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38、第38章 草莓蛋糕和雏菊 她喜欢他？

　　要到名分的宋慕三天两头就往邓昭昭的书店跑，甚至把工作都带了过来，书店的一个专属位置，是留给他的，他每天把会议提前开完，就会来到这边处理工作，邓昭昭坐在他身边，一人一台电脑，一杯咖啡。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穿透洒在桌面上，两杯咖啡紧紧贴近，而他们也是，一抬眼便看到对方，彷佛又回到读书时候，邓昭昭给他补习的日子，他们也是这样，一起学习，一起度过青春岁月。

　　店员小青和小茜一直都用磕CP 的眼神盯着他们，一脸花痴样。

　　这天像往常一样，又是一个大晴天。

　　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帅气男人走了进来，他推了推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扫视四周，便向店员小青询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长得好帅好帅啊，在，在，您是有什么需要吗？需要插花还是买书？找我们就行啊。”小茜一脸花痴地看着江珩。
　　“插花，我想给一个女孩送一束花。”
　　“是喜欢的女孩吗？”
　　“是。”

　　小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还是立马在脸上堆满笑容，”先生，这边请。”

　　半小时过后，江珩把一束清新的雏菊花束握在手上，脸上露出浅笑，”小美女，请问你们老板现在在哪？“

　　“她呀，正在二楼工作呢。”
　　“好，谢谢。”
　　“不是，你...欸我老板喜欢清静...”

　　还未等她说完，江珩已经信步把脚抬步上了楼。

　　上楼后，他看到尽头靠窗位置，邓昭昭正坐在那里低头打字，模样还是没变，和读书时候一样，大学时，他经常找借口约邓昭昭，她不是以各种理由拒绝，就是和他保持距离，他只好时不时假装偶遇，在食堂偶遇是为了和她一起吃饭，在小卖部是为了能够帮她提东西，在图书馆是为了和她一起学习，把她的课表背得滚瓜烂熟，只为接她上下课，但是...她似乎看出来他的喜欢，却总是明里暗里都说过，她不想恋爱。

　　她那是不想恋爱，是不想和他恋爱，是心有所属，而那个所属还抛下她去了国外。

　　在大学毕业典礼之后，江珩还特地准备了告白，这场告白没有观众，不想给她压力，只有鲜花和礼物，但...她还是拒绝了，说要去港城，她不喜欢他，希望他以后找到更好的人，谢谢他，给他发了好人卡。

　　可是，真正的喜欢哪有那么容易忘怀，就像她那么喜欢宋慕，忘了吗？

　　江珩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带着浅笑，一步步走进。

　　“昭昭。”江珩一声落下后，步伐越来越靠近。
　　“江学长。”

　　邓昭昭神情先是惊讶，而后又带着浅笑。

　　江珩走进后，把花束递到她手上，“喜欢吗？”

　　“谢谢学长。还记得我喜欢鲜花。”
　　“那当然，一辈子都不会忘。“
　　“还是爱开玩笑？” 邓昭昭歪着头笑了笑。
　　“最近怎么样？回南市了也不告诉我。” 江珩伸手准备要揉她的头。

　　宋慕的声音响起，“昭昭.....”

　　宋慕端着草莓蛋糕踏上楼梯时，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浅笑——他记得昨天邓昭昭随口说了句“好久没吃草莓蛋糕了”，他便记在心里，今天特意绕了大半个城，去买了那家老字号的。

　　脚步声落在木梯上，沉稳而轻快。

　　转过二楼转角的那一秒，他的笑容突然凝住了。

　　邓昭昭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修身的休闲服，金丝框眼镜，一只手正亲昵地伸向她的头顶。而她——她怀里抱着一束清新的雏菊，微微歪着头，嘴角弯起的弧度，是宋慕再熟悉不过的温柔。

　　那束花。那个动作。

　　宋慕的目光钉在那簇鹅黄色的花瓣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熟悉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前一刻的平静。

　　是他。江珩。

　　从高中开始，江珩就是流传在整个南市一中的风云人物，而那时候宋慕还是人人惧怕的校霸，的确和他相比，自己确实招人讨厌。为了让邓昭昭一直看着自己，宋慕不得不褪去全身的刺，不再遮掩自己的优秀。

　　可邓昭昭...喜欢江珩。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宋慕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周杰伦的《可爱女人》录进一枚小小的录音笔里，录了很多遍，嗓子都唱哑了。最后留下的那一版其实并不完美，有一处跑调，有两处咬字含糊，但他不想再重录了，因为只有在唱歌的时候，他才敢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藏进旋律里。

　　他在录音的最后说：对答案那天，在表白墙种满风铃草的地方等我。不见不散。

　　然后他把录音笔塞进了邓昭昭的书包夹层里。

　　那枚录音笔是他特意买的，体积小，续航长，内存大。他以为万无一失。他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听到一个答案。

　　可是对答案的前三天，许清落来外公家找他。

　　她手里拿着那枚录音笔，说是在地上捡到的，还给他。

　　宋慕几乎是夺过来的。他反反复复检查了很多遍，录音笔里的文件被删得干干净净，他唱的歌、他说的话，全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陌生的语音，时间戳显示是前一天夜里。

　　他的手指在发抖。等他把耳机插上去、点开那条语音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录音有些嘈杂，像是手机对着某种播放设备外放时录的。背景里有风的声音，还有远处模糊的人声。

　　然后他听到了邓昭昭的声音。

　　不是直接听到的，而是通过另一个人的提问。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宋慕认出那是夏澄——邓昭昭的闺蜜。

　　“昭，你是不是喜欢江珩学长？”

　　短暂的沉默。宋慕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接着是邓昭昭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喜欢啊，他长得不错，学习很好，性格也很好，正常来说女生都喜欢吧。”

　　语音到这里断了。断得不自然，像是被人掐掉了。后面还有什么，也许还有半句话，也许还有一整段，也许还有他想听到的那个名字。但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反反复复听了几十遍，听到耳机把耳廓磨得发红发烫，听到那条语音的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楔进脑子里。“喜欢啊”，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耳道捅进去，一直捅到心脏最深处，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的家。

　　他不知道后半段说了什么。也许后半段是“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也许后半段是“可是宋慕怎么办”。也许什么都没有。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第二天继母王语涵和昭昭奶奶市场发生冲突，差点意外liu产，他不知道她们俩有什么过往，只是父亲用这件事威胁他出国留学，要不然就会让邓昭昭上不了大学，让她赔个倾家荡产。

　　他承认自己是有赌气的成分，但是又舍不得她放弃自己的梦想，是，他是有些恋爱脑，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只要他不再追究邓昭昭和她奶奶，他愿意做一切。就这样，他离开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他飞回国内，偷偷地，一次又一次。他不敢见她，就远远地看。看她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自习，看她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她笑，看她皱眉，看她和身边的人说话。

　　而每一次，江珩都在。

　　不是夸张，是每一次。食堂里江珩端着餐盘“恰好”坐到她对面，操场上江珩“恰好”从她身边跑过，下雨天江珩“恰好”带着伞出现在她的教学楼门口。那些“恰好”堆积在一起，汇成一座山，压在宋慕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他们在一起了吧。

　　她说了喜欢他，他们应该在一起了。

　　他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放下吧。她不需要你。她有别人了。
　　可是放下两个字，笔画那么简单，做起来却像剜肉剔骨。他没有一天不想她，好不容易得知她在港城工作，是单身，他才毅然决然回国。

　　可现在，江珩又出现了，难道他是来求复合？

　　宋慕握着蛋糕盒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骨节泛出青白。他的心跳快而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那只蛰伏已久的野兽猛地撞开笼子的门，酸涩、恐惧和不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他怕的不是江珩这个人。他怕的是邓昭昭的选择。

　　如果她当年说了喜欢江珩，如果她这些年真的和江珩在一起过，那现在江珩回来了，她会不会……

　　他没有想下去，不敢想下去。

　　他把所有的情绪死死压住，压到胸腔发疼，压到喉咙发紧，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来。那个笑容看起来还算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嘴角的弧度是用多大的力气撑起来的。

　　“昭昭，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