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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累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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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原本就只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李执一动,距离便更近了。
云窈绷紧身子,搭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攥住。
李执停下来。
“怎么了?”
“没怎么。”
云窈闭上眼,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
不能躲。
她一咬牙,又往他那儿挪了一点。
李执看着她。
云窈也看着他。
近了以后,那张脸比平日更好看了,呼吸近在咫尺,湿暖气流交相织汇……
她的心跳如擂鼓,又默默往回挪。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李执没了脾气。
“云窈。”
“嗯?”
“你到底想不想……”
“我……”云窈很苦恼,“我是在想,怎么才能不紧张。”
昨夜喝了酒倒是不那么紧张,可今日李执肩上还有伤,再喝醉了压到他怎么办?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别的法子,只好问他:“你不紧张吗?”
“还好。”
“那你怎么做到的?”
李执被她折腾了半宿,随口道:“可以把那东西用上。”
云窈愣了愣。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李执虽觉得那熏香荒唐,但若云窈要用,他不会阻止,只是他闻了闻,今夜屋内似乎没有那股甜香。
也许她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云窈还在等他回答。
“没什么。”
“你刚刚明明说有东西。”
“你听错了。”
“我又没喝酒,怎么会听错?”
李执闭上眼:“睡觉。”
云窈哪里肯:“你先告诉我。”
“睡觉。”
云窈见他一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开口的模样,气得翻身背对他,顺势卷走大半被子。
“不说算了。”
方才还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圆房的人,顷刻没了动静。
李执偏头看去。
睡着了。
很好。
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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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窈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了床。
云家一早便各有各的事忙。云冲天不亮去了军营,秦白衣入宫办事,云嫆带着李池玉出了门,云绮被先生拘在书房里念书,偌大的侯府难得清静下来。
云窈百无聊赖,先去花房看了几盆新冒花苞的海棠,又去库房清点前些日子送来的东西,听管事回禀李家修缮屋子的事。
被雪压坏的西屋重新上了梁,几处漏雨的旧瓦也一并换过,侯府替李旭寻的书院也已经打点妥当,只等今日入学。李执不太放心,一早便去了城南。
这些事本都不必云窈亲自操心,今日一样样听得格外仔细。
她实在不太想闲下来。
一闲下来,昨夜的事便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执这么让人紧张?
云窈想不明白,在外头消磨了大半日,直到傍晚才回院子。
进屋时,秋雨正蹲在墙角收拾东西,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铜香炉。
“小姐,这香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云窈凑过去,闻见几种香料混杂的甜香。
她没放在心上,转身在榻边坐下。
这两日她睡得不安稳。
身边不过多了一个李执,夜里竟能翻来覆去折腾半宿。
这样下去可不行。
“里面的香放了多久了?”
秋雨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那别用了。放久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点,你去换些新的来。”
秋雨问:“小姐想用什么香?”
云窈想了想。
“安神的。”
她现在最需要安神。
最好点上以后,就算李执主动,她也能心如止水。
秋雨应声出去,云窈也没闲着,让人往净房里添了热水。
还是泡在热水里好,什么事都不用做,也没人来找她,往水里一坐,只管舒舒服服待着就是。
她褪下衣裳,迈进浴桶,温热的水漫过小腿没至胸口。
闭眼靠了一会儿,又嫌水面太空,抓了一把花瓣撒进去。
几片花瓣随着水波飘到眼前,她伸手拨开,顺便舀起一捧热水浇在肩头,水珠顺着颈窝滚落。
外头的秋雨问了一声要不要添水。
云窈试了试水温:“不用,我自己泡一会儿。”
说完,舒舒服服往桶壁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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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侯府各处陆续掌起灯时,李执也从城南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云窈不在,不知又去了哪里。
他脱下外袍,许是因为今日走了太多的路,肩头缠好的纱布松了,从衣领露出来。
云窈若是瞧见,今晚大约又有得折腾。
趁她不在,换了清净。
依她的性子,进自己屋子从来不会先在外头知会一声。要是恰好撞见他宽衣,少不得又要凑过来看。
李执索性拿着药去了净房。
推门进去,一股裹着花香的湿热水汽迎面而来,灯影隔着朦胧水汽晕开,映得满室暖黄。
净室正中横着一道屏风,一道纤细人影微微晃动。
李执陡然移开视线,正要出去,屏风后传来云窈的声音。
“秋雨,我的里衣呢?”
……
云窈等了一会儿,又唤:“秋雨?”
窗边的小几上搁着一身衣裙,李执没法递给她,只好将衣裳搭在屏风上。
围屏略略歪了些,两扇木框之间露出一道缝隙。
水汽之后,云窈已从浴桶里起身。
她大约以为外头仍是秋雨,半点没有防备,正低头擦身。
云窈个子不高,骨架也纤细,却并不单薄。肩颈纤秀,腰肢收得很细,身前却是柔和丰润的弧度。
热水浸过的肌肤泛着一层柔润的粉,水珠沿着纤秀的肩颈滚落,在光下莹莹一闪。
李执别开眼,心口骤然失度,沉沉在胸腔中乱撞,仓促转身,步履匆匆掀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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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窈收拾妥当回到屋里,李执已换了寝衣,倚在榻边看书,手里的书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灯下,她的乌发披了满肩,偶尔有几缕缠在一起,便停下来耐心解开。大约是嫌碍事,最后全拢到一侧,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梳好头发,她起身去拨桌上的香炉,俯身轻轻吹了吹。
一缕细烟很快升了起来。
磨磨蹭蹭收拾了一会儿,云窈才往床边挪。
不就是圆房么,事不过三,不能再拖了。
他们已经成婚,这两日乱七八糟的,竟忘了改口。
云窈悄悄瞥向身旁的人,明明从前叫起来再寻常不过,成婚后怎的竟说不出口。
她捏了捏衣角。
早晚都要叫的。
“夫君。”
声音不大,软软的一声。
啪嗒。
李执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喉结轻轻滚动,那道莹润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你……”
云窈等着他的下文。
“怎么了?”
李执俯身将书捡起来:“没事。”
云窈狐疑地看着他,羞赧冲淡了不少。
“夫君。”
“又怎么了?”
“没怎么呀,叫叫你。”云窈眨了眨眼,往他身边挪,“你不喜欢?”
“随你。”
“那就是喜欢。”
“我没这么说。”
“不喜欢你就会说不喜欢,你说随我,就是喜欢。”
李执说不过她,将书重新翻开,挡住她凑过来的脸。
花香混着满室若有若无的熏香萦绕在鼻端,一股燥意无端从胸口烧起来。
果然,那香还是起了作用。
指间一松,书册又滑落在地。没了遮挡,云窈那张被热气熏得粉润的脸骤然闯入眼底。
“夫君。”
“嗯。”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晚要做什么?”
李执眸光微顿。
她说得坦荡,倒显得沉默的那个人心中有鬼。
“没忘。”
“那你还坐得这样远?”
不等他回答,云窈便挪到他身边,膝盖抵着他的腿,伸手抽走两人中间碍事的软枕,随手丢到床下。
李执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她看在眼里,心中反而生出几分得意。
平日总是一副冷冷淡淡、万事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原来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既然两个人都不熟练,总得有一个人先动。
这桩婚事是她求来的,圆房也是她盼着的,自然该由她主动。
这样一想,她羞怯也有了安放之处。
云窈朝他伸手,指尖沿着衣领边缘慢慢划过,最后勾住衣襟,将人拉到面前。
都到这个地步了,干脆,一鼓作气!
她闭上眼,凭着记忆往前凑,唇瓣即将贴上时,李执却偏过了脸。
云窈扑了个空,只亲到他的唇角。
她睁开眼:“你躲什么?”
“没有。”
“那你转回来。”
李执不动,云窈便捧住他的脸,将人转了回来。
先相拥,后亲吻,待到情意渐浓,方可解衣入帐。姑姑说册子上的图可以不细看,旁边的注解却一定要记熟,免得临到头什么也不懂,平白叫人笑话。
相拥暂且可以往后放,亲吻却不能少。
云窈又试着碰了碰,见他毫无反应,便按照注解上说的,噙住他的下唇,轻轻磨了一下。
李执呼吸微滞,再次偏过脸。
云窈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你又躲。”
李执被她捧着脸,退无可退:“你就非得……”
“非得亲你?圆房之前自然要亲近。不然两个人脱了衣裳便直奔正事,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李执:“……”
云窈见他不再躲,胆子愈发大起来,低头去解他的衣带。
衣襟散开,露出一截清瘦平直的锁骨。
云窈又俯身亲了亲,每一次靠近,都能感觉他的呼吸更沉一分。
她将他的寝衣慢慢褪到肩下,转而褪去自己的里衣。
系带滑落在褥间,她撑着他的肩,主动坐到他身上。披散的乌发垂下来,遮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疼痛过去以后,事情便顺利许多。
她很快摸索到些许门道,动作从迟疑变得大胆。帐边的流苏随着她轻轻摇晃,散乱的乌发不时扫过李执的颈侧。
李执仰躺在那里,手掌始终停在她腰间,只在她失去平衡时略微收紧,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主动的意思。
云窈时快时慢,一样样试过去,累得额上沁出薄汗。
许久以后,李执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吗?”
云窈撑在他胸前,气息也乱得厉害,闻言十分不服气。
“累的是我,你喊什么?”
李执闭上眼,不再说话,扶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将她牢牢稳在怀中,不许她再慢吞吞地停下来回忆那些无用的注解。
帐幔晃动得愈发厉害。
四下静得出奇,所有细小的感觉都变得分外清晰。
细细的烟从香炉中升起来,在灯下绕成柔软的一线。
床帐内的气息逐渐黏稠。
窗外春风拂过庭院,枝头新绽的花苞在夜色里轻轻摇晃,细嫩的花瓣被风一点点吹开。露水凝在花蕊深处,沉甸甸地滚落。
春夜本就容易叫人心乱。
云窈从前不懂。
她只知道春天到了,花会开,冰会化,檐下的燕子也该回来了。
直到今夜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也同春水一样,起初不过是一圈极浅的涟漪,风一吹,便再也收不住了。
帐中人影渐渐叠在一处。
庭前春水被落花惊破,细碎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方才平复些许,又重新漾向岸边。
云窈什么都想不清了,夜色渐深,帐外的灯烛一点点矮下去,烛泪沿着铜台无声淌落。香炉里的细烟也淡了,唯余一室暖融融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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