马，不过我也老听爸妈说，有学历傍身会稍微好点。”

　　皮朵抱着枕头，掰开指头数：“读研得三年，再工作几年，我都二十七八了。”聊到这些她就没由的泄气，她要什么时候才有能力对妈妈好点儿，“读书时间真的太长了，我想早点毕业出来赚钱，要么读个能快点毕业的研究生。”

　　“那去香港。”童晓帆仰躺着，扯下眼罩，乌黑的中长发散在床边，一双眼清澈带笑，皮朵特别爱跟她唠嗑，总觉得她很像李琪琪，让人莫名亲切。

　　“就是费用有点高，你得跟家里商量一下。”童晓帆说，“通常也就一两年。”

　　皮朵长叹一口气，“那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去看熊猫。”

　　童晓帆伸手关了灯：“早该睡啦！”

　　旅途冲散了一切不快，皮朵跟室友们去了熊猫谷。

　　十月金秋，当天却下着绵绵细雨，周围翠竹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竹叶清香，还好客流量不算多，皮朵近距离地看到了在雨中啃竹笋的熊猫——

　　比电视上要大很多，黑乎乎的大眼圈，憨态圆润的身子，背上有一道黑色皮毛，走起路来前爪发出‘噗噗’声响，这样憨重的体态竟然能翻越栅栏，踩着木梯爬上树，嘴上嚼着，时不时呆愣地看着围观人群，晶莹的雨珠落在它的毛发上，并不显得落汤鸡，反倒甩了甩脑袋，顶着蓬松的耳朵继续啃食。

　　“太可爱了……”袁吉拿出手机录屏，“真想抓一只回去养着。”

　　皮朵跟大家脸挨着脸，一起拍了合照，黑白相间的大熊猫在画面中央，高坐在指头，四张年轻飞扬的脸庞各个带笑。

　　川渝人热情，开朗，走哪儿都常看见笑容，走得累了，皮朵就挂在童晓帆肩上，还别说，宿舍里边就童晓帆体力最好，皮朵歪在她肩头：“晓帆，你家里有没有考虑让你上体校？”

　　几个人坐在凉亭歇脚，童晓帆说：“以前报过游泳，但身体素质离专业运动员还是差点儿意思，我就继续读文化课了。”

　　“真行！”李瑜朝她竖起大拇指，“我以后就想开个店，当个老板娘，可不想东奔西跑，太累了。”

　　皮朵笑着问：“袁吉呢？”

　　“我……”袁吉讪讪一笑，短发跟小伙子似的，此刻脸上带着少有的红晕，“我想自由自在，有个班上，但别耽误我打球。”

　　四个性格迥异，来自天南地北的姑娘就这样结伴而行，因为室友这层联系变得更加亲昵。皮朵听说隔壁宿舍经常吵架，今天是因为搞卫生，明天是因为晚睡，每回吵得不可开交。

　　每当想到这些，皮朵总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也许皮磊爸爸的离开，是为了给她交换巨大的运气吧。

　　大学生钱不多，胜在体力好，皮朵来一回川渝，像是要把这里体会够的，不辞辛苦的逛宽窄巷子，数不清的京剧捏人儿摆在展柜里，色彩绚烂，造型呆萌却不失传统特色。奶皮子糖葫芦更是酸酸甜甜，到处都是大熊猫玩偶，袁吉笑得睁不开眼，李瑜在一旁给她拍照。

　　这个城市好玩又好吃，皮朵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李瑜带大家一起去看了川剧变脸，由于是临时买的票，四个人的座位没挨在一起。

　　李瑜和袁吉在前排，皮朵和童晓帆位置靠后，当台上的演员穿着火红炫目戏服，现场骤然安静。随着敲锣打鼓声层层递进，那红脸人抬头挺胸，身姿挺拔，猛地一回头，红脸瞬间变白，下一瞬，侧吐了什么出来，汹汹火势烧在半空中，台下一片叫好！

　　也有甩水壶的，那么长的壶嘴，也不知怎样抓握，在手腕间晃动半滴不洒，也不朝人身上打。表演者一席青衫，年轻俊朗，手法娴熟，水壶在他腕间灵活转动，最终精准一定，堪堪伸向长桌，慢悠悠到处热水，连贯而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再一收，一盏茶好了。

　　随手赠了就近的观众，又是惊起一片尖叫，皮朵也跟着鼓掌，这些手艺人太厉害了，不知怎么的，眼眶温热，莫名为民族的文化感到自豪，真好呀，真好！非遗得这样传承才对，新旧结合，亲民又传统。

　　演出快要结束了，现场要挑几个观众合影，室友们都不肯去，皮朵自告奋勇地上台，挨着红脸关公，拼命朝室友们招手，让她们帮忙拍照。

　　巨型音响发出雷耳播报声：“欢迎大家的捧场，让我们一起喊出‘茄子——’”

　　皮朵这才发现自己挤在一堆小朋友中间，她是最大的那个‘小朋友’，红脸关公对她一视同仁，挨着皮朵比起了‘耶’的手势。

　　下了场，皮朵找到室友们，李瑜却吓了一跳：“皮朵，你的脸怎么了？”

　　“啊？”皮朵不明所以，侧过脸问：“怎么了？”说着要拿出手机照镜子。

　　李瑜一凑近，往她脸上一揩，转身抹到童晓帆脸上，没等童晓帆反应过来，袁吉开始跳脚着乱叫：“欸！别擦我脸上！”皮朵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沾了红脸关公脸上的颜料，刚刚孩子们太多，人挤着人，不小心蹭到也正常。

　　童晓帆一擦脸，这才反应过来，追着李瑜要讨回来。到最后，四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一张定格在变脸剧场的合照就此诞生，几个姑娘笑得开怀，脸上都抹了一道红。

　　皮朵快要幸福死了。

　　她是一个拥有无限感知力的人，任何情绪都能在她这里膨胀无数倍，友情让她痴醉，抱紧她们，自己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突然觉得未来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皮朵买了一对情侣钥匙扣回去，也是一对变脸，红脸关公准备送给程子昂。

　　童晓帆也买了一对，李瑜打趣道：“你也买给对象？想谈恋爱了？”

　　“我买给自己不行？”童晓帆对着李瑜挠痒痒，两个人边笑边躲，皮朵跟木桩子似的，挡在她们中间，甘之如饴。

　　时间在玩闹中悄然流逝，回去的路上正值4号，皮朵收到程子昂的消息，两个人约了6号见面吃饭，7号一早，程子昂就启程飞走了。

　　皮朵随口问：“晓帆，6号你回家吗？”

　　“回啊，”童晓帆拽上书包拉链，“我妈老催我回家。”

　　“那我和你一起去京北吧！”皮朵抱住童晓帆的手臂，长叹一口气，“有你在，我就觉得不那么悲伤了，他要去六个月啊——六个月！”

　　对面两个人笑起来，李瑜说：“六个月怎么了？你们平时不也异地吗？这就是我坚决不谈恋爱的原因，既然迟早得分，还不如单身自在！”

　　“悲观！”童晓帆堵住皮朵的耳朵，“别听她的，她就是纯嫉妒。”

　　“欸，晓帆，你自己想谈恋爱，别拉上我……”两个人又笑呛起来，皮朵在一旁哈哈大笑，缓了缓才说：“晓帆想找京北人简单啊，程子昂有不少同学，改天让他介绍一个！”

　　这话一说，童晓帆骤然红了脸，李瑜乘胜追击：“看看！被我说准了吧？哈哈！”

　　袁吉哀愁地堵住耳朵，“声音小点儿！我要看综艺！”

　　皮朵忍不住笑了。

　　*
　　六号下午，皮朵跟童晓帆同乘火车前往京北，旅途时间不长，不一会儿就到了。

　　皮朵认真地邀请了童晓帆一起去聚餐，还说程子昂的其他同学也在，“人多，不尴尬的。”

　　童晓帆却笑着婉拒：“心意领了，”她捏了捏皮朵的鼻尖，“你们也是聚少离多，你好好陪陪他，等下次有空的时候再说！”

　　皮朵心里一暖，“晓帆，你太好了！”她一个熊抱环住童晓帆，童晓帆比她，皮朵还稍微垫着脚，“那说好了，下次一起吃饭！”

　　两个人在车站分别，皮朵在人群中见到了程子昂，依然俊朗清瘦，穿着白衬衫，水泥灰休闲裤，头发剪得很精神，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干净、清爽。

　　都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得就是此刻了。皮朵嘴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