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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冷战 哲学类爽文 ...

  •   周一,教室。
      向洋从书包里取出一瓶自制饮品,轻轻搁在肖越桌上。“这个茶,我泡的。”
      肖越想起那张“暖心卡”——任务栏里写着“泡茶”。他拧开瓶盖,抿了一口。茶汤顺滑清甜,桃香浓郁而清新,乌龙茶的醇厚在舌尖铺开,无苦涩,回甘悠长,层次分明,清爽宜人。
      “好喝!是福建的白桃乌龙吧?”
      “算你识货。这是我能找到的最贵的白桃乌龙。”
      肖越像个孩子似的,眉眼弯弯,鼓起掌来。掌声落定,他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精美的明信片——那是去杭市旅游时买的。纸面上一行字,笔锋萧散飘逸:
      借君之翼,丰吾之环。共踏星霜,铸此长磐。
      透明纸袋里,还附着一张“写诗”的暖心卡。
      向洋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指却微微颤了颤。他没说话,将东西收入包中。
      ……
      周二清晨。洗漱间。
      向洋拿起牙刷,发现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他微微一怔,心想:这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行动力真是惊人。
      ……
      周五夜。宿舍熄灯前的最后一段时光,舍友们陆续散去,只剩两人。
      肖越翻着书,头也不抬:“你把衣服给我吧,明天我带回家用洗衣机洗。”
      “不用,你随便洗洗得了。我的衣服不脏。”
      肖越没再争,放下书去了淋浴间。
      等他出来时,向洋已经手持吹风机,站在书桌旁,下巴朝椅子扬了扬:“坐吧。”
      肖越乖乖坐下,任由暖风拂过发丝。两人都没说话。
      向洋拨弄着他的头发,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开口道:“人家都说发如其人,我看不对。你头发这么柔顺细密,跟你性格完全相反。”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发质才不违和?”
      “刺儿头!”
      向洋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这挖苦,堪称绝妙。
      肖越却也不恼,慢悠悠道:“人家刚把你衣服洗了,如此温柔贤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嘲笑我脾气不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向洋从桌上的镜子里看见他一脸不悦,心里竟浮起一丝愧疚。“开个玩笑而已。等会儿帮你采耳,任务就完成了。”
      肖越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床铺。
      “啊?什么意思?”向洋没懂。
      “你过去坐着啊,不然怎么采?”
      向洋稀里糊涂地盘腿坐在下铺,还没反应过来,肖越已经利落地躺下,侧身,把脑袋搁在了他大腿上。
      ——砰砰砰砰。
      向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他稳住呼吸,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另一只手捏着棉签凑近耳廓。耳道很干净,没什么可采的。
      “别开灯……深浅我来把控。”
      向洋手一抖,棉签刚探进去,就被对方扼住了手腕。
      “太深了……你轻点……”
      向洋屏住呼吸,缓慢转动棉签。
      “对,就这样……啊……你……你慢慢来……”
      肖越的声音染上几分慵懒的餍足,他甚至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向洋的大腿。向洋低头,看见对方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裤子,身体微微蜷缩,一副既紧张又沉溺的模样。
      “你……能不能忍忍?!”向洋的声音发紧。
      肖越眼神迷离,浑然不觉他的异样:“这怎么能忍?太深了,很危险的。”
      “你TM是不是全身□□都长在耳朵里了?”
      向洋把棉签一扔,面红耳赤地停下来,盯着他。
      肖越坐起身,正要质问,下一秒,耳垂被温热的唇含住。
      电流般的酥麻瞬间炸开,窜遍全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耳道已被湿润的舌头入侵。肖越猛地大喊一声,本能地一把推开向洋。
      “混蛋!你在做什么?!”
      他捂着左耳,眼神淬了毒,狠狠瞪着对方。仅仅那一瞬的接触,却让他全身酥软,像溺水的人,被浪潮吞没。
      向洋被推下床,背对他站立。胸口剧烈起伏,沉默得像一堵墙。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肖越,在你眼里别人都是白骨对吗?但在别人眼里,你不是!我这是给你点教训,劝你以后不要玩火自焚。不要再让除了你恋人之外的任何人和你做这种事,否则……你该知道有多危险。这种觉悟,你应该有!”
      话音落下,肖越猛地清醒。
      他想起方才那些充满歧义的言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仿佛这样就能隐形。
      片刻后,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字:“滚!”
      向洋转身走出宿舍。他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回来时,肖越依然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他伸出手,想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最终,他默默拿上背包,独自拉开门,静静消失在走廊尽头。
      ……
      深夜。
      宿舍只剩一人。肖越辗转难眠,干脆坐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书桌前。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着他紧绷的侧脸。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刚才的一切,越想越气——
      “可恶!你这混蛋……在别人眼里我不是白骨,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就算你想‘耳提面命’,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教训我吧?妈的,老子的初吻还在呢!这分明是捉弄,是挑衅!”
      他越想越笃定,一定是之前用尺子调戏向洋那件事,让对方怀恨在心,这才借机报复。
      “对,这就说得通了。我那天是无心,你却是存心报复——衣冠禽兽,不可饶恕!”
      他抬手摸了摸左耳。那股温热潮湿仿佛还残留在耳畔,挥之不去,早已渗进四肢百骸。
      为平息心底的烦乱,他恨不能封闭自己的感官。
      他摸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用线条勾勒出一幅卡通自画像。左耳的位置,覆盖着醒目的白色纱布,一圈一圈,一直缠到额头。
      他看着画中的自己,默默趴在桌台……
      ||
      那日回家后,向洋也在自责。他反复回想那一刻,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那种事——简直是鬼使神差,失了心智。
      都怪那家伙,又傻又天真!
      他一向知书达理,人情世故洞若观火,走到哪里人缘都不差。那天竟分寸尽失,算是遇到克星了。用游戏术语来形容,就是san值狂掉的状态。
      ……
      第二周碰面。
      肖越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将他视作透明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充耳不闻。
      冷战,正式拉开帷幕。
      课堂上,传话本悄悄递到肖越面前: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道歉还不行吗?”
      肖越连本子都没退回,置若罔闻。
      向洋又拿出一瓶白桃乌龙,轻轻放在他桌上。肖越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向洋无声地叹了口气。
      课间十分钟,肖越起身离开座位。起身时撞掉了草稿本,他浑然不觉,径直走开。
      向洋弯腰拾起本子,翻开。
      一幅画赫然闯入眼帘。
      “……这是什么?梵高的自画像吗……?”
      不对。
      那是右耳,这个是——
      向洋看着画像,瞳孔骤缩,心脏咯噔一声,直直跌入谷底。
      画中人双目紧闭,嘴角下垂,脸上写满愠色。而左耳的位置,被白色的纱布覆盖,一圈一圈,缠至额头。
      他竟如此厌恶……厌恶到想割去自己的耳朵??
      愧疚感如潮水般灌满胸腔,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悔恨不已——自己竟给肖越造成了这样深的心理创伤。
      ……
      冷战持续了两周。
      向洋时不时会偷偷瞟一眼对方的左耳。直到确认完好无损,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这样的日子,如坐针毡。
      终于熬到周五晚上。他原想借机和肖越坦诚布公地谈一谈——郑重道歉也好,写检讨也罢,发誓也行,无论如何都行,只希望两人能早日重归于好。
      回到宿舍,房间空空如也。
      他以为肖越在图书馆,便静静等着。等到晚上十一点,宿舍熄了灯,依然无人归来。
      向洋从枕头下摸出那张明信片,借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默读:
      借君之翼,丰吾之环。共踏星霜,铸此长磐。
      这个“环”……是什么意思?圆满吗?
      夜深人静。
      窗外悬着一弯极细的月牙,像用铅笔在深蓝的幕布上轻轻划了一道。盛夏的空气还闷着,远处的池塘边,蝉鸣蛙叫,彻夜不息。那声音稠密而聒噪,反而衬得夜更静、更空了。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低头在上面写完又撕,撕完又写。
      只觉得这夜,长得没有尽头。
      ||
      周一,教室。
      肖越从课桌柜里翻找课本时,指尖触到一个陌生的黄色礼品袋。他顿了顿,将袋子拎出来,打开。
      三支圆珠笔静静躺在里面——正是他缺失的那四款宇宙系列,其中一支是缺失的隐藏款,市面上几乎难觅踪迹。袋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熟悉:
      “肖越,真诚向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认真检讨过了,虽然当时的出发点是好意提醒,结果行为失当,冒犯了你,你觉得恶心也是正常的。如果还不能消气,你也可以报复回来,要不要也帮我采耳?我一定忍住,一声不吭,深浅由你。对了,你别忘了还欠我两张暖心卡没兑现呢,是你自己说的,不能食言,我等着。”
      肖越盯着那张纸条,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这些天来,他虽置气,表现得冷漠疏离,内心却有一种隐秘的笃定——他知道,无论自己何时回头,那人都会在原地等着。
      有时,转念只在一瞬间。
      这些日子,他反复想过那晚的事。或许,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那种情境下都容易想歪?只是后来的发展让他的内心世界地动山摇,原本的友谊被扭曲成陌生的形状,而他只顾着在精神世界抢险救灾,无暇他顾。如今灾后重建告一段落,他想了很多:作为一个习惯独来独往的人,能遇到一个知己,本是莫大的幸运。正因如此,当那份信任被亵渎时,他内心深处最痛的不是愤怒,而是遗憾——为这段友谊出现的裂痕而痛。
      如今,向洋的无数次致歉终于让他相信,那并非存心戏弄,只是一场慌乱之下的无心之失。
      是时候让一切回到正轨了。
      倘若一直记恨,反倒成了自己打不败的心魔。
      “你笑了?”
      一直偷偷观察他反应的向洋,终于长舒一口气。他趁热打铁,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绿色饮品,递到肖越面前。
      “周末在家做的牛油果奶昔。尝尝我的手艺?点评一下?”
      肖越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半瓶没了。
      “嗯,比奶茶好喝。”他咂了咂嘴,“你这手艺,将来开个饮品店,生意一定好到爆。”
      “真的吗?”
      涣然冰释。向洋觉得心情从未如此舒畅——如果之前的忧郁会让人气血瘀滞、心肺结节,那此刻定能瞬间痊愈,精神百倍。
      他在心底悄悄宣告胜利:是自己,成功挽回了一段友谊。
      果然,好的人际关系可以滋养心灵。
      ||
      周五晚上。
      向洋一个人在宿舍踱来踱去,翻了几页语文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时针指向十一点,灯准时熄灭,宿舍瞬间坠入黑暗。
      他始终忍着没发消息去问,怕显得太刻意。
      “看来他已经回家了……”向洋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两分钟后,门锁转动。
      肖越推门进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往里走,自言自语道:“还好,终于赶上了,差点进不来!”
      “啊~还好淋浴间还能亮灯。”肖越迅速拿了浴巾去洗澡。
      十几分钟后,他裹着浴巾出来,下半身只围了一条,钻进被窝前嘀咕了一句:“一个人就是爽啊~可以裸睡。”
      黑暗中,上铺传来一声憋着笑的咳嗽:“咳咳……其实,这里还有一个人。”
      下铺的肖越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你TM不早点出声!一直在看笑话是不是?!”
      “没,你一直自言自语,挺热闹的,我都插不上嘴。”向洋用被子掩着嘴,继续憋着笑,“你现在穿衣服还来得及……”
      肖越手忙脚乱地摸出短裤套上,他定了定神——还好没干什么更出格的事,不然加上之前那桩事,他真要考虑转学了。
      “你怎么没回?”他问。
      “本来以为能一个人在宿舍学习,没想到你也在。”
      肖越平静下来:“嗯……我家里人挺聒噪的,还是这儿安静。所以每次都想尽量拖到明早再回。”
      向洋顿了顿:“那,如果我想聊天,会不会打扰你?”
      肖越躺回去,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被你吓得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说吧,想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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