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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孩子的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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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回，允回，你等等我......”路回峰提着个袋子边跑边喊，袋子里的东西都快被他颠出来。
“又是什么忘拿了？”宋允回回头，第三次因为路回峰的丢三落四停下脚步。
可是这个学期才开学三周。
“这次不是我的”，路回峰追上宋允回，甩甩那个印着可爱小花的袋子，“妈妈给你准备的，说是你会用得着”，路回峰撑着膝盖喘气，要不是看到允回书包上的小印花，他差点又忘了，这可是给允回的东西，要是忘记了，他妈肯定会踢他屁股。
“嗯？”宋允回好奇，阿姨还准备了什么？她书包里已经装满了安心阿姨给买的零食还有洗护的东西，想到这，宋允回背手摸了摸书包，心里暖暖的。
“我也不知道”，路回峰看宋允回好奇就把袋子塞到她怀里，“妈妈说厂子那边有急事要我转告你这些东西要随时备一个，哦对了，她还给你贴了便利贴，她怕我说不明白......”
路回峰不自觉撅嘴，有什么说不明白的，就是几句话而已嘛，搞得他很好奇。
“是什么啊？”路回峰伸出一根手指头勾勾允回怀里的袋子。
宋允回的脸上有点红，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班里有的女孩子都已经来了月经，室友有时候也会讨论，宋允回有了一点点这方面的意识，但是她没想到安心阿姨会替她想得这么周到，她不自觉瞟到自家的房子，只轻轻一声叹息。
“就是...女孩子的事情”，宋允回把袋子系好提紧。
“什么女孩子的事情啊，你跟我说说”，连宋允回都不说，那这就更让路回峰好奇了，“允回你跟我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说完路回峰还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情一脸认真。
“......”，宋允回想捶路回峰的脑袋，她真想让他把求知欲用到学习上面去，“哎呀...男孩子又不会有...”宋允回说完就加快脚步径直往前走去，但是路回峰更好奇了，甚至开始不服气。
“诶....什么东西男孩子没有啊？不是...男孩子为什么不能有啊？”路回峰紧跟着宋允回，更想扒开那个袋子看看究竟。
路回峰一路上都能在追问，不管宋允回如何把话题岔开都能被他再拽回来。
“......”，宋允回被路回峰打败了，她只好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包快速地给他看一眼，“呐，女孩子来月经要用到的东西”。
“哦...长这个样子啊？怎么用啊？”路回峰拿着比他的巴掌大一点的小方包左看右看，“印花还怪好看的，还香香的，确实很多女孩子会喜欢哈”，路回峰看完又还给允回，像是挖出一个好大的谜底，虽然跟实际情况驴唇不对马嘴。
“......”宋允回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细说只好点头肯定他的解释，以为终于可以结束这个话题。
“不过来月经是什么啊？你来了吗？来过了吗？”路回峰又开始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允感受到了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没来过，不知道”，他要是再问下去，宋允回耐心的语气和嘴角的笑意就坚持不下去了。
“哦”，路回峰终于住了口。
终于走到校门口，宋允回朝路回峰挥手走向女寝，没几秒，路回峰又“噔噔”跑过来。
“唉，允回”，路回峰朝宋允回靠近，还捂着嘴神神秘秘，“你来月经的时候记得告诉我，让我看看，我还是很好奇”。
“......”宋允回白了路回峰一眼，大步跑开，但是跑了几步还是气不过转身朝路回峰怒吼，“路回峰！你神经啊！！”
不知道为什么被吼的路回峰将会在他八年级上册的生物课本中找到答案，但是眼下有些事需要他在七年级上学期就解决，因为林云升出事了。
林云升家里的事不到一个月就被传到了学校，并且引起了好事者的挑拨，更严重的是，林云升因此被他班里大多数人孤立，甚至包括他的部分老师。
其实这件事再怎么严重也跟路回峰没有关系，但是就是那么巧，初二（1）班的英语老师正在英语教研室外“教育”林云升的时候恰好被路回峰撞见。
“林云升，我知道你以前家境好早就接受了些英语的教学，但是这不是你在班里公开指责我发音的理由......”高高壮壮的女老师，四十左右的年纪，教训林云升的时候情绪有点激动，唾沫点子横飞。
早自习结束后，路回峰这一组值日生也打扫完班级所辖的清洁区，大家正拎着扫帚比划着论剑招式，路过办公室正好看见有学生跟在老师后面，准备好了“聆听教诲”。
路回峰本来不想看，但是有人提醒，“诶，那不是那个林云升吗？”
有人伸头瞄，确认了之后还补一句“哇靠，家里贪得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路回峰瞥他们一眼，放慢了脚步，最后干脆拎着扫把摸到墙角去听。
“老师，那不是指责，是指正”，林云升身板立得正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路回峰捂着嘴笑得肩膀耸动，这...不愧是林云升。
“你现在还是在指责......”老师抱着胳膊，眼神不忿，“我跟你讲你以前是家里有钱你才有机会提早接触英语，但是你以后还有那个机会吗？”，老师拧着脖子，白眼翻上天，“你以后可没那个机会啦...”
路回峰听这老师话里的意思是明显知道了林允升家里的事，他皱了皱眉头，妈妈说的没有错，有些人会拿这个来中伤人，就像刘志刚，就像被中伤的允回。
“哎呦...你以后是要接受我这样的老师给的“普通教育”的啦”，老师还是翻着白眼，说出的话听着刺耳。
“没有提前接触我也能学得好”，林云升语气坚定，“您的教育的确普通，您要是有自知之明可以离开一中”
“嚯呦...你怎么跟老师说话呢？你这个劳改犯的儿子，你没爸妈了就可以这么没礼貌是吧？”老师的脸涨得通红，说话的声音都提高，语调也在颤抖。
路回峰握起拳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老师有毛病吧？
“老师，您这样说话也不是很有礼貌吧？您没有爸妈了吗？”路回峰没有忍下去，从墙角走出来，目光愤愤盯着那个老师。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让老师恼怒的人由一个变成了两个，老师原本还能绷住的面子这下全面崩溃，她听出路回峰话里的嘲讽，被气得忘记自己老师的身份开始发乱癫狂。
“一个一个都是没妈的，有娘养没娘教的，活该你妈被抓，活该你爸跳楼....啊....打人啦，杀人啦.......”
尖细刺耳的尖叫声瞬间传遍校园，最先冲出来的是英语办公室的人，几个稍年长的女老师上前搀扶正捂着鼻子的老师，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拉住了还要动手的林云升和路回峰。
其实路回峰并没有动手，准确地说，是他按住了自己想要打出去的拳头。
因为宋允回的遭遇，路回峰很讨厌别人说“没妈的......”这种话，也因为他自己有很棒的爸妈，他极度厌恶所有关于父母的侮辱性词汇。
他想出拳，纯粹是因为这个老师不配称之为“老师”。
而他最终没出手，是因为他不想脏了他自己的手，这是允回说过的，哪怕在他后来的人生里，他极度暴怒的时候，他也深深地记着这句话。
路回峰没想到林云升会打人，所以在他反应过来林云升要出手想拉住他的时候，那个老师的鼻子和嘴边已经都是血了。
宋允回在第一节课后都准备去找路回峰了，课前她往后看了一眼，扫完清洁区回班的学生里没有他，她不允许路回峰这样逃课。
可是宋允回刚出门，就被班主任叫住，她被班主任派遣去校门口接路回峰的父母。
只有路畅行来了，厂子和店里都很忙，实在是不能两个人都过来。
路畅行在被宋允回引去年级办公室的路上就大致了解了情况。
“但班主任说的话不一定是全部事实，因为他也没看到现场”，宋允回对路畅行说，“而且，关于林云升的事，安心阿姨早就告诫过我们，路回峰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的，一定是那个老师说了什么”，宋允回肯定。
“嗯？”路畅行侧目看着一脸认真的宋允回，心生好奇。
“那回峰万一真是热血上头只是想帮林云升出气呢？”路畅行的心里突然轻松，想向允回讨教关于他家路回峰的各种可能。
“不会的”，宋允回没有听懂路畅行的探问，反而担心路回峰，“路叔，您要相信路回峰”。
“行”。
年级办公室里除了那个被揍的女老师外都很安静。
宋允回敲了敲门，朝各位老师点头，抬手引着路叔走向她的班主任和靠着办公桌罚站的路、林两人。
宋允回礼貌地向路叔和老师介绍了对方，轻退一步站到了路回峰身旁。
其实应该来校的是林云升的家长，但是林云升的班主任知道实际情况，没办法，为了安抚受伤老师的情绪，不管是谁的家长都一定要拽过来一个。
宋、路两人的班主任也知道路回峰是那个被波及的，所以对待路畅行也十分客气，给路畅行接了茶水又讲了一遍经过，还含笑让路回峰给他爸确认了细节。
路畅行点点头，笑着朝当事的两位班主任开口，“几位老师，情况我了解了”，他先是这样说一句，礼貌有加，“这件事情里，林云升打人和路回峰顶撞老师都是不对的，学校要给什么惩罚，两个孩子都接受”，这话的态度十分诚恳，毫不推脱，在场的老师们也无人反驳，“但是，我有个疑问，这位被打的老师要怎么处罚呢？”
“诶，学生家长，你这......”老师们有点着急，想拉住路畅行，但路畅行仍旧笑着把他的话说了下去。
“我们先说路回峰的顶撞，是因为这位老师在骂自己的学生‘有娘生......’我实在说不出口这种话，您想啊，连路人都听不下去要上去帮腔，更何况是被骂的林云升呢？”，路畅行看到那位刚刚停止哭号的老师有要出声的念头赶紧接上下一句，“当然，这不是在为林云升开脱”，路畅行喝一口茶水润润嗓，这回是直接面向当事第三方，“我很好奇，我这样没什么文化的人都听不下去、不愿重复的脏话，您这样站在讲台教书育人的老师是怎么说得这么自然而又连贯的呢？我是不是有理由担心我的孩子也被这样的老师教的脏话连篇呢？更可笑的是您把学生叫出来谈话的原因竟然是林云升对您的发音进行了指正...”路畅行停顿了两秒，“试问，一个不能接受学生指正的老师又要如何指正学生呢？”
“你......”挨打的老师还想反驳什么，被年级校长按住，再让这个老师叫下去，学校的面子里子都可以不要了。
“……”办公室的老师和领导们沉默，等着路畅行继续说。
“所以，我斗胆提个建议：今天这事儿的老师和学生都写一份自我检讨检讨交给主任，我看这事儿就过去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好，我同意”，路回峰觉得自己的老爸帅呆了，果断捧场。
林云升也跟上，“嗯”一声，也表示同意。
校领导没办法反驳，说到底这次的老师才是错误源头，看这位家长的派头......学校担心事情会闹更大，毕竟一中建校多年第一次出这样的事儿。
“那就按家长同志说的办法解决”，年级主任笑着同路畅行握手。
“我代两个小的谢谢学校的宽容”，路畅行背手招呼两个罚站的，“快过来向领导道谢”。
“谢谢主任”，站了半天的两个人这会异口同声。
“接下来要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各位的工作了，各位留步”。
领导自有领导的架子，只有三位学生出了办公室门，把路畅行送了出去。
“允回，你帮忙看着他俩，检讨的内容不能过于敷衍了。”
宋允回点头，路回峰大喇喇开口：“爸，您还信不过我吗？”路回峰就没把这个事儿当事儿，他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顺便又找他老爸要了点钱。
“云升啊，没事了，好好上课，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
林云升点点头，朝路畅行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路叔。”
路畅行拍了拍林云升的肩膀，大步出了校门，他刚走几步，转道儿又去了商店，买了些东西放在门卫室，点名给几位老师。
林云升算是一拳打散了他班级里关于他的传闻，现在班里的同学都怕他，不敢在他面前出声。
路回峰可惨了，这件事传来传去变成了路回峰打人，他班里后排的几个男生都快要拜他为大哥了。
“再说一遍，不是我，老子只是‘热心’群众......”路回峰把课本盖在脸上，有理说不清。
熟悉路回峰的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爱上火的人，传到最后，路回峰无力解释了，传闻反而变成了调侃。
“啊......老子的口碑真是无可挽回了......”大课间的小聚，路回峰在老同学面前叫苦叫难。
“还好啦”，何露大咧咧地拍拍路路回峰的肩膀，“我们班同学表扬你说你就是个‘倒霉蛋’哈哈哈......”
“那我真是谢谢你班同学哈...”路回峰仍旧一脸愁云惨淡。
“有这么严重么？路少？”方毅然竟然也跟着何露调侃。
“喂”，路回峰撞一下方毅然的肩，“你跟着何露学坏了方毅然，你小心我藏你眼镜”。
“嗯，请便请便”，方毅然可斗不过路回峰，过了个嘴瘾之后迅速收敛，“不过林云升怎么样？”，他突然沉声，路回峰和宋允回也是沉默。
“听说...不太好......”何露小声嘀咕，但也没敢说多。
其实是非常不好。
学校里，特别是二年级，孤立林云升仿佛是大家的默契，林允升所过之处犹如装了消音器，连老师也对他沉默不语，尽管他成绩优秀全年级第一，但林云升成了“病原体”，即使旁人没有感染，也能让他们得心病。
林云升家的房子被查封，但是为了体现法律的人情，林云升还能住到他找到其他监护人。周围的邻居对林云升也是声声啧啧，一边感叹他可怜，一边也咒骂他活该生在那个家。
林云升听到这些时都会恍惚，这个案子之外当真就没有罪恶的人了吗？到底谁会给他们惩罚？
答案是没有人。
林云升再一次把嘈杂声挡在门外，他揉着胳膊上的淤青，看着民警给他的照片和电话号码，民警说照片上是她的姥姥，他建议林云升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