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勿语》冷香蝶

10、秋千上的指环

　　寻着地址，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级别墅群。夜粼他们编了个理由让门口的警卫放行。
　　按照号数，他们找到了仆家的公馆。
　　门庭外有假山、流水，花草，布置很典雅。在门口时，两人就听到了一声声悠悠的古琴曲，是从公寓里面传来的。
　　夜粼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位妇女，穿着朴素，应该是保姆。
　　“你们找谁？”
　　夜粼和江剑一下子被问到了。
　　之前是骗人的话，可以说得很溜，可是现在到了门口，难道真要这样进去？告诉那位太太，她老公有外遇？江剑想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夜粼也沉默着。

　　“他们是我的朋友。”
　　从门内传出一个声音。放眼望去，穿过假山流水，站在门庭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学生会长——萧泽。

　　门被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这句话是对着夜粼说的。江剑在旁听得一片迷糊。
　　夜粼不自觉咬了咬唇角。
　　“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萧泽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过身，带他们进入别墅。江剑被让在客厅等他们，没有再随同深入这栋公寓。

　　“你可能会被牵连进去！！”夜粼跟在萧泽身后，继续只有两人明白的谈话。
　　萧泽回过头，对她莞尔一笑，“这也正是我想要跟你说的。”
　　“把那个指环还给我吧！那原本就是和我的契约，我自己解决。”
　　夜粼拉住了他。他的脚步也在一间房间门前停了下来。
　　“指环已经在想要找它的那个人手里了。”

　　门被推开，猛地一阵劲风从门内呼啸而出，吹得夜粼睁不开眼睛。
　　一股浓重的桃花香气夹杂着腐烂的腥臭，诡异而恶心。

　　萧泽立身挡在夜粼面前，在他大喝一声“破”之后，劲风徒然顿下。

　　夜粼这才有机会看到房间里面的情景。

　　这间公寓是两层洋楼，里面几间房间都很明亮宽敞。而且门庭的格局显然是被风水师布置过，所以这栋房子的气息都很明朗，生机勃勃。
　　但眼前这个房间，却一反常态。
　　很暗，窗帘都被拉得严实，里面有一只兔子，挂在角落的鸟笼里，这让整个房间再豪华的布置都显得不协调。
　　兔子红红的双眼仿佛两朵桃花，映在黑暗里……
　　“那是什么？”夜粼皱眉，指了指鸟笼下面躺着的东西。那似乎是一只死猫。
　　萧泽拉着她，示意她不必紧张。
　　“这里是这座房子的女主人的房间。”
　　房间很大，转过玄关，悠扬的古琴声又再度响了起来。原来之前在外面听到的古琴声真的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萧先生，来的是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很嘶哑，虽然是女人的声音，但却比同于正常的女人声音。
　　夜粼本能的朝后退了退，却被萧泽拉住，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一件东西。东西豁然落地，是一本书。夜粼回过神，才发现原来这间房间里有很多书，旁边有很大的一个书架。
　　这是里面的人应该是一个会读书，会弹琴的女主人？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躲在黑暗里，还有这些动物……夜粼心里觉得奇怪起来。
　　“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发现戒指的人……”
　　身旁，萧泽的声音回答道。
　　琴声停了下来。
　　“啊————！！”

　　夜粼的大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在她看清黑暗中的那个影子时，她即刻躲到了萧泽身后，若不是被萧泽拉着，恐怕此刻早已飞奔出了这栋房子。
　　“那个人！那个女人、就是她、就是、就是那具尸体！”
　　此刻在夜粼眼中所看到的正是桃花林中的尸体，那张腐烂的脸，腐烂的身形，而在萧泽看到的却是一个半边脸瘫痪的妇人。她的头发稀疏，丝丝缕缕中有间或的白发，因为长年不见阳光，脸色苍白得可怕。
　　被夜粼的大叫吓到，妇人慌忙拉紧了身上的披肩，盖住自己的脸，一边低头却在道歉。
　　夜粼听到她慌乱的道歉，看着她此刻的动作，不觉有些诧异，心底原本的惧怕也跟着渐渐收了回来。
　　“她是人。”萧泽定定说道。
　　夜粼看了看，眉头紧锁。

　　离开房间，萧泽轻轻叹气。指间又夹起一支烟，间或抽了起来。
　　夜粼一直看不懂，萧泽这个人，还有他的烟。
　　他问她，“你相信报应吗？”
　　因果报应……
　　夜粼不置可否。世上的确有报应，但却也并不尽然……若说有因必有果倒还可以说是。
　　“有些人做尽坏事，可是却仍可以活得逍遥自在，甚至长命百岁，很难说吧……报应什么的……”夜粼淡淡说道。
　　“的确……”萧泽笑了笑，很清冷的笑容，“正如你所说的，有些人坏事做尽却仍活得很好，但世上确是有报应这一说的，就像你可以看到那个孩子和那个女人……”
　　“这能够同类而论吗？”
　　萧泽轻轻吐了一口烟，烟雾朦胧中看着面前的夜粼。
　　“报应也是一种机缘，一个人越是在乎一个人，这种机缘就会越中越深，而最后……或许等待对方的是福，也或许是祸。”
　　“你是说房间里的这位太太就是得到了报应？”夜粼恍然，但这其中依然还有让她不明白和想不通的一些事，“你说她就是要找那枚指环的人，那么她为什么要找……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夜粼目光直视他，俨然一副质问的架势。
　　“我只是她的委托人，至于她为什么要找那枚指环，更应该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枚指环的存在。”萧泽顿了顿，“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她本人。”
　　夜粼慌忙摇头，“我不想再进去！”
　　“她不是坏人，相反，她只是受害者，不用这么怕她。”萧泽的言语中显然对那位女士有些同情。
　　夜粼却指了指房间，态度坚决，“我知道，那个东西也在里面！”
　　“那个东西也很可悲……”
　　“既然这么说，那所谓的报应呢？”夜粼反问他。既然都是受害者为什么会有报应，谁是施与者？“萧泽，你对这件事很清楚么？”
　　萧泽也不介意她突然的质问和强硬态度，点了点头，但接着却没有了后话。夜粼原本以为他会说明清楚，最起码解释一下，但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仆太太和那个东西，我也无能为力，我能做的只能保住活着的生命，而你……贺兰夜粼，你又能做什么呢？”
　　萧泽吸了一口烟，吐出。话语很冷。
　　夜粼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多管闲事了，在他的眼中，自己可能只是一个不必要的外人，他是作为委托人站在这里，而自己又是为了什么？但现在既然已经站在这里，总不能告诉他，她是担心他，出于自己的责任心，所以傻傻地奔了过来，这样自己脸上也挂不住。
　　“我只是……”但现在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搪塞，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了，“我只是不想受别人人情！既然那枚戒指是给我的，那么那个‘约定’就是同我达成的……”
　　这是阴界的契约。在她的话语中，萧泽隐隐怔了怔。
　　“契约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应该没有告诉你！”
　　夜粼嘴角扬了扬，心道看来他还是故意的。
　　“你可能不知道，这枚戒指并不是普通的戒指，但凡名贵的宝石戒指都有它的名字，而这枚戒指也同样有它的名字，叫做‘约定’。这样就是说，即使订约者没有说出内容，一旦接受了戒指就会被冠上言灵，契约内容也被隐含在里面，这是另一种阴约，比起明确订立内容的契约更加可怕，这是一种意识契约，一不小心就可能违背意识而被吞噬。”
　　萧泽听着也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在烟尽时，随手取出便携烟灰盒掐灭。
　　“谁告诉你的，这个名字……”安静的发问。
　　这次却换做夜粼沉默。既然你什么都不说，她也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萧泽也看出了她的意思，倒也没有追问下去。

　　这时候，房内突然传出一阵动静，似乎是什么翻落了……
　　萧泽即刻打开门冲了进去，边向她喊了一句，“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