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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新芽 姜愈职级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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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沈听溪刚到片场就收到了周姐的消息,说苏迟那边寄来了一份新的合作方案,想约她本周内见一面聊聊。沈听溪把手机放在化妆镜前面,小圆正在给她梳头,从镜子里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手上的梳子停了一拍。
“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小圆把梳子转了个方向继续梳。
“苏迟要见面聊新合作。”沈听溪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眼线还没画,眼睛周围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浮肿,但精神比前几周松快了不少,“帮我看看这周哪天下午空。”
小圆掏出手机翻了翻行程表,在周三和周五之间犹豫了一下,选定了周五下午。沈听溪点头,拿起手机给苏迟回了消息,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让小圆继续化妆。镜前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睫毛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影子。
周三下午姜愈在单位收到一条系统通知,是人事那边发来的,说她的职级晋升材料已经通过审核,下个月起正式调整。她坐在工位上把通知看了两遍,确认了生效日期和岗位调整后的职责范围。看完之后她把页面关掉,拿起手机给沈听溪发了条消息,只有一行:“定了。下个月起。”沈听溪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发的是一张照片,片场休息室窗台上放着一只新杯子,刻着“平常”的那只,杯子里泡着茶,茶汤的颜色很浅。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回来庆祝。晚上想吃什么?”姜愈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然后继续翻看手里的案件材料。
晚上沈听溪到家的时候姜愈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炖着一锅汤,香味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是番茄牛腩的味道。沈听溪换了鞋走进来,看见料理台上还摆着一只新拆的纸盒,里面是苏迟寄来的那件新样品——一件薄款风衣,颜色比之前那件灰绿的浅一个色号,偏灰蓝,面料比之前的更轻,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沈听溪把风衣抖开披在肩上试了试,走到厨房门口站着。
姜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锅铲在锅里翻了一下:“颜色好看。”
“苏迟说这批面料比之前那批更透气,让我夏天穿。”沈听溪把风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进厨房站在姜愈旁边,伸手把灶台上的火关小了一些。姜愈没有拦她,把锅铲递到她手里,自己退后一步靠在料理台边沿,看着沈听溪接过去翻了两下锅里的牛腩。她的动作比姜愈熟练一些,翻动的幅度不大,汤汁没有溅出来。
“今天人事通知下来了。”姜愈靠在台面上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被压得很平的踏实,“下个月起调整。多了一个小组的统筹职责。”
沈听溪把火重新调大了一些,用锅铲把牛腩翻了个面:“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比现在多一点,但不用坐班。”姜愈从台面上直起身,走到碗柜前取出两副碗筷,“该回来的时间还是会回来。”
沈听溪把锅盖盖上,转过身面对着她,手里还握着锅铲:“那汤还是照炖?”
姜愈把碗筷摆在餐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照炖。”
周五下午沈听溪在苏迟的工作室待了两个小时。苏迟把新一季的设计稿摊在一张大桌子上,面料样卡按颜色深浅排成一排,旁边放着一只陶土做的杯子,是之前沈听溪送她的那只。苏迟说这一季想做一个“日常”系列,不做大件,只做基本款,衬衫、外套、裤子,每一件都能穿很久。沈听溪坐在对面翻看那些设计稿,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了一下,上面是一件灰蓝色的薄款衬衫,领口比一般的衬衫开得深一些,袖口有两条细长的绑带,和那件灰绿色风衣的绑带设计一脉相承。
“这件衬衫的绑带,和之前风衣的是同一套逻辑。”沈听溪把那一页抽出来放在桌面上。苏迟看了一眼,点头:“绑带是可拆卸的。拆下来是一件基本款,系上去就有变化。我想让人穿的时候觉得这件衣服是可以被改变的,而不是买来就固定成一种样子。”沈听溪把那一页翻回去,合上设计稿:“那就做这件。”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苏迟送她到门口,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沈听溪注意到门廊的矮墙上放着一排多肉植物,都是种在陶土小盆里的,盆壁上有刻字,刻的是日期和简短的备注。最左边那只盆上刻着“第一季”,右边那只刻着“第二季”,再右边是“第三季”。她把目光从那排花盆上收回来,朝苏迟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苏迟在后面说了一句:“那件衬衫,做好了我给你寄过去。”沈听溪回头朝她扬了一下手,没有说谢谢,但那个扬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晚上回到家,姜愈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新的案件材料,茶几上摊着几页打印纸和一支笔。沈听溪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好鞋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今天在苏迟工作室看到的那件衬衫设计描述了一遍。姜愈听完之后把材料翻到下一页,用笔在页边画了一道线:“那件灰绿色的风衣你穿得最多。新颜色应该也合适。”沈听溪从茶几下层抽出那本旧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在姜愈之前写的“案子结了”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新衬衫在做了。”她写完把笔记合上放回抽屉,转身去厨房倒水。
清满陶艺工作室那边,陆清和这个周末要回父亲那里吃饭。周六早上她比平时早到了工作室,把前一天出窑的几只杯子修完底足,又把架子上积了灰的几层重新擦了一遍。周小满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早上现做的两盒点心,一盒桂花糕,一盒绿豆糕,用烘焙纸包好放在两只浅蓝色的碟子里。陆清和看见那两只碟子,手上的抹布停了一下,那是她之前做的一批小碟,刻着“甜”和“茶”,一直放在工作室里没卖出去。
“带哪个?”周小满把两盒点心并排放在工作台上。
陆清和看了两秒,拿起那盒绿豆糕放进自己包里:“带这个。我爸血糖偏高,绿豆糕我少放了糖。”
周小满把另一盒桂花糕重新包好放回保温袋里,留给自己。陆清和从抽屉里取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到封底内侧看了一眼那行铅笔字“桥”,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她没有把笔记本带上,只带了两件换洗衣物和那盒点心。
周小满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车钥匙。陆清和走出来锁好工作室的门,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槐树枝。新叶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深绿,根须在盆土下安静地蔓延。她收回目光,朝周小满走过去,两个人并肩走向停在巷口的车。
主CP那边,周六下午沈听溪在家收拾衣柜,把换季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收纳箱,再把夏天的衣服挂上去。姜愈在书房整理文件,把最近借出来的材料按类别归档,放进不同的文件夹里。两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隔着一面墙,偶尔能听见对方走动的声音。沈听溪叠到那件灰绿色风衣的时候停了一下,把风衣抖开看了看,袖口的绑带已经磨得有些起毛了,布料也比刚收到的时候软了很多。她把风衣叠好放在收纳箱的最上层,又把苏迟寄来的那件灰蓝色新样品挂在衣架上,推到衣柜最靠里的位置。
傍晚姜愈从书房出来,手里多了一只小盒子。沈听溪在客厅地板上坐着,面前摊着几个收纳箱,手里还拿着一件没叠完的针织衫。姜愈在她旁边蹲下来,把盒子放在她膝盖上:“上周去档案室的时候在旧物箱里翻到的。应该是你退学那年丢在宿舍里的。”沈听溪把针织衫放在一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校徽,金属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暗了,背面的别针松了一半。她把校徽翻过来看了看,别针上还残留着一小段线头,是当年别在校服上扯下来的时候留下的。
她把校徽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放在收纳箱旁边。姜愈没有问她要不要留着,站起来去厨房准备晚饭。沈听溪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只小盒子拿起来,走进卧室放在书桌抽屉里,和那只铁锁、那些解约函、方远的信、陆成的人事记录复印件放在一起。抽屉里的东西已经比之前多了很多,从最开始那只装着解约函的空抽屉,到现在被各种文件和零碎物件填满了大半。她把校徽盒子放在最上面一层,关好抽屉,回到客厅继续叠衣服。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吃完之后沈听溪去洗碗,姜愈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楼下的路口被路灯照得通亮,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把光斑甩来甩去。沈听溪洗完碗走出来,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姜愈把衣服一件件叠好,然后走过去把今天晾的那件灰蓝色新样品从衣架上取下来,比了比肩宽,递给姜愈看。姜愈接过去翻了翻袖口,那两条绑带还没有系上,垂在两边:“这件比那件灰绿的风衣薄。”她把衣服递还给沈听溪,沈听溪接过去搭在手臂上,两个人并排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和路口。
“明天去一趟物理楼。”沈听溪把手臂上的衣服拢了拢,声音不大,“楼顶的门换了新锁之后还没去过。”姜愈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在臂弯里,侧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在沈听溪的下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很平,没有什么需要被确认的东西。姜愈点了点头,把臂弯里的衣服收进衣柜,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薄外套,递给沈听溪。沈听溪接过来披在肩上,两个人继续站在阳台上,谁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