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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洗尘宴 因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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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好爹大变活爹,苏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一整天,直到洗尘宴当日,苏澄亲自把她拎出被窝。
苏茴不想看见这个爹,也再没心情参加宴会,扒拉着被子不想松手。
苏澄好说歹说是半点效果没有,最后板起了脸,拿出做父亲的威严,但显然做父亲的威严不够,他又不得不拿出做丞相的威严。
苏澄强硬地将苏茴摁在椅子上,拿着帕子给她洗脸:“闹脾气可以,但今天的宴会必须去,你是我的女儿,苏家的大小姐,请柬早就发出,满京城的官宦都来,你这个洗尘宴的主角不去岂不是让满城的人看笑话?”
苏茴扭头挣扎,一点不想让这个人给她洗脸:“我现在不是很想当你的女儿,我自己都成了笑话害怕别人看笑话?”
苏澄沉了脸:“想不想你都是我女儿,此事天知地知所有人都知,为父怎么教你的,家里的事我们可以关起门处理,对外我们要一致,事情一码归一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忘了吗?”
闻言,苏茴更生气了,一手把桌上的盆打翻了,水披头盖脸浇了苏澄一身。
“你!”
苏澄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脸的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再好的脾气也生出三分火气。
但一对上苏茴倔强的眸子,那火扑哧一下就灭了。
她眼角泛红,抿着唇瞪他,整个人不住靠后,呈现一个防御的姿态。若她是只猫,此刻应该炸开了全身的毛冲他哈气,像只逼近绝境的幼兽,只能无措地张开爪子保护自己。
明明他们是父女,是世间最亲近的人,明明他想给她更好的生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心疼和愧疚一下子击倒了苏澄,他叹了口气,想拿帕子擦干苏茴脸上的水,却被她再度躲开,于是他只好收回手。
“阿茴,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苏澄起身离她远了一些,跟她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你若不想去便作罢,我会跟他们说你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你在房间好好休息。”
说着,他顿了顿才继续:“只是阿茴,不要折磨自己。此事天错地错我的错,却绝非你的错。你这般自苦,不吃不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并不能对我造成丁点的伤害,只是为难自己。你可以冲我发脾气,打我、骂我,给我找茬,我通通都认。只要你莫要伤害自己,你娘亲已去,自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往后应该过的更舒心些。”
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苏茴抬头看他,又低头,双手交扣不断握紧。
见她仍没有说话的意思,苏澄喉头哽了哽,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你好好休息。”
苏茴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她捡起被她打翻的盆放好,又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整个人颓丧异常,良久之后,她出声唤了一句:“春风春桃。”
“小姐,有何吩咐?”
一直默默守在屋外的两个丫鬟听到了父女吵架的全程,吓得不敢吱声,哪怕苏澄离开了,她们也只敢装作不在意偷偷看一眼小姐。
“伺候我梳妆吧,然后再端些吃食来。”
“!”看来相爷的话还是起作用了,两个丫鬟松了口气。
春桃:“我去厨房给小姐准备吃食。”
春风:“那我伺候小姐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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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尘宴的男席设置在观荷亭所在院落,正值盛夏,莲荷绽放,端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京城有头有脸的来的不在少数,众人一一向苏澄贺喜后步入亭席,眼见都快到开席的点,还不见接风的主角登场,有人问起:“苏大人,今天的主角呢?可不带你这么小气的,大伙喜也道了,礼也送了,总该让我们见见这苏府的小姐吧?”
苏澄正欲说点什么,门口传来一声通传,苏茴领着两个丫鬟到了。苏澄一愣。
苏茴双手环扣腰间给人行了一个礼:“大人莫怪,初次面见诸位大人,我总想着把自己收拾的再好一些,故而梳妆久了些。”她环顾一圈四周,“感谢诸位大人来苏家为我洗尘,大家吃好喝好,酒水餐食管够,莫要客气。”
说着,她又倒了杯酒递给苏澄:“为表迟来的歉意,我自罚三杯,但我年纪尚小不得饮酒,就劳父亲代劳吧。”
此言一出,四下安静一瞬,而后有人啼笑出声:“难怪右相这般宝贝,苏大小姐确实是个宝贝。”
年才六岁的萝卜头,还没苏相的腿高,在这宾酬交错的宴席上,丝毫没有怯意,像个小东家般招呼人,直接把她爹的活给抢了。众人看着那个还在等她爹喝酒的小团子,觉得有趣极了。
苏澄有些哭笑不得,接过酒喝了,直到喝满三杯,苏茴才将酒杯放回。
“大人这道歉酒喝了,介绍酒还没喝呢,不来跟兄弟几个碰一杯?”
苏澄平日交好的一位官员拎着酒凑上来。
苏澄酒量一般,三杯下肚喉头略感辛辣。他身居高位,平日里除了皇帝和段载雪的酒,其他人敬酒一向是不怎么喝的。这位凑上来的官员也没指着他真能喝自己的酒,就是气氛到了想犯个贱。
谁知苏茴听完点头,又给苏澄倒了一杯:“此言有理,这样吧,爹爹带我挨个介绍,我们挨个敬酒,这样才显诚意。”
这下有人觉得不对味了,在坐不少都是几世的人精,一下子目光在苏茴和苏澄身上来回扫。
怎么感觉,这苏大小姐好像跟苏相不太对付?前两日在市集见到不还父慈女孝的吗?
宾客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刚才犯贱的官员反倒是过来打圆场:“诶,这倒也不必……”
“行,你是今天的主场,听你的。”苏澄笑了笑,拎起酒壶和酒杯,带着苏茴挨个认人。
谢岁安自苏茴出来时,便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此刻见苏茴果真给苏澄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不由蹙眉。
戚承影拉下了下谢岁安的衣袖,不确定道:“岁欢哥,苏茴妹妹这是在故意灌丞相酒吗?”
回答他的是对面的陈子非:“这不显而易见嘛。”陈子非摸摸下巴,“就是不知道丞相是怎么得罪了小茴,被她这么整。”
萧飞月剥了颗莲子扔进嘴里,皱眉,不是都去心了,怎么还这么苦:“小茴讲道理,脾气也好,一般不生气也不整人。”
陈子非觉得有道理,但又想不通:“可是苏相也讲道理,脾气也好,对小茴耐心十足,不应该啊,这怎么吵起来的?”
虽然他只见过父女俩少量的相处,但也能从中看出苏澄对苏茴的宠爱,只要是苏茴想要的,苏澄没有不应的,说是要一给二也不为过。
萧飞月又剥了一颗塞进陈子非嘴里,苦的陈子非直直哈嘴,她忍俊不禁,这才给他倒茶:“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看着还没你跟鹤年叔吵架时严重,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可能同处一个屋檐下,总是难免会有摩擦吧。”
陈子非大灌了一口,嘴里的涩意终于压下。他想了想,他爹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只要不是办案,几乎不与人争执,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至于他自己也很讲道理(起码他自己觉得自己很讲道理),脾气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很差,但他们的父子关系处的就很一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常有的事。
这么一想,陈子非瞬间接受了萧飞月的说法:“你说的有道理。”
文起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继续喝茶。
戚承影似懂非懂点头:“这样啊。”像这种事在他们家就不可能发生,他可不敢跟他爹发脾气,更遑论像苏茴这般故意给他爹找茬。一时间,苏茴的形象瞬间在他心中拔高,还是苏茴妹妹牛,竟然敢整她爹。
谢岁安却始终皱眉,目光追随着苏茴在各个桌宴上游走。
大抵这目光太过强烈,苏茴很快便注意到,隔着数桌回望过去,见她看过来,谢岁安舒展了眉冲她露出一个笑。
苏茴低头,手中的酒壶已经快空了,她也没数这是给苏澄灌的第几轮,苏澄耳根脸颊红了大半,看得出酒意上头,甚至有些醉了。
忽然就觉得非常没意思。
“算了。”苏茴把酒壶放到空桌,“就这样吧。”
语毕,她绕过苏澄去了谢岁安那桌。
苏澄愣了下,他有点想跟上去,但还记得自己是东道主,揉了揉额角换成茶水继续宴会宾客。
谢岁安挪了下位置,让苏茴坐到了他和萧飞月之间。
苏茴颓丧异常,他给苏茴递去一块糕点,苏茴有气无力的吃了,见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谢岁安也没问,只是说着一些趣闻趣事给她听。
谢岁安都没问,陈子非几人自然也不会问,只是附和着谢岁安,一起讲着奇闻轶事。戚承影其实很好奇,也很想问,但他不敢,其他人都缄默其口,这些人中就他跟苏茴妹妹最不熟,怎么也轮不到他开口探究。
大家讲了好一会儿,苏茴终于打起点精神,跟着噗嗤笑起来,众人心底都或轻或重的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又过了一会儿,春风突然上前来,小声对苏茴道:“小姐,女眷那边,夫人想请你去露个脸。”
在燕临,没有说宴会的席面必须分男席和女席,混席的不在少,主要是看宴会的大小程度,一般人多一个席面坐不下时,才会分席,而分席一般就是分成男席和女席。
苏茴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但她还是起身:“哥哥姐姐们,你们吃,我去那边看看。”
“等等。”萧飞月笑着起来,“本来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就直接跟着子非来了这边,不过现在嘛,小茴,不介意我跟着你一起去见见京城的贵妇人吧?”
“自是不会,”苏茴上前拉了萧飞月的手,“那飞月姐姐,你跟我一起。”
她们很快出了院门,谢岁安收回视线,看桌上的人:“相府夫人?小茴母亲找回来了?”
他没听小茴说起这事,而且她的反应看着也不太像。
陈子非:“不是小茴母亲,小茴母亲已经仙去,现在这位相府夫人是陛下措成的联姻。”说着,他顿了顿,“岁欢,你居然不知道?”
不应该啊,前些日子他天天往丞相府跑,居然没见过这位夫人吗?而且小茴居然也没跟他说过吗?不对,这不可能,若是苏茴知道,她怎么可能不跟谢岁安说。
陈子非瞬间瞪大眼:“总不能苏相一直没跟小茴说,小茴也是才知道的所以闹脾气了吧?”
桌上陷入一阵寂静。
文起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陈子非挠挠头:“我以为苏相早跟小茴说了,毕竟那么大个活人在相府,藏也不好藏啊。”而且藏也没意义,这根本不是能藏的住的,苏茴早晚会知道。
谢岁安:“中毒后小茴身子有些受损,大夫说要好好将养,保持愉悦的心情。估计是因为这个,所以苏大人选择了隐瞒。”
前天逛街时还没什么异样,那她要么是前天知道的,要么是昨天知道的,选择这个时间点告诉她,因为今天的接风宴势必瞒不住?
谢岁安眸色微沉,侧脸向苏澄看去,他正言笑晏晏,向一众宾客敬着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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