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找婆娘 “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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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女，你喝酒吗？”那个要到联系方式的男人又回来了，在身后的一片起哄声中红着脸走了过来，期期艾艾道，“我请你。”
他手里拿一杯多巴胺配色的鸡尾酒，看上去像劣质的玻璃纸糖果。
徐静抬眼，看着年轻男人把酒咯噔一下放下，他太紧张了，酒杯晃了晃，有水溅在桌面上。
“这杯是新品，你尝尝看？”
他满眼希冀地看着徐静，好像徐静喝下了这杯酒，就能认下他这个人。
徐静正在思考壶的事情，眼睛微眯，睫毛投下钢琴键一般的投影。
男人给徐静的备注是周末，他说他叫周末，真的会有人叫这么草率的名字吗？
她看了看周末：“你好像很紧张。”
“当然！”
周末听出徐静语气里的戏谑，这个看起来高冷范十足的美女现在正在调戏他，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只要不被拒绝，那就是有机会，于是鼓起勇气。
“毕竟是和大美女聊天嘛……”
他又败下阵来，红着脸嘟嘟囔囔，“我这样会不会很丢人，很没出息。”
“哈哈……”
徐静好像被他逗笑了，把那杯鸡尾酒推到一边，倾身上前，重新端详周末的脸，他很年轻，但说不准。
酒吧的灯光太晃眼了，徐静怕她误判了，把一块腐烂的肉当作新鲜的肉。
“介意我打开手电筒吗？”
周末一愣，徐静就已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对着他的脸左右照了照。
就像赌石一样，徐静是鉴定专家，是评委，手电筒凑得太近了，穿过皮肤，透出红光。
“这是……”周末尴尬地张了张嘴。
她在干什么？
徐静很快地把手电筒关掉，若无其事地拿起那杯鸡尾酒，晃了晃：“这是你调的吗？颜色不错。”
“怎……怎么可能！我哪里会调酒啊？”
话题转到了这杯酒上，周末又开始磕磕绊绊，“这……这是调酒师调的，新品，很好喝，我朋友都说好喝，你也尝尝吧。”
“这样吗？”徐静又笑起来。
美女笑起来的杀伤力可不小，尤其是对着一个人笑的时候，会让对方产生她满眼里都是你的错觉。
周末眼睛都看直了，呼吸不自然起来。
“你知道吗？会调酒可是男人的加分项。”
“这，这样吗！”周末眼前一亮，他太想讨徐静欢心了，于是殷勤道，“姐姐，那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徐静鼓励式点点头。
“等我以后学会了，就请你喝酒！”周末肉眼可见地开心雀跃起来，“对了，你快尝尝这个酒吧！这里的调酒师调的也都很不错的！”
“嗯。”徐静变得极为冷淡，只说了一个字。
“怎……怎么了？”周末察觉不对劲。
徐静一下子不耐烦起来：“你说，你要学调酒是吧？”
“对，对啊。”
“那还不快滚去学调酒。”徐静用脚踹了一下桌子，砰地一下，把对面的周末吓得差点飞起来。
“嘴上说说有用吗？”
徐静又用脚踹了一下桌子，这次力气更大，“要学就赶紧滚去学，别来烦我。”
这是什么情况？
周末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明明刚刚他们还在非常愉快地聊天。
徐静太理直气壮了，周末下意识想，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做错了什么？哪个地方不得体？
他想说什么挽救，但最后面色惨白，腿筛糠一样，宛如丧家之犬地走了。
徐静面色更冷，坐在位置上，把拆封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双手环胸，靴子蹬了一脚桌腿，后背抵墙，开始观察酒吧里的壶们。
壶们在舞池里滑动，真担心它们把自己弄碎。
先前是蚂蚁，而后是洋娃娃，现在则是壶。
是的，徐静从始至终没把他们当作人看待。
李医生在记录本上写道，这位姓徐的病人极度以自我为中心，NPD，躁郁症，重度妄想症，ADHD。
酒吧氛围火热，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在角落，像班主任莅临晚自习，像灯塔扫视海平面。
她霸凌了整个酒吧的人。
某个方面来讲，周末的确是一个好壶，但徐静想再看看。
毕竟，去商场买东西，总不能只看一家吧。
徐静抬着下巴，看了一圈又一圈，看到后来，她真想揪出后台的酒店老板，质问他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剩下这么些歪瓜裂枣给散客挑，挑花眼了还都是烂货。
但一想人家是酒店老板，不是陶瓷手作店老板，没有做好壶的义务。
徐静起身了，并非离场，她有点尿急，想上厕所。
一瓶啤酒远远不能让她醉，顶多能让她膀胱有点胀。
这里灯光太暗了，幸好台阶边缘有微弱的荧光。
徐静没看指示，凭感觉一通乱走，发现这个酒吧还有包厢。
酒吧的包厢，那不就跟ktv一样吗？
“砰！”拐角处冒出来个人，两个人都没注意，撞在了一起。
是刚刚那个服务生。
徐静心想，还有这么巧的事。
走廊比大厅要明亮一些，徐静刚刚挑人挑花眼了，现在看到服务生，也不自觉带上审视评判的眼光看他。
瓜子脸，皮肤白净，很清秀的一张脸，却长着一双桃花眼，刚哭过，所以眼尾带红，又纯情又妖。
给徐静看美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人家在哆嗦，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酒瓶碎片。
残余的酒液从那些碎片上流下，渗进暗红色的地毯里，分不清那些酒原先的颜色。
服务生和徐静撞上，徐静倒是没事，还能有心情悠哉悠哉地欣赏美男，服务生那边却要叫苦连连了。
他的托盘里正端着两瓶酒，这一撞全摔在地上，无一幸存。
徐静低头看着服务生，他在地上匍匐着，错位看，像跪在一地玻璃渣中。
他捡玻璃片的手有点哆嗦，带着整个身体一起颤抖，像在经历一场独属于他一人的地震。
过了好久，他的声音才从下面飘上来一句：“……客人，您没事吧？”
“没伤着您吧？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异常，但徐静觉得他要碎了。
地震后，就算是坚硬的混凝土也会有裂痕，更何况是一个壶。
而且，这个壶看起来质量不是很好。
徐静蹲下来，觉得牛仔裤有点紧，低腰牛仔裤有一点不好，就是蹲下来的时候，屁股蛋上方会漏出一截，凉飕飕的，后面有人看见也不雅观。
“用手捡吗？你让人去拿个扫把来，别伤到手。”
“没事的。”服务生摇摇头，徐静觉得他大概是懵了，没反应过来，人虽然说话了，但意识还在神游，竟然还在傻乎乎地用手捡。
“别紧张，我问你——”
徐静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她隔着白衬衫抚上服务生的脊椎，点了点，服务生猛地一颤，这才抬头慌张地看了她一眼。
“这两瓶酒多少钱？”
问这个干什么？服务生迟疑地报了一个数字。
徐静笑了笑，告诉了她的卡座：“那就记在我账上吧。”
“你去拿两瓶新的给原先的客人。”
他愣住了，抬起头，震颤的瞳仁里映着徐静天使般的容颜。
徐静在笑。
徐静把他扶起。
徐静帮他找了一个保洁阿姨处理残局。
徐静抓着他的手，看他有没有受伤。
徐静的手很漂亮，上学时也没有因握笔而骨骼变形，每一根都很长很直，裸粉渐变的长指甲和她的肤色连成一片，称得上芊芊玉手。
服务生的手却很粗糙，几根手指关节歪了，指甲剪得很短，掌纹很乱，徐静本以为他这种小白脸的手会比她还白嫩，捏在手里才发觉对方真吃过苦头、过过苦日子，是穷人家的孩子。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对比就格外强烈。
服务生的手心很快就冒出了一层薄汗，他有几次想用力把手从徐静的禁锢中抽出来，不想让徐静看到自己那双丑陋的手。
求你了，看看他的脸吧，他的脸好看。
他在心里苦苦哀求。
所以，当徐静放开他的时候，他如释重负，说了很多很多句谢谢，又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我叫赵十安，我先走了，等会儿来卡座陪您玩。
他的手很快地缩回来，蜷曲起来，放在裤袋边上，不自然地一点点调整姿势，让徐静从哪个角度都只能看到他还算光洁的手背。
徐静觉得他不真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角抽搐着，她可是花了小万，服务生甚至没正眼看她的眼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就看自己两眼，真的能记住她吗？别过会儿就把她这个好姐姐给忘了。
他爸的，一直红着脸低头，不知道在装什么，假清纯。
李医生说，徐静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步入奉献型人格的归途。
徐静现在就感觉自己离网上那些自称atm奴的特殊群体不远了。
atm奴就是金钱上的主仆关系，奴自愿向主人上交财产，赶着上贡，姿态极低地求主人收钱，主人愿意收钱是奴至高无上的荣耀。主人不屑地收下贡品，奴就会得到升天的快感，哦齁齁齁齁齁。
徐静确实有快感，她刚刚把爱意倒出去了一点，心里没那么涨，所以好受了一点，甚至说有点畅快。
她的爱少了，钱也少了。
仔细想想，真特么是天底下最亏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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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说，徐静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步入奉献型人格的归途。
徐静走后，李医生又想了想，发现并没有这种可能——徐静变成奉献型人格，那叫被善良人格顶号了，好吧。
徐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NPD——自恋型人格障碍，李医生从未见过如此标准的教科书案例，自负自大，缺乏同理心，剥削他人价值，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吸血鬼和伥鬼，怎么可能转化成和它对立面的奉献型人格呢？
李医生想给徐静配药来着，徐静很夸张地大叫起来，我不吃激素药！能治治不能治就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找婆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