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昭灵 “什 ...
-
“什么,苏茴妹妹,你是说你惹的是那位昭灵长公主?!”马车内,听完苏茴絮叨今日遭遇的戚承鸿一脸惊愕,忍不住高声道。
“嗯?”苏茴不明白戚承鸿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怎么了?她很可怕吗?”
感觉也还好吧,今天打架她也没打输。
“这要怎么说呢……”戚承鸿思考着怎么措辞比较合适。
戚承鸿虽武功练的不错,识字算数却不太行,入国子监也快一年了,仍是在启明舍。
昭灵是今年七月考进的含章舍,在含章舍受业算来也才十天左右。含章舍的人虽听说过这位长公主的‘威名’,却还没来得及亲眼见识。反倒是原来启明舍的戚承鸿,没少看昭灵是怎么作威作福的。
作为一个被宠坏的公主,昭灵从入国子监开始就每日将启明舍闹得鸡飞狗跳。
什么公主觉得今日不宜上课,带着一众小孩一起逃学。
什么博士长得不符合公主的心意,被公主剪了胡子。
还有什么公主看谁不顺眼,把人关到了偏房……等等。她的恶劣行径,可谓层出不穷。
戚承鸿:“若说前面这些事情,大家尚觉得公主只是被宠坏了,调皮捣蛋顽劣了些,但后面薛景明的事,则让大家背脊一凉,惊觉这位公主确实被宠得无法无天。”
薛景明是前太史令的嫡子,那时先帝尚在,长公主昭灵还只是公主昭灵。
太史令乃从五品下官,官位算不得太高,却也不低。
这位太史令嫡子不知怎么得罪了昭灵,昭灵先是领着她那一群拥趸将人一顿好打,又把他衣服扒了关在净房一天一夜,直到太史令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一直没回家,四处寻找,才在国子监净房找到被打断腿还冻得瑟瑟发抖的薛景明。
太史令当场就怒了,就算是皇家公主,也断然没有这么欺负人的道理。
次日太史令求见皇帝,在皇帝面前一边哭一边痛诉昭灵的恶行。皇帝又震惊又头疼,他没想到昭灵这次居然这么过分,当即下令将她关禁闭,又安排太医为薛明景整治,随后又给了些赏赐,这才将太史令安抚好。
禁闭之后昭灵彻底记恨上了薛景明,但这次昭灵学聪明了,不再像之前般敲锣打鼓自己亲自动手,而是学会利用身边那些想讨好她的世家贵族子女。她只需要给个眼神,有的是人替她办事。
在昭灵的针对下,薛景明在启明舍过上了无人说话、被人欺侮的生活。
他整日提心吊胆,每天在学院触发各种随机事件,什么拉抽屉时突然出现虫蛇,书本课业不翼而飞,路过湖边被人推进水里,上净房时被泼一身水,走在路上被人敲闷棍……
薛景明也尝试过向博士和他父亲告状,但每次抓出的人都不一样,小惩大诫便算过去,而他次日则会接受更疯狂的报复。
久而久之,他也不敢再告状。
而昭灵,虽然薛景明知道她才是幕后主使,却因为没有证据,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又过了一段时间,薛景明彻底受不了了,跪下来砰砰磕头,求昭灵放过。
昭灵却只嗤笑一声:“薛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本公主干的?你要求也该是去求你真正得罪的人。”
“起来吧,你的大礼我可承受不起,上次不过是跟你开个小玩笑,父皇可是罚了我整整两个月的禁闭。”说着,昭灵亲自将人扶起。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昭灵用力掐住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这就受不住了?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可还没上啊薛景明。”
薛景明吓得屁滚尿流,当即回了家,从国子监退了学。
众人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毕竟人都退学了,公主也不能杀到人家家里去不是?但后面的事情表明,他们可能还是低估了这位公主的跋扈程度。
启明舍众人再听到薛景明这个名字时,他已经横死街头,曝尸烈阳之下。
儿子死了,太史令差点疯掉,抱着薛景明的尸体在街头久久不动弹。
皇帝知晓这件事后十分震怒,他没想到,在京城,居然还有人敢杀大臣之子,于是下令彻查。
大理寺彻查的结果是:有个地痞喝醉了酒,薛景明不知怎么招惹上他,被他失手打死。
戚承鸿:“可是那条街向来安全,怎么就那天薛景明刚好路过,刚好和家丁走散,刚好来了个喝醉的地痞,刚好又招惹上他,刚好被地痞打死。不少人都对这个调查结果存疑,太史令更是不相信。 ”
“但大理寺已经结案,太史令便只能自己偷偷调查。查着查着,他突然查到,昭灵公主当日曾出现在那条街道,还与那地痞有过交流。事发之时,昭灵在对面的酒楼,而她所在的包间,正好可以看清楚对面的街道。”
太史令回想起自己儿子和公主的种种恩怨,笃定儿子的死定然和公主脱不了干系,直接敲了登闻鼓,状告公主。
皇帝大怒,并不受理,派人告诉太史令,他儿子的案子已经了结,跟公主没有关系,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唯一的儿子死了,彻底没了念想,太史令竟不听帝命,长跪登闻鼓下,大有不翻案他便不起的意味。
只是还不等他给自己的儿子跪出翻案的机会,八皇子在京城举兵造反,京城一时动乱,太史令就这么死在了乱箭之下。状告昭灵杀人的事彻底不了了之。
说着,戚承鸿一顿,“苏茴妹妹,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祖宗。”
苏茴听完有些震惊。
虽然在短短的相处中,她已经知道昭灵是个蛮横骄纵、不讲道理的人,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跟命案扯上关系。
她回忆了下那天灯会上,昭灵还算听姐姐的话、只冲她做了个鬼脸便离开的样子,迟疑了下,还是道:“真的是昭灵派人打死的薛景明吗?这位长公主的确嚣张跋扈,但看着也没那么心狠手辣?”
戚承鸿耸耸肩:“这谁知道呢,的确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薛景明之死和昭灵有关。但她在国子监欺男霸女、祸害同窗却确是不争的事实。若不是她监内各种欺侮薛景明,谁又会把薛景明的死跟她联系起来?所以大家都是能离这位小公主多远就多远,深怕哪天得罪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岁安微微皱眉:“明天我去找祭酒,看能不能把我换到含章舍。”
不管真假,这长公主听着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茴这么听话乖巧,太容易被欺负。
——谢岁安显然忘了,今天把人摁在桌子上打的,是苏茴。
苏茴抓住他的手,摇摇头:“小哥哥,先不要吧。我知道你担心我被欺负,但你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今天昭灵还没打过我呢。而且在学院里面,她顶天了也就是把我关起来,你有空多来看看我就好了。上下回家路上我们都在一起,不会出事的。若是真的需要,我会跟你说,你再转来含章舍也不迟。”
含章舍教不了谢岁安太多,苏茴不想耽误他的课业。
谢岁安抿唇,盯着苏茴。
“那这样,我每天都跟你说昭灵做了什么,真有事我就往正心舍跑好不好?”苏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软着声音道。
谢岁安不可能放心,但苏茴也定定看他,眼底坚持意味明显。最终还是他妥协:“好,若是她真欺负了你,一定要与我说。”
“嗯嗯,小哥哥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的,我还比她能打,谁欺负谁还真不好说。”
谢岁安瞧她那细胳膊细腿,觉得她能打就是无稽之谈:“从今天开始,每天回家后,我再带你练一个时辰的武。”
他决定让苏茴重新把武功练起来。
苏茴自然是没有意见,他不说,她也有此意。她要是像小哥哥一样能打,还用得着担心被欺负?
.
后面在国子监的日子,果然鸡飞狗跳。
第一天,昭灵在苏茴的抽屉里放了几只癞蛤蟆,苏茴不察,打开抽屉时吓得一阵尖叫,乐得昭灵咯咯直笑。
苏茴气不过,下午就去外面逮了只蛇,丢进昭灵的抽屉。昭灵午后回来打开抽屉吓得摔了一个屁股蹲,这下轮到苏茴乐的直笑。
第二天,昭灵趁苏茴去净房的间隙,将她抄完的院规撕了,等苏茴回到含章舍,看到的便是一地的碎纸。
苏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纸好一会儿,一把拉开昭灵的抽屉,很好,她根本没抄院规,也没写作业。
苏茴把她的书扔了,昭灵毫不在意,睡了一天。
行,你给我等着。
第三天,昭灵上完早课才想起身,发现自己的屁股竟和椅子粘在了一起,若是用力,势必扯坏裙子。
她恼怒地看向正写字的苏茴:“是不是你!”
苏茴挑眉抬头:“长公主说话得讲证据,你在学院得罪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看你不顺眼的人干的。”
昭灵大怒,咬牙切齿。肯定就是她,除了这个人这么胆大包天的人,还有谁敢这么整她!
最后昭灵还是扯了裙摆,院服里面有长裤,倒也不会走光。她将破损的裙摆系在腰间,恨恨瞪了苏茴一眼后,一上午没来上课。
第四天……
俩人算彻底干上了,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整蛊对方,给对方创造一点小惊喜。
大概是上次苏茴嘲讽的话起了作用,昭灵这次跟苏茴闹成这样也没告状,俩人就这么暗暗较劲,等着一方服输。
在又一次从饭碗中挑出虫子,苏茴连连咒骂好几声,将饭倒了,重新打了一份。
回来时,慕望舒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昭灵这个狗东西,能不能有点新鲜的招数,天天这么浪费食物,简直可耻!你说明天给她的水里下点泻药怎么样?”
慕望舒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哦,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天天这么整对方,我居然品出了一点相爱相杀的死对头文学意味。”慕望舒戳了戳自己的饭,回想起俩人“宣战”之后的种种,莫名觉得磕到了。
苏茴差点被饭噎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慕姐姐,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不,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慕望舒嘴里总是能崩出很多奇怪的词,像上次的公主病,这次的死对头文学,嗑cp,都是慕望舒教给苏茴的。
苏茴觉得慕姐姐真是一个神奇的人,脑瓜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总能想出很多奇妙又恰逢其是的词,一下子精准形容出她的某个感觉或行为。
不过她刚才说的相爱相杀死对头文学不算,她跟昭灵没有相爱,只有相杀。提起昭灵,苏茴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弄泻药。要不然让小哥哥弄吧,他肯定有办法。
翌日,午间之后,昭灵在净房蹲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回来,她捂着肚子拖着虚弱的身体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冲隔壁的苏茴竖起一个中指——这是她跟苏茴学的挑衅手势,苏茴则是慕望舒教的。
苏茴咧嘴一笑,回以一个中指:“长公主大人,浪费粮食可耻,你知不知道燕临有多少人根本吃不饱饭?你要是再敢往我的饭里扔虫子,我还给你下泻药!”
昭灵脸色几经扭曲,回忆起在恭桶上的痛苦,最后咬牙妥协:“行,本公主不再往你饭里扔虫子,但是你也不准再用泻药对付我!”
“那是自然,只要公主你说话算话。”
看着俩人互竖中指,慕望舒摸摸下巴——怎么有种自己带坏了小朋友的感觉?
然后苏茴就被昭灵下了泻药。
当苏茴从净房一瘸一拐回到含章舍时,昭灵爆发出了全场最嚣张的笑。苏茴有气无力地趴到桌子上,心下咬碎一口牙,狗昭灵!
自此之后,两人放弃了其他整蛊手段,开始一心一意想方设法给对方投泻药。
“你不是说只要我不给你的饭里丢虫子,你就不给我下泻药?你不讲信用!”
“呵,你都给我下泻药了,我讲个屁信用!”
七天后,两人成功把对方药进了医馆。
被太医批评完的二人的正虚弱地躺在医馆的床上等待治疗,隔着垂落的帷幔,二人对视一眼,难得达成一致。
“喂,放弃泻药,不用泻药相互对付怎么样?”
“……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