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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真是疯了 你怎么不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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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昔摊开虎口通红的掌心,茫然抬起头。
姜松禾擒鸡崽子般捏住乔纳昔后颈,皱眉扯了张餐巾纸,捂住油渍麻花的嘴巴:“吐喽。”
手套上还沾着水珠,乔纳昔鼓着腮帮打了个激灵,不明所以瞠圆眼,但乖乖地推舌照做。
“你怎么不把这只手也搞废?”
姜松禾包馄饨似的给餐巾纸收口,用富余的干净地儿草草蹭掉两道泪痕,腕子一甩,整个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真是疯了。”
他背身到灶台前,手伸向角落,冷声道:“这一出又是想干嘛?别想再耍什么花招儿,好让我……”
“喂你”被岛台内置的对讲铃声掩盖。
乔纳昔用手背快速刮了下眼眶,拍下按钮接通。
“乔先生,今日午餐Tang Dynasty为您准备了香芒法式煎鹅肝配西冷牛排,您一周前预定的拉塔希今早已到,稍后是否需要管家一起送上来?”
“到了?!”乔纳昔声线有些哑,随后清了清嗓,“先不用,我今天……请了私厨。”
私厨?真拿我当男保姆了?不是“烟酒不沾”么?果然嘴里没一句实话。
姜松禾伸出去的手又放下。
对讲切断,岛台响起叮叮几声脆响,略哑的声线恢复恃债而骄的笑意。
“你在那儿愣什么呢?不是说要`喂我`嘛?”
“喂个屁。”
姜松禾回过身,一把抽走幸存的那副食具,抢过盛着乱七八糟如猪食的汤碗。
“没人教过你不能拿筷子敲碗么?呵对,你吃几口瓷餐都能干哕,不知道的,以为我在菜里下豆汁儿了。”
姜松禾顺势就要把“猪食”倒掉。
“你还是再和这玩意儿讲一下,免得里面的人太听话,把那些金贵的洋垃圾处理了……”
“你这是怎么了?”
乔纳昔左手拦截:“我不明白。”
姜松禾顶开手腕:“你不明白?”
“不是觉得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儿么?骗我是!拿捏我也是!要我做菜还是!你不明白?呵,你可太明白了!”
乔纳昔雾蒙蒙的眼珠在急扇的潮睫中转了转,反应了一会儿,笑出声来。然后选择性忽略姜松禾的阴阳怪气,自说自话。
“我也是京亭人,喝豆汁儿不会干哕。”
“。。?”
“没听错,我是京亭人。”
乔纳昔反扣姜松禾手腕,抢回来一点。
“再告诉你个秘密好了,你眼前这个Enigma,是经公司过度包装出来的完美偶像,天之骄子的皮囊下面,其实只是个无家可归的John Doe(无名氏)。”
姜松禾虽对海外偶像的生态了解不多,但凭资深经纪人的职业嗅觉,他预感这番话可挖掘的信息量,已经大到无异于自爆死穴。
怎料乔纳昔却像个自我保护意识为零的纯新人,薄唇又开,眼看就要往下说更多。
姜松禾先声打断:“别说了,我不感兴趣。”
乔纳昔扣紧,定定看着他,没有在乎他感不感兴趣。
“我出生在京亭贫民窟,父亲好吃懒做,母亲心比天高。6岁春节我被母亲带到粤东,她在夜总会遇到个美国人,后来成了我继父。我继父哄我母亲说,跟他去美国可以当歌手,呵,真是天真……”
姜松禾仍想制止,但腕上的手竟像扣在喉咙,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结果到了美国啊,我母亲歌手没做成,又成了全职主妇。她大概想不通,丈夫人种都换了,怎么还是摆脱不了被男人吸血的下场?
他们也一样经常吵架,撕破脸那种。可我母亲太懦弱了,每次吵完,她便会做一桌子瓷式家常菜卑微地求和。
没所谓谁对谁错,只有谁没有退路。我母亲带着我这个累赘背井离乡,所以她是无条件退让的那一个……”
乔纳昔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话说得很慢,听上去凄切而粘稠。
姜松禾被乔纳昔眼里的笑意烫了一下,没再开口打断,只沉默地听着。
“累赘是没资格上桌吃饭的,只能吃我继父剩下的。我那时吃东西很慢,往往没饱就会被骂赔钱货。我继父人很暴躁,我很怕他但又真的很饿,这时就会把饭菜全部混在一起一口气吃完。”
“我明明很怕他们吵架,却又很期待他们吵,这样就能尝到家的味道了。”乔纳昔放下拿回的汤碗,捏了捏姜松禾的手心,“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哈哈?”
好笑个屁。
姜松禾暗自骂骂咧咧,心却无端像被滚针滚过一道,刺刺地疼。
“我让你用亲手做的菜来偿,不是骗你,也不是拿捏,更不是羞辱。”乔纳昔脸上的真挚和撩人分配得恰到好处,“是想把你给我的家的味道,一点不剩地全部吃掉。”
“……我尝尝?”
姜松禾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还是从灶台角落拿了把新勺子,挖了一勺混合物送进嘴里。
经这么一遭,这大杂烩早凉透了,冷油混着不伦不类的菜味,佐以牲畜饲料先入为主的定性,令姜松禾也噎得干呕。
他握拳堵着嘴,分好几次才咽下去,最终丢了勺子缴械投降。
“哕,别管它了,还剩些米饭,我做鱼米粥给你。”
“不用了,我真的喜欢这么吃。”
姜松禾不理,还是把碗里堪比生化武器的残羹冷炙倒掉了。乔纳昔作势又要抢,他拂开纱布指头,脱口而出:“啧,听话。”
“……”
简短两个字本该是强硬命令的意味,进了乔纳昔耳朵却像道微弱的电流,惹得他一身酥麻。
姜松禾利落地起锅烧水,背身去铲米饭的时候,手上动作突然又停下。
“松允他,属虎。”他将一团米饭放在掌心里,双手合握、揉搓,“小时候总生病,也是怪我没照顾好吧……他一生病就爱闹别扭,这点你们还挺像的,呵。”
米饭不一会儿就被团成个不规则的小球,姜松禾将一截西芹改刀成两片半圆,对称插到饭团窄的一端,随后从调味罐里倒出两粒黑胡椒,分别按进西芹下面的空白处。
“哄都哄不……”姜松禾收声,用胡萝卜丝完成最后的装饰,“呃,给。”
姜松禾把饭团搁到乔纳昔手心里便又背过身去,水开了,他将剩下的米饭铲进锅里,翻来覆去地搅弄。
哇哦,是小老虎,可爱。
米香和热气交缠,蒸腾在二人之间。
乔纳昔小心翼翼地托着饭团仔细端详,朦胧中想起他经常做的那个梦。梦里的小老虎是冰冷的,而这只是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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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个十分钟…就好了……?”
姜松禾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一侧胳膊下面钻过来,低头一看,一条白亮亮的小臂已经伸到他身前,正托着饭团上上下下地比量。
嘛呢?
乔纳昔紧接着也从胳膊下面钻进来,挤到他和灶台间,白亮亮的小臂又开始前前后后地比量。
姜松禾先被淡淡的苦苔味吸引,低头细闻才发现一股甜度超标的杏仁露味更浓。
乔纳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扭过脸来:“你闻我?”
姜松禾一惊,把乔纳昔平移挪远些:“不要。”
乔纳昔笑嘻嘻地挪回来:“我说的是`闻`。“
姜松禾抬高下巴和胳膊:“哦。”
“`哦`就是承认咯?”乔纳昔企鹅似的摇摆捣乱,“我好闻吗?”
杏仁露一般出现在国内早些年春节的团圆饭桌上,姜松禾讨厌这个味道。至于另一种,他没有一五一十回答等同性骚扰问题的义务。
欠人的嘴短,何况对方信息素眼下是苦的,他身为Alpha,到底无法对疑似Ω形态的债主说太难听的话。
他瞥了眼Enigma后颈上的猫猫头贴纸,闭嘴保持沉默。
Enigma把睡袍领口抿紧,绑着绷带的手塞进腋窝,笑着前倾身体。
“你好像很失望呢?是我搞错了,我说的是`吻`。”托着饭团的手,腕子勾上挂着围裙的脖子,“乖乖服从命令的话,我也许会好得快一点。”
姜松禾眉头皱起来,下巴抬得更高。
“既然你这么害羞,”乔纳昔越凑越近,“那还是由我来主动吧。”
将吻未吻时,姜松禾关了灶火。
“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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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昔坐回高脚凳,没再强迫姜松禾喂,而是自己动手,机械地喝完碗里的鱼米粥。
直到姜松禾给他换好药和绷带、刷完碗要走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处。
“内个你……”姜松禾带走垃圾,到了门口又止步,“你明天开始稍微早点儿起,晚上关好门窗早点儿睡。”
狭长眸子瞬间恢复了神采,乔纳昔立刻追去视线。
“是要把今天的份补上吗?我今天其实……只是不太饿,明天会好好吃完的。明天,明天你坐下来和我一起,好不好?”
“恐怕不行。”姜松禾面露难色,“我要等松允的信儿,得去你们公司给他送饭。”
“Jerk…(混蛋……)”
乔纳昔低下头,苦笑着用气音骂了一句。
姜松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乔纳昔没有你来我往再开口,便推门离开了。
……
“呕——”
乔纳昔跑到卫生间伏在马桶旁,暴力地扯散绷带,用伤手将胃里的食物全部催吐出去。
一次不够,一而再再而三,吐到唾液和涕泪里都有了苦味才停手。
他起身踉跄地来到水池前,镜中模糊而苍白的人影喘着无法平息的粗气,撑在洗手台上的指尖因疼痛而剧烈颤抖。
“好像哪里失控了。”