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绝交 谢岁安给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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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岁安给苏茴送饭时，医馆床上只剩苏茴一人躺着。
“长公主呢？”他从食盒内端出粥，瞟向另一侧略显凌乱的床铺。
“宫里来人把她接回去了。”苏茴凑近闻了闻，面对碗中的清汤寡水难掩失落，“小哥哥，只有这个吗？”
谢岁安挖了一勺吹凉，平举递到她嘴边，口吻淡淡：“都把自己拉虚脱了，除了粥你还想吃什么？”
明明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语气，可相处这么久，苏茴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不高兴。
她小心翼翼抬眼看他：“小哥哥……”
“吃。”
苏茴只好乖乖张嘴，时不时抬眼看他。谢岁安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勺一勺粥喂，直到碗底见空。
“你好好休息，我已经派人去请马车，一会儿有人接你回苏府，这两天先回家歇着。”谢岁安给她掖了掖被角，随即收拾了碗筷转身。
“小哥哥……”
他的衣角被人拉住，顿步，头也没回：“怎么了？”
“我错了，小哥哥。”
谢岁安笑了：“你竟是还知道错了。”
苏茴点头：“我不该因为跟昭灵赌气，就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的。你别生气，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他终于转过头来，语调控制不住抬高，“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被人欺负了一定要跟我说，结果呢？”
被人药进医馆了他才知道这两人最近一直在给对方投泻药！
“……可我没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对上他愠怒的眸子，苏茴不住气弱，反驳声越来越小。
昭灵整她，她也整昭灵，两人都被对方整挺惨，很难说是谁欺负了谁。
但显然谢岁安不这么认为。
“我已经请示过祭酒，明日起去含章舍。”还是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什么？！”苏茴大惊，掀了被子就想起身，却被按住。
她一把抓住谢岁安的手，焦急道：“小哥哥，我真没事，你看，我全身上下好着呢。”她从上至下划手展示自己健康的身体。
“这次、这次就是个意外，我跟昭灵已经说好了，不会再用泻药，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你真不用来，你还在正心舍继续上课好不好？”语调轻绵，十足哄人服软的意味。
苏茴一点不希望因为这种事耽误他的学业。
谢岁安：“转舍手续已经在办了。”
苏茴：“那就再找祭酒，让他撤回！”
谢岁安摇头：“天天因这种小事麻烦祭酒不合适。”
苏茴：“这怎么会是小事，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我去，我去找祭酒说！”
说着，苏茴又想下床，却被按着无法动弹。
她试着挣扎，依然纹丝不动，挣扎着挣扎着，忍不住红了眼眶，恼怒地瞪谢岁安：“小哥哥讨厌！”
一滴泪吧嗒打在谢岁安手背，烫得他一怔：“小茴……”
苏茴一巴掌拍开他伸来擦泪的手，放声哭泣：“我都说了不用你来不用你来，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听我的？你根本就一点不尊重我！不信任我！我有分寸，跟昭灵恶作剧了几次怎么了？我都说了我没吃亏没吃亏没吃亏！”
苏茴觉得他完全就是在小题大做：“是，这次是我不对！把自己弄进医馆让你担心了，但是我已经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还要因为这么点小事特意从正心舍转来含章舍，你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你转来含章舍你觉得我该是什么反应？欣喜雀跃？欢欣鼓舞？觉得终于有人给我撑腰了？我告诉你吴岁欢，我只会生气生气和很生气。我跟昭灵是我俩的事，我能解决，不需要你这样耽搁课业守着我，你把我当需要时刻照看的三岁小孩吗？”
越说越生气，本来因拉肚子导致的虚脱难受，被气的全忘了，只觉血气蹭蹭上涌：“你要是敢来含章舍，我们就绝交！”
苏茴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缩成了一颗蛋。
谢岁安：……
这是真被气疯了，连和他绝交都说得出口。
医馆内陷入一阵沉寂，唯有外院蝉鸣鸟叫声声作响。
良久，谢岁安叹了口气。他可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他伸手想挖人，被子却被死死攥住，根本没给他留缝。
于是收了手，在床沿坐下，开口解释：“我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也没想耽误自己的课业，你只知道含章舍教不了我什么，却不知正心舍同样也教不了我太多。”
“入监考核我之所以被分到正心舍，是因为按照国子监的规矩，所有初入国子监的学子，都必须在三舍呆满半年。适应国子监的节奏后，方可进行四堂考核。于我而言，在正心舍备考或者在含章舍备考并没有什么区别。你跟昭灵长公主那般针锋相对，我的确不能放心，便想着来含章舍好了，能时时看到你也好。”
看那“蛋”蠕动了下，谢岁安放轻了声音：“所以别生气了好吗？我没有不拿自己的课业当回事。”
“蛋”蛄蛹了下，变成了长条的“毛毛虫”。苏茴从被子探出半个脑袋，盯着他：“真的？”
“嗯，我还想着挣个好前途，以后才好给你买全天下的糖葫芦。”
“我哪儿能吃完那么多。”苏茴忍不住嘀咕，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脸色依然不愉，“你不早说，害我生那么大个气。”
谢岁安：……那我不也在气头上。
这话他识趣没说，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是我的错，不气了，好吗？”
苏茴沉默一会儿，抬眼看他：“小哥哥，我真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吗？还非要人看着才行？”
“……六岁的小孩，让人放心才奇怪吧。”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你自然是乖巧的，我不是不放心你，主要还是昭灵。”
“昭灵？”
谢岁安嗯了一声：“还记得上次戚承鸿说的薛景明的事吧？后面我特意去查证了一番，的确十有八九和昭灵脱不了干系。你说，你得罪了一个地位尊崇疑似五岁就能策划害人的人，谁能放心的了？”
苏茴微微皱眉，回想起这段时间和昭灵争锋相对，二人虽互相坑害，但还算有分寸？起码没真的下死手。她还是没法想象昭灵谋划害人的样子。
谢岁安一眼便知她在想什么：“总之，不管真假，后面离这些皇家人远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不过是一句笑话，谁当真谁傻子。皇权至上，昭灵若真一时冲动做了什么，苏茴出了事，他便是再后悔也来不及。
“我想过了，后面半年，你多花些心思在课业上，争取明年二月的舍考考进正心舍，与昭灵错舍而居，少少接触为妙。”
“好，都听你的，小哥哥。明年我一定考上正心舍，你放心去四堂。”反正她也不喜欢昭灵，远离这个麻烦才最好。
但两天后再回到国子监，苏茴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说大了。
国子监每月月中举行月测，苏茴从家修养回来那天，恰逢八月月测放榜。
她的名次排在最末一列，全舍倒数第二。
倒一是昭灵。
和苏茴一起来看榜的慕望舒排在第五。
慕望舒看着自己一团糟的经义考核，忍不住抓头：“啊啊啊，我讨厌学文言文！为什么要让我穿成一个小孩在这里上课？”
苏茴：？
苏茴：“什么叫穿成一个小孩？”
慕望舒：“……口误，我是说为什么要把我生成一个小孩，我想变成大人，一点不想上这个学。”
原来在地球，她已经上了将近二十年的学，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出来还没一年，又穿到这个架空的时代。她一个成年人还要跟一群小屁孩上学，这对吗？
苏茴点头，又捂脸道：“我觉得上学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考成这样，有点丢人。”
慕望舒：“怎么，你爹也会因为你经义不合格揍你？”
“这应该不会。”现在苏澄每日巴巴地想跟她多说两句，哪敢收拾她，“就是我之前答应了小哥哥明年考进正心舍，但你看我的名次，不被赶下含章舍就不错了。”
谢岁安从门口进来，一眼望见苏茴贴脸趴着桌子，一脸有气无力的颓丧模样。
“怎么了？”他从旁边拉过自己的椅子，轻轻敲了敲苏茴的桌面。
苏茴从抽屉将自己的月测递给谢岁安：“小哥哥，我觉得明年考进正心舍有点悬，我跟慕姐姐去看榜，我排在倒二。”
“起码不是倒一。”谢岁安安慰她。
“倒一是昭灵，跟她比有什么用？”完全没有被安慰到。昭灵心思根本就不在课上，每天不是逃课就是睡觉，从来也不写作业，这要是都没考过，那她可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一旁暗中观察的昭灵顿时炸了：“你什么意思，本公主还不配跟你个小小的丞相之女比？”
这位小公主可真是爱曲解别人的意思。苏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头也没转，跟谢岁安继续道：“小哥哥，怎么办？”
“含章舍的课业不难，你只是学习的时间尚短，距离舍考还有半年，还有时间。”谢岁安一张张考卷看过，觉得问题不大，“小茴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那你得帮我。”
“好。”
被忽视的昭灵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苏茴的桌子上，敲得咚咚作响：“苏茴，本公主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昭灵原本觉得苏茴天天挑衅自己，胆大包天，讨厌的很。
可自此泻药一事后，苏茴彻底歇了菜，别说再恶整她，对她出言不逊，甚至开始躲着她。
起初昭灵对此洋洋得意，以为苏茴终于是见识到了自己厉害，害怕了，怂了。
可被连躲了好几天，她逐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起来。
于是她又开始找苏茴麻烦，但苏茴却没像之前般回击，要么是根本不理她，要么是还没等她的恶作剧发挥作用就被那个新来的吴岁欢处理了。一时间，俩人本水火不容的关系直降冰点，像是两个陌生人。
明明苏茴之前和自己对着干显得是那么讨厌，可她不跟自己对着干了，竟是比对着干时更让人讨厌。
单方面的恶作没什么意思，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多时，昭灵也歇菜了，只是连着几天都没逃课，暗戳戳尾随，在苏茴出现的各个地方乱晃。
可苏茴依然没反应，像是看不见她，把她当成一团空气。
好不容易听见她提到自己，昭灵忍不住跳了出来，可她居然假装没听见自己的问话。苏茴凭什么敢忽视自己？她可燕临最尊贵的长公主！
眼见气氛不对，谢岁安伸手挡在苏茴面前，拦了昭灵的视线。
“殿下，您尊贵无双，不说燕临，放眼天下也无人有资格与您相较，家妹没有要和您比较的意思。”
“那她为什么不理我？”
“家妹生性胆小，不爱说话。”
昭灵：“？”
“你说谁胆小？谁不爱说话？她吗？”昭灵指着苏茴，觉得这人可能眼睛瞎了。
“苏茴，躲在你哥背后算什么本事？你出来，说好不互相告状我俩决出个胜负呢？”
苏茴压了压谢岁安的手臂，慢吞吞从后面探出个头来：“第一，我没跟你说好我俩决出个胜负。其次，我哥在我为什么不能躲？你也可以让你哥陪你上学啊，你躲他后面我绝对没有意见。”
“你！”
“殿下，该准备上课了，博士若看见你这般，怕是又要责罚。”岁安适时出声提醒。外面鸣鼓声声，是休息结束继续课业的讯息。
“好好好，苏茴，你很好。”眼见她油盐不进，昭灵气得手抖，回了座位放话道，”下次考试，我一定会考过你，让你势必正视本公主！”
即日起，她要好好学习，将苏茴踩在脚下，看她还敢不敢忽视自己。
苏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绝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