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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消愁 真是,借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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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樾刚走出会所,头顶漫天的烟花绚烂绽放着,他望着天空的烟花出神。
身后的人轻拍着他的肩膀,古亦泽担忧地看着他。
洛樾的眼神完全不似刚才面对江宿时的毫无触动,古亦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右手将洛樾的头压在他肩膀上,“难过了?”
周杉还在跟在场的朋友们聊天,视线一扫才发现洛樾、古亦泽和白悦淇都不见了踪影,顿感大事不妙。
他转了一圈才在小花园发现江宿,江宿依旧站在原地,周杉走近才发现他情绪低落、眼圈微微发红。
饶是没在场,周杉也知道这显然是被拒绝了。
周杉让会所的负责人盯着派对上的人,别出乱子。
他带着江宿到了会所楼上的房间,江宿一进去直接跳进了游泳池,这个季节晚间泳池的水很凉。
冰凉的水流缓缓划过每一寸肌肤,江宿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游了两个来回。
周杉拿着浴巾递给他,在水里的时候感受不到凉意,一上岸丝丝冰凉的触感蔓延全身。
他披着浴巾坐在了泳池边,周杉挨着他坐下,刚好天空的烟花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周杉本想着,他这表白成功,两个人一起共赏烟花,多浪漫,浪漫的东西总是助兴的。
此刻再见烟花,真的是,着实讽刺。
本以为两情相悦,谁承想江宿是单相思?
浪漫夺目的光彩反而成了江宿一厢情愿的见证。
地上的酒瓶见满,周杉很少见到江宿醉成这样,他拿着酒瓶抓起江宿的手,两人手里的酒瓶碰撞发出声响,“小宿啊,别伤心不就是失恋嘛,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改天我给你挑几个好的。”
江宿醉意上头,根本没注意周杉说了什么,兀自把酒往自己嘴里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愿望根本就不灵,明明许愿,是,表白,成功。怎么会失败?一点也,不灵。”
周杉顺着他,附和着,“是,是,不灵不灵,明天我带你去庙里,咱们好好拜一拜,那灵。”
白悦淇找到洛樾的时候,他跟古亦泽站在一起抽烟,古亦泽眼神中仍是满满的担忧,洛樾整个人一看情绪就不怎么高。
两人沉默着,白悦淇站在他们对面,默默地看着洛樾也不吭声。
洛樾的眼神始终落在远处,烟蒂的火星烫到了手的边缘才算有了点反应。
手中的香烟被捻灭,白悦淇舒缓的声音温柔地说道,“阿樾,去我们那吧!我们三个人可是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夜晚海边漆黑感受不到光亮,视线之外隐隐约约有着山峦环绕,沿海路这个时间人也不多了,星星点点的灯光衬着光亮。
三人躺在顶楼花园的沙发上,神态中都带着酒后的慵懒。面前的空酒瓶一个接一个,洛樾拿起一个酒瓶作势摇了摇,冲着身旁的两人展示,“空了。”
洛樾已然喝了不少,不知为何今晚喝了这么多酒,他的意识依旧清明。晚间派对上发生的一幕幕不停在他的脑海中反复上演,江宿这个人的身影始终盘旋在他的视线之中。
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他不想去想的东西,反而占据着他的思维领地,重复提醒着他。他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试图压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来。越是想要忽略的存在,反倒是频繁地想起它。
白悦淇和古亦泽一直陪着他,两人心里纠结着是否要开口,他们期待着洛樾能开口,至少愿意说说也好。
多年的朋友他们自是能意识到,洛樾的内心根本不像他表面的那样风轻云淡。
何况,洛樾跟江宿两人之间的相处看在古亦泽和白悦淇眼里,也知道江宿之于洛樾已然成为了特别的存在。
酒越喝越多,洛樾自始至终对于今晚的事情还是只字不提,白悦淇道,“阿樾,想说说嘛?”
洛樾当然明白白悦淇希望他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他们两人愿意听他的倾诉、愿意充当他情绪的枢纽站。
可他不知从何而说、如何开口,他甚至自己还未能理清头绪。
一旁的古亦泽的一句话,让洛樾愣了愣,“是跟苏闻有关吗?”
洛樾想,是吗,是因为苏闻吗?
他依旧站在原地不能前行,洛樾恍惚了,古亦泽的话好似点醒了什么,自己真的还留在过去吗?
洛樾彷徨的样子让白悦淇于心不忍,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洛樾需要的话可以依靠自己,洛樾低头笑了笑,缓缓靠在了她的肩头。
古亦泽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两人,也靠近了些脑袋凑在白悦淇肩膀上,用脸颊暧昧地蹭了蹭白悦淇的颈侧。
三人躺在沙发上,白悦淇望着星空,扭头看了看自己左右肩膀的两颗脑袋,笑了笑将手中酒瓶仅剩的一点酒一饮而尽。
洛樾靠在白悦淇的肩膀上,心里好似有了支撑一般,眼前的清明慢慢浑浊。眼皮也变得重了起来,不一会洛樾平稳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白悦淇和古亦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便知道他睡着了。
两人扭过头视线相撞,甜蜜幸福的笑意溢满眼角,古亦泽又开了两罐啤酒,其中一瓶递给白悦淇,拿着自己手里的酒瓶和白悦淇手中的相碰,“小白,干杯!”
“声音小一点,阿樾睡着了。”白悦淇用手中酒瓶和古亦泽酒瓶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早起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阿姨是古亦泽父母安排来照顾他们二人的,平日只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晚间就回了老宅。
年轻人总是喜欢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二人生活自由自在,若是旁人在此,他们倒觉得不自在。
最初阿姨就一直在这里照顾他们,后来两人在家想着外人,总有所顾忌,不甚自在。
于是最终阿姨就变成隔三差五来料理一番家务。
三人坐在一起吃早餐,古亦泽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古亦泽断断续续的回答,洛樾也听出了助理说的是和万瑞的合作。
洛樾想起,江宿跟他聊天的时候提起过,万瑞跟中晖之间的合作。
因着合作的缘故,他自是感觉到了古亦泽和江宿的熟络。
昨晚从生日派对出来,洛樾就一直刻意回避跟江宿有关,甚至是能想起这个人的字眼。
酒精的麻痹作用,让他忘却了不少烦忧。
古亦泽的电话,适时提醒着洛樾,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被提及,你的思绪便不可避免被他占据。
他侵占着你脑海,肆意侵入那些隐秘的角落,洛樾便是如此。
他不禁想着,江宿怎么样了?以后大概是不会想见他了吧?
思及此处,洛樾心中弥漫着难言的苦涩,转念一想暗暗苦笑着,这样也好,趁着情感未浓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白悦淇看着他刹那的失神,暗自叹息,无奈地摇摇头。
洛樾根本不用开口,解梦便能感受洛樾不对劲的状态。
先是洛樾突如其来的现身让解梦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间隔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洛樾的情绪像经历过山车一般。
尽管上一次他也透露了一些烦恼,可在解梦看来,那些烦恼看似伤神却裹着“蜜汁”。
而今天洛樾周身笼罩着迷茫、低落的气息,他没有提前的预约、告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解梦的工作室。
他一进来就问了解梦一句话,“你觉得伤害可以弥补吗?”
解梦难以琢磨他话语之间的意思,温声道,“那,这是什么样的伤害,或者说伤害的程度、以及遭受伤害的方式是怎样的?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洛樾不说话,房间内针落可闻,空气如同凝滞一般。解梦细腻的声音试图吸引洛樾开口,“事情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人或多或少受到伤害,善意的举动也难免附带着附加损伤。”
洛樾嘴唇翕动着,他的神情松动了一瞬,片刻的迟疑不足以让洛樾敞开心扉。
他的话题却引向了慈恩新收治的自杀过的女学生,大三的女孩青春美好的年纪,年轻鲜活的生命本该恣意洒脱的年纪,却了无生气甚至甘愿放弃世间的美好。
解梦自然注意到了洛樾在女孩的治疗中过度投入了自己的情感,“她那样年轻,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话语中强调的字眼让解梦眼神一凛,审视着洛樾的表情,“你刚才说了“选择”,而从你讲述中,女孩之所以这样自杀,是因为她眼前所能利用的工具只能如此。因此这不是“她”的选择。”
解梦的话让洛樾身体一僵,他的神情一瞬间呆愣住,眼神盯着解梦,他瞬间明白了解梦未言明的话语。
女学生的自杀是根据环境挑选的结果,而苏闻才是那个精心“选择”了离开方式的人。
他透过这个女孩,去治愈当年的苏闻。
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明白,苏闻为何要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洛樾好似瞬间失去了力气,手掌微微蜷缩用指关节按压着眉心位置,“我把她的病例交给其他医生负责了。”
“以你的专业性,你知道你的决定是对的。”
“医生不能过多介入患者的生活,过度的关注并不利于患者的康复。关注患者意味着需要承担他们的厄运,以关爱之名侵入他人的生活,是一种控制行为,是医生隐形的自我表达。一方面会削弱患者的自信力,营造不信任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医生的心理健康,入侵患者的生活,会陷入患者的情绪陷阱。”
洛樾想,解梦是对的。
苏闻的自杀其实一直埋在他的心里,他内心的愧疚、悔恨让他在见到这个自杀的女孩的时候,得到了解脱。
他将自己的关注放在了患者身上,这个女孩的康复成了救命的稻草,他紧紧抓着那根绳子希望挣脱泥泞的沼泽。
洛樾的心理防线有了微小的缺口,解梦并不打算以此结束,她趁着时机必须要把洛樾最先提起关于伤害的事情弄清楚。
洛樾的节奏已全然被解梦掌控,他将昨晚有关江宿的事情和盘托出,解梦理清其中的前因后果,自然知晓他为何说,要弥补对别人的伤害。
“你拒绝表白、示好,因为你自己心中始终有愧。”
洛樾茫然不解,他没明白解梦为何作出如此推断?
“我不明白,难道我没有权利选择接受或拒绝别人的爱意吗?”
“你说得依旧是“选择”,爱是双向的,接受是因为你爱对方,拒绝是因为你不爱对方。而你的行为是拒绝,行为是你大脑活动选择的结果,可它是你内心真实的感受吗?而且你一直说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可你并没有提起你心里是否有这个人?”
“你对苏闻自杀有的愧疚投射到了这个女孩身上,而正值你内心挣扎的期间你收获到了爱慕者的表白。于是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只因为你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你,你们不能在一起。”
解梦的话才让洛樾开始正视一个问题,他拒绝江宿是因为不喜欢江宿吗?
洛樾纷飞的思绪掀起惊涛骇浪,他久久内心难以得到平复。
他一味地告诉自己不能跟江宿在一起,可他从未想过为什么?
是因为不喜欢吗?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解梦的话好似让他本来的生活偏离了轨道。他一开始认为他拒绝江宿之后,事情就该这样结束了。
他从未将自己带入故事之中,似乎故事中只有江宿,而当江宿退出的时候,故事就当完美结束了。
但解梦告诉他,他呐?
他作为故事的另一个男主角,他呐?
他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喜欢着另一位男主角?
解梦没错过洛樾脸上的神情变化,她没再多说什么,来访者的生活是他自己的。
选择也好,决定也罢,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时间再一次停留在了整点的位置,洛樾暂时要逃离这个像避风港一般的小屋。
他需要正视、面对、处理生活的难题,他站起声缓了缓心神,一切痛苦、挣扎转瞬消失不见,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专业、理智、克制的洛医生。
他轻声道,“谢谢你,师姐。”
“爱是穿越荆棘去采摘那一朵玫瑰。”解梦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洛樾不解,“嗯?什么意思?”
解梦笑笑,“忘了之前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