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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苏府喜事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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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全都告诉她了?!”
驰行的华丽车架内,慕望舒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我们这可是……”说着一顿,慕望舒下意识环顾四周,见都是自己人,才压低声音低低道,“这可是造反,你怎么随便就跟人说了,好歹先跟我们商量下多考察考察呢?”
昭灵:“说得好像当初我们在石洞‘密谋’就不随便一样。”那可是国子监,皇城脚下,但凡有人被她们的声响吸引来到石洞,听到她们的谈话,她们几个现在都不可能坐在此处。
慕望舒扶额,这么想来,她们确实一直很随便。
苏茴不以为然:“不算随便,那是萧飞月。”她点了点桌子上两块令牌,笑了起来,“飞月姐姐可是很好的帮手,你们看,这不就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慕望舒还是觉得心脏突突的,捂上心口夸张道:“不行,天天这么随便还是太刺激了,我们有必要就密会啊、拉人啊这些商讨个具体的方案,不然每次都这么随便,很容易翻船的。”
她还不想就因为密谋被人举报而脑袋搬家。
苏茴点了点头,昭灵却被窗外的景色吸引,她远远望见那城门上的挂匾,转头对苏茴道:“玉城到了,你不是说要给父亲挑生辰礼物,玉城的玉器宝石天下闻名,去看看?”
两人跟着望向窗外,苏茴:“好,那挑完我们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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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茴带着精挑细选的红玛瑙回到苏府时,苏澄罕见地没出来接女儿,苏茴还诧异了会儿,才带着礼物往松风院去。
去的路上,她碰上几个从院子出来的丫鬟小厮,各个喜气洋洋,喜形于色。
这勾起了苏茴的好奇,拉了个丫鬟询问何事如此高兴,丫鬟道是领了赏钱。
苏茴诧异,虽说父亲生辰要到了,可这也还没到。她再问是因何发的赏钱,那丫鬟却眼神闪躲,只哎呀道,小姐你不是要去见老爷,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么说就更令人心痒了,苏茴怀揣着好奇踏进松风院,才进院门便听见苏澄爽朗的笑声。
苏茴脚步一顿。
到底是什么事如此高兴?很久没听过父亲笑得如此大声了。
“爹爹,晚娘?”她站在门外唤了声,直到传来应允才提步入大厅。
“可算回来了,一走这么长时间,让爹爹看看,瘦了没?”苏澄欣喜地迎接女儿,眉梢眼角俱是喜色。
苏茴乖巧站定,任由他上下打量。
“嗯,没瘦,反倒壮实了一点,还黑了一些。”苏澄绕着女儿转了几圈,得出结论。
江婉仪坐在不远处蚕丝毯铺盖的黄花梨椅上,笑着看父女俩互动,闻言,不由嗔怪一句:“你可真是会说话,说女孩家壮了黑了,哪个女孩子听了能高兴?”
苏澄不以为意:“阿茴原先病得太瘦了,壮些才好。”
苏茴伸手捏捏了自己手臂:“好像是壮了一点。”又观察自己的肤色,确实黑了些,但问题不大,冬天养养就白回来了。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爹爹,我听下人说你今日发了他们赏钱,我想着今日也不是什么年节,不到发赏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不然何以大赏府内?
闻言,苏澄的笑凝固了。他下意识朝江婉仪看去,江婉仪眼眸微闪,再转回头时唇角弧度敛了大半。
苏澄眉骨微沉,一时没开口,大约是在斟酌该如何说才好。
“阿茴,来。”最后倒是江婉仪先出了声。
她眉目温婉如常,轻声细语的,在苏茴应声到跟前时,捉住她的手轻轻放置腹前。
苏茴瞳孔一缩,一个猜测瞬间在脑内形成,她与江婉仪直直对视,又将猜测下意识压下。
江婉仪看着她,语调温柔,一动一合的唇瓣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阿茴,你要当姐姐了。”
此话如平地惊雷,惊得苏茴猛地缩手,后退一步,又倏然转头,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苏澄。
苏澄眼里几分愧疚,在苏茴难以相信的目光中点头:“今日早晨婉仪突然晕倒,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她怀孕了。”
“是父亲食言,说好只有你这一个孩子,现在却……却……抱歉,阿茴。”
她的猜测竟就这么成了真,前后甚至不到半刻钟。
初听大夫笑着说恭喜时,苏澄也觉得难以置信,甚至以为是大夫误诊,毕竟,江婉仪与初婚丈夫和离,便是因体寒难有身孕生不了孩子,为着此事,江婉仪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喝了多少苦药,最偏执的时候,甚至连民间偏方也听信,只是法子用尽,却始终没能怀上,无奈之下,二人最终和离。
所以与江婉仪成婚时,苏澄便默认二人不会有子嗣,可现在却告诉他,江婉仪怀上了?
苏澄又请了几个大夫来苏府,再三确认后,才终于敢相信,他和江婉仪,的确有了一个孩子!
他被这个认知炸的晕乎,好半晌,飘忽游离的神思才归位。
然后他想起了苏茴,想起自己的承诺,他是如此信誓旦旦的与苏茴说苏府只会有她一个孩子,现在却有了第二个。
愧疚如水涌出。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从前食言于发妻,现在又食言于女儿。
他良心难安,愧疚万分,可在羞愧内疚之下,那丝丝缕缕的喜悦却从隐蔽角落不断生出。
看着江婉仪难以置信地捂嘴喜泣,又激动地抓着他的手:“澄郎,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她是如此激动,如此欣喜,连带着感染苏澄,喜悦终是破土而出,肆意疯长,占据整个胸腔。
他揽住江婉仪,叫人拿来软毯垫在座椅,又小心扶她坐下,忍不住高兴道:“赏!夫人有喜,全府上下都赏一月俸禄!”
说到底,他也是个俗人,在发妻离世渐渐喜欢上江婉仪后,虽嘴上人前从未表现,心底却也曾偷偷遗憾过,如果他和江婉仪能有一个孩子就好了。一个就好,他不多求。
而现在,梦想成真。
那泵发的喜悦让苏澄觉得愈发愧对女儿。
“是爹爹食言。”他只能再向女儿道歉,并连连保证,“但阿茴放心,你们都是我的孩子,爹爹爱你们是一样的,爹爹不会因为新出生的弟弟妹妹忽视阿茴,爹爹永远爱你。”
甜蜜的保证像是另一个谎言。
苏茴脸上一白,好半天才消化这个消息。
她静静看着面前两人,久久不语。
离母亲去世父亲再娶已经有四年?五年?她忽地发现自己此刻连这么简单的算术都算不明白。
她想,若非江婉仪体寒极难有孕,他们的孩子怕是早就出生。
非是觉得对不起发妻,希望女儿永不受后母之苦而选择不与继室有孩子,而是因为继室无法有孕所以他们不得不只有她这一个前妻的女儿。这番因果,她为何今日才发现?
京城高门大户无数,三妻四妾儿孙成群者众,几乎无一幸免。更有甚者,家中妻妾成群犹嫌不足,眠花宿柳,豢养外室,在外生私子无数。
就妻妾家事而言,苏澄在其中其实是股清流。
妻子夭亡,奉旨续娶,娶的还是不孕之人,二人善待前妻之女,从不苛责,多有宠爱,此番意外有孕,苏家荣添新嗣——若写成话本故事,该是因为苏澄洁身爱妻感念上天,上天垂怜,因而荣赐一子,使不孕者都能有孕。
真是好一段佳话。
甚至他还愧疚难当,对女儿道歉,用这种忐忑的眼神乞求女儿的谅解。他本可以理所当然地宣告女儿,无人会有指摘,因为这样才是常态。
他做的似乎已经够好了,好到苏茴觉得自己发脾气都是一种不懂事。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称作父亲的男人,却是觉得从有过的心冷,她和他之间忽地架起无形天堑,她只能在天堑的对面遥望二人,几乎看不清面容。
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那样承诺呢?
苏茴忽地就笑了。
在二人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她敛了神色,道:“父亲,晚娘,恭喜你们。这对苏府来说……确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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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一派喜喜洋洋,苏茴浑浑噩噩回到文熙院。
领了赏钱的丫鬟们在院里嘻哈成一团,兴奋地讨论着苏府是会添一位少爷还是小姐。
苏茴坐在假山掩盖的角落,一声不吭地听她们胡闹了半天,直到丫鬟们终于散去兴奋劲重新投入活计,太阳也从蔚蓝天空的角落爬到正中央,她才骤然回神,极轻的眨了下眼。
是了,她找父亲是有正事的。
因为陈子非的事,苏茴从嘉懿口中得知戚家举家流放淮西戍边,戚容在去年战死,而陈家流放滨州劳役,她亲眼见到陈家三人的尸体。
那文起呢?同样参与那场状告、同样参奏段家的文起怎么样了?
她回忆起天圣二年时,文起来苏府与她道别,只说是朝廷外放,让他去偏远地方做官。
与陈子非的告别之词何其相似,而经年再见陈子非,已是一具冰冷尸体。
她蓦地起身,折返松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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