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效应》季来

2、拳赛 “念念不忘

　　一周后凌峰被送回了慈恩医院，针对事故的调查结束，警方将其送回慈恩医院继续强制治疗。

　　凌峰见到洛樾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的刀伤，“洛医生，你的伤好了吗？”

　　洛樾将小宝的布偶熊还给了凌峰，凌峰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看到布偶小熊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内里隐隐带着忧伤。

　　凌峰抱着那只布偶熊来回抚摸，视线始终落在小熊上面，“洛医生，其实小宝早就走了，是因为我对吗？”

　　洛樾站在床头看着他，“人死不能复生，其实我说这些可能没多大意义。重新开始，迎接新生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凌峰将小熊紧紧抱在怀里，脸庞埋在布偶熊的身上，洛樾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双肩，终究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他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凌峰。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门里门外宛若两个世界，隐忍的哭声在空间回荡着，直到声音渐渐消失。等到护士来送药的时候，她总觉得凌峰似乎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凌峰回来之后，神志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也积极配合治疗。有时候护士带着病人做劳动的时候，他甚至还自告奋勇承担一些体力劳作。

　　在这期间凌峰的前妻来看过他一次，二人离婚之后，前妻在一年半前再婚，现在又即将分娩自己的孩子。

　　前妻看他的时候，也觉得凌峰与之前不一样了。整个人褪去了曾经的阴霾，焕发着向上的光彩，“我很高兴你能从以前走出来。”

　　凌峰也很为前妻如今的归宿而高兴，其实他能撑到现在也离不开她曾经的支持。

　　小宝去世之后，他一直浑浑噩噩度日，是他的妻子隐忍着伤痛，里里外外操办了小宝的葬礼。自己病发后，她依然没有放弃自己，还将自己送到慈恩来接受治疗。甚至离婚后，还惦记着自己在医院的日子，经常来医院看他。

　　揭幕仪式风波结束之后，江宿一直想找一个正式的场合谢谢洛樾。毕竟情况危急，人家也是挺身而出救了自己，况且洛樾还被凌峰伤了两刀。

　　于情于理江宿感谢人家都是应该的，可那天之后他就进了公司，各类项目、大大小小的会议忙得不可开交。

　　头上顶着江平海儿子的头衔，他更需要在一众公司元老面前证明自己。江雪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江宿更是如此，出国留学这么多年，既然回来了，没有真本事凭什么让人信服。

　　闲暇时间才想起来那天除了知道“洛樾”这个名字之外，仓促之间竟然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或许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或许是人常说，“念念不忘，终有回响”，还真让江宿碰上了那个想要“见”的人。

　　中晖一向涉足媒体娱乐产业，下面的俱乐部最近举办着拳击比赛。洛樾和古亦泽都是拳击爱好者，两人从高中时候就开始练拳击，古亦泽便邀请他来俱乐部现场看拳击比赛。

　　两人落座之后，台上比赛的拳击手已经开始准备了，现场的声音还有些嘈杂。

　　经纪人跟教练都站在拳击手身边进行赛前的提醒，古亦泽扫了一眼场地上的两位拳击手，扭头看向洛樾，“怎么样，觉得谁能赢？”

　　洛樾沉思片刻，也没得出个定论，转而问道，“有想法，准备签一个吗？”

　　古亦泽摆摆手，“今天真是约你看比赛，签约拳击手公司一向可是有专业人士负责的，轮不到我。”

　　洛樾笑了笑，自是知道古亦泽纯属出来放松的，两人之前一起练拳击，自从古亦泽进了公司之后，才慢慢搁置了。

　　江宿回国之后，一众朋友们就想着给他办一个接风仪式。可这位少爷一回国不是先享受享受国内的美好生活，反而一头扎进了商业的海洋翱游。

　　周杉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位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怎么出国多年，没被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就算了，怎么还养成了一股积极向上、奋发进取的作风。

　　打了不少电话、发了不少消息，均被告知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好不容易今天的拳赛把人约出来吧，从坐下来开始电话就没停下来。

　　周杉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好歹是自己好兄弟，体谅体谅吧！比赛开始场上的观众也安静了下来。

　　江宿抱歉地看了周杉一眼，将手机收了起来，眼神专注于场上比赛的拳击手。周杉有个朋友是拳击经纪人，他闲散惯了，对公司的事不怎么上心，想着其他方面有没有什么投资赚钱的门道。

　　想着从江宿回国，两人就没见上面。这才千呼万唤把这位少爷拉出来，开开眼。

　　江宿是个很少关注拳击比赛的人，台上的选手更是不了解。他这段时间推了不少朋友组的局，周杉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刚好今天公司事情结束的早，趁着机会弥补弥补自己的好兄弟。

　　场上第一回合已经结束了，周围观赛的观众情绪依然高涨，两位拳手在场边休息，教练员在各自拳手的耳边制定着下一回合的战术。

　　周杉像是被场上的情绪感染到了，整个人异常兴奋。江宿的视线越过中间的围绳去看缠斗着的拳击手，对面人群中的一道身影，让他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穿过拳击台，视线就那么一瞬间的碰撞。江宿确信洛樾也看到了自己，并且他还认得自己。

　　江宿的视线直勾勾地也不收回，洛樾只好冲着他微笑点头示意。既然意外碰到打个招呼已经算得上礼貌，毕竟两人又不认识，没必要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洛樾根本就没过多在意，转过头对着古亦泽说了句话。

　　江宿好不容易逮到时机，当然不愿错过。洛樾看着拳击场上比赛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人群中一道视线的注视。

　　不容忽视的灼热目光，洛樾很难不意识到江宿一直盯着自己，目光甚至都没有移开一寸。全场人的视线都追随着台上的拳击手移动，而他就那样执着地望着自己，等着自己发现他。

　　洛樾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好隔着拳台用眼神询问他。江宿就这样老远地举起自己的手机，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第四回合比赛开始，洛樾就这样隔空给他用手指比着自己的电话号码。号码刚比试完，兜里的手机动了一下，洛樾就看见了消息框出现的好友申请。

　　周杉在一旁看比赛看得热血沸腾，身心早已全情投入比赛之中。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就看见了江宿一脸认真地对着手机，一顿操作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消息发完，视线朝着对面举起手机指了指，周杉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对面观众席上的洛樾，合着少爷今天赏脸，完全不是因为自己呀！

　　这倒是周杉误会江宿，江宿碰上洛樾纯属偶遇。

　　周杉一把抢过江宿的手机，入眼就看到了江宿刚发出的消息，“结束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周杉一字一句念完，质问道，“谁呀？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号朋友啊？”

　　江宿这才把在慈恩医院的遭遇和盘托出，周杉听完脸上表情起伏不定，也是为江宿捏了一把汗。没想到江宿刚回国居然还遭到了意外危机，心里想着：看来这个接风宴很有必要，势必要去去晦气。

　　事情原委了解清楚，周杉心中对这个洛医生也是好感倍增。转念一想江宿方才的行为也合理了，“人家帮了你，正式道个谢意也是应该的。一会我请客，楼上喝一杯。”

　　洛樾和古亦泽本来也是出来放松的，况且洛樾说完江宿的提议，古亦泽扫了一眼对面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周杉。

　　两人不算熟识，但商务乃至私下的往来点头之交还是有的。同行的江宿，古亦泽并未见过，可通过年龄、衣着，以及跟周杉的关系，不用洛樾说，猜也猜得到。

　　周杉看到洛樾跟古亦泽走得如此近，着实是意外的。原以为是个医院的小医生，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楼上酒吧其实就是俱乐部的私人会所，私密性很好。云港的圈子就这么大，有机会认识一些新朋友，自然也是好的。

　　古亦泽在俱乐部有自己的私人包厢，四个人到了就有侍应生带着进去。周杉一看，就洛樾的面前放着的不是酒。

　　洛樾察觉到了周杉疑惑地眼神，主动解释道，“一会还要忙工作，要去医院值班。就不能陪你们喝一杯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补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周杉也没再多说什么。闲聊着就提起了洛樾的工作，顺便也就说起了揭幕仪式上发生的事情。

　　洛樾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江宿居然还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洛樾倒没觉得自己有多了不得，也就是份内事而已，回答也是很谦虚，“江少真的不必在意，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古亦泽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不过他倒是没觉得稀奇。毕竟以两人多年的好友，这倒是洛樾的行事风格。

　　生意人在一起难免聊起商场上的事情，其余三人说着些生意经。言语之间免不了说些客套话，洛樾对商业上的事情一知半解，偶尔迎合气氛搭个腔。

　　江宿举着自己的酒杯浅斟低酌，洛樾看他喝酒的样子，都能想到这是一个生活中极度自律的人。

　　昏暗灯光下两人视线猝然撞在一起，洛樾毫不掩饰方才打量的神情，举起自己的杯子，隔空和江宿的酒杯碰了一下。

　　酒精刺激着大脑皮层，放松愉悦的感觉随之而来。人也开始健谈、外向起来，一些私人性的话题也慢慢被人提起。

　　社交距离的突破让包厢里的聊天亲近起来，周杉整个人都有点醺醺然了，视线一转看到洛樾，蓦然脑海中想到了点什么。

　　他凑近洛樾，借着酒劲，嘴里还有点含糊，“洛医生，你说你们这些心理医生，肯定懂不少吧，你说说现在这女人的心里都想些什么？”

　　周杉是酒精上头，可他意识却还清醒着，自然没能忽略掉古亦泽和江宿眼里探究的意味。他靠近洛樾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洛樾神色如常，仿佛周杉只是说了句寻常话。

　　洛樾沉默了片刻，思索着周杉的问题该怎么回应。古亦泽和江宿的交谈声在耳边响起，洛樾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周少私下的生活我不清楚，但我想你的女朋友，”他停顿下来斟酌着语句再度开口，“她的意思大概是，亲密时刻需要一些情感流露，而不是，只靠技巧取胜？”

　　洛樾说得含蓄，但周杉也立马就反应上来了，“难道舒服不重要吗？”

　　洛樾缓缓开口，脸上毫无谈论情趣的不自然，“享受愉悦固然是好，可两性之间情感的投入也尤为重要。有时候伴侣之间一点小小的温存对情感体验是很加分的，会让对方有被呵护、珍视的感觉。”

　　话罢洛樾轻笑两声，“周少，只是，我个人的见解，大可不必认真，就当做闲聊了。”

　　周杉品了品洛樾的话，觉得是挺有道理的，“洛医生，还得是你们专业人士。一语惊醒梦中人，要不然过两天我被人踹了，还不明白状况呐？”他盯着洛樾，一脸八卦的表情，“洛医生生活中一定很有经验吧？”

　　洛樾笑笑，“周少过奖了，不是常说，医者不自医嘛！”

　　“什么不自医？”江宿看着两人低声交谈了半天，也插不上话，就听见洛樾一句话，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杉拿起杯子跟江宿对碰了一下，“洛医生给我解惑呐，不说这个了。古总、洛医生来干一个，咱们今天碰上就是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